不知過去了多久,虛空之中出現了一艘寶船,盧政卿攔住那寶船,卻被一聲呵斥震得倒退數丈,那人一襲白袍,背後一個“都”字正閃爍起伏不斷!
“敢攔都天寶船!你找死!”
那呵斥之人手一伸,一把玄鐵尺便出現在手中,顯然準備動手,盧政卿現在修為可不高,那傢伙修為可是大羅金仙,吹口氣都能讓他灰飛煙滅,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寶船之內一道不急不緩的聲音傳來!
“慢著!我都天教訓你忘了嗎?”
那手持玄尺的傢伙聞言面色一變,連忙轉身單膝下跪!
“弟子謹記教訓,未曾敢忘!”
那傢伙說完之後,寶船之內依舊沒有聲音傳出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他頭上滲出,隨即顫抖著開口道。
“凡都天門人,不可欺壓弱小,不可見寶起心,不可色慾迷眼,不可......”
“好了!”
那傢伙說了一堆,終於是被叫停了,那聲音接著說道。
“再有下次!逐出都天!”
那傢伙聞言渾身一顫,明顯被嚇得不輕,盧政卿眉頭一皺,都天?
“前輩!小的蘇年!斗膽問一句,貴教可是都天神仙府?”
都天二字除了都天神仙府,萬古以來再無人敢用,這讓他很是好奇!
“哦?”
那寶船內的聲音之中也透著些好奇,盧政卿見此就明白了,他失去記憶的這段時間裡,都天神仙府肯定因此重開山門了!
“晚輩曾聽人提起過,天下萬法皆出都天,這都天二字指的便是都天神仙府,晚輩嚮往已久,不知可有機會拜入都天?”
此話一出寶船上的那些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還真是不怕死啊,這般直言不諱!
“天下萬法皆出都天!哈哈哈哈哈哈哈!此言甚得老夫心意,那老夫便做個主,你日後就是我都天門人,可入術脈!”
盧政卿聞言知曉他話中何意,都天神仙府花開百脈,有術脈、劍脈、陣脈、丹脈、器脈等等,共計百脈,萬古以前都天之名雖傳遍八方,卻也得了個不好的名頭!
無論在何地,總有些自視甚高之人,而都天神仙府花開百脈在那些人眼中,卻是各路糟粕齊聚一堂,由此落了個旁門左道之名!
“蘇年多謝前輩大恩!只是晚輩閒散慣了,想要做個散生,還望前輩成全!”
那老頭聞言又笑了起來。
“呵呵!你呀!老夫還是頭一次見你這般有趣的小鬼,罷了罷了,隨你去吧!”
那老頭話落,一名弟子便丟出了一塊玉牌,盧政卿伸手接住,只見玉牌之上刻有三字!
“散生·一!”
這說明他是唯一一個散生,在都天神仙府內,百脈各有良師,唯獨散生沒有資格聽其講道布法,算是一切僅靠自身摸索!
“看啥呢!還不趕緊上船!”
就在盧政卿看著手裡玉牌的時候,寶船上那名手持玄尺的弟子開口催促道,盧政卿立馬就上了船,只是不知這寶船要去往何處。
數月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還沒到地方,盧政卿鼓起膽子朝旁邊的人問道。
“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旁邊的人則是沒有理會他,又過去一月之後,旁邊船艙的艙門開啟了,一個身形矮小,面板白皙,頭扎著兩個丸子的童子走了出來。
“祖師要見你!跟我來!”
盧政卿見此只好跟在身後,進了船艙,頓時感覺難受起來,渾身好似被數千把劍架著一般!
“篤篤!”
“祖師!人帶來了!”
那童子敲門稟報了一聲,門便被人開啟了,開門的也是一個童子,只是面板黝黑,個子也高一些。
“來啦,坐吧!”
那老頭的聲音再次響起,盧政卿走進屋內,發現屋子中間有一玉桌,內裡坐著個白髮白鬚的老頭子,不顯山不露水的,看上去就像個教書先生,但盧政卿可不會以為他就真是教書先生!
所謂大道至簡,修為越是高深,表面就越是平凡,就是那兩個童子也不是一般人物,在這位面前他們是童子,但不在這位身邊,那就是天王或者尊者,至少也得稱呼一聲仙君!
“蘇年見過前輩!”
“不必拘泥!來坐!”
那老頭很是平易近人,招呼盧政卿坐下後,還親自給他倒了杯茶,這倒是讓人受寵若驚,但盧政卿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異樣,那老頭不禁挑了挑眉頭。
“你可知老夫是誰?”
蘇年聞言先是看了他幾眼,隨後搖搖頭恭敬道。
“晚輩不知!”
那老頭笑了笑。
“不知最好,來,嚐嚐老夫的手藝如何!”
那茶可是老頭親自煮的,盧政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甘甜中有一絲苦澀的餘韻,茶香更是在唇齒間久久不散,僅片刻之後,他的修為便從散仙一重突破到散仙二重!
“來自哪一界?”
“天南界!”
兩人聊了許久,最後老頭讓童子給他安排了一個住處,便躺下了,他這種修為高深的老祖,睡一覺幾萬年都很正常,倒是盧政卿,終於搞清了要去做甚麼!
“咱這是要去哪兒?”
“去打架!”
“打誰?”
“打老禿驢!”
“為甚麼?”
“他們欺負老夫的愛徒!”
原來是這位的徒弟被欺負了,這是親自去找麻煩了,他修為低下,這事跟他沒有關係,只是等到了地方時,他卻有些愣住了!
“定禪一!”
他們已經趕到了佛界,這佛界不像其他四界一樣,三十六重天並非完全暴露在外,一條天路穿過虛空,想去其他佛天,就必須走天路,穿過其他佛天才可以!
而佛界那三十六重天,前九重被稱為小佛天,後二十七重被稱為大佛天,小佛天中菩薩為尊,佛祖無法久留!
此時在天路之前站著的,有兩尊佛祖,近百菩薩,而在這些傢伙的旁邊,是他很熟悉的定禪一,他盯著定禪一看,定禪一自然也發現了他,只是他莫名的感覺到一絲熟悉感掠過心頭!
“師尊!無相尊位非她莫屬嗎?”
定禪一從盧政卿身上移開目光,對著自己師尊問道,菩迦千喜佛身形壯碩,肚皮高高隆起,臉上的笑容憨態可掬,慈祥而又和善,只聽他說道。
“禪一啊!無相尊位不失無相,方為無相,你我皆有本相,乃眾生相之中一相而已,非獨相,亦非眾相,無相尊位我等不可為!”
定禪一聞言低下了頭,師尊的話意思很明顯,那就是無相尊位非她莫屬,而他因為盧政卿,根本不想去逼迫傅雨晴,因為他只有盧政卿這一個好友,而經過極陽聖境之行,他與雲霓和傅雨晴兩人之間也有了些情誼,既然傅雨晴不想來,他也不想強求!
“千喜老兒!就是你的人欺負我那愛徒?”
菩迦千喜佛聞言不怒反笑,那笑意讓人看著當真一片赤誠!
“呵呵!吾那廟中有一空缺,為無相尊者,令徒負有眾生相,此乃佛世寶相,應修佛法,必證無量!”
老頭聞言從船艙中緩緩走出,立於船頭,直視千喜!
“既已是吾之愛徒,千喜老兒,你最好打消你的念頭!”
雖然是一對二,但這老頭卻是毫不露怯,也不知是何來路,那千喜佛祖聞言眉頭終是皺了起來,一而再再而三的稱呼他為老兒,其中輕視已無須多言!
“哦?那不知閣下修的是甚麼道?承的是甚麼法?尊號為何?”
千喜佛論實力而言,算不上很強卻也絕對不弱,其心機城府之深,在西方還無人能出其右!
“吾之尊號真靈,修的何道,承的何法,若千喜佛祖真想知道,不妨試試!”
千喜佛聞言再次面現笑容,道了聲佛號道。
“佛法無量!原是都天真靈帝尊,是吾等有所怠慢了,令徒之事,的確是吾之佛徒失了禮數,若帝尊不嫌,請移駕小廟,也好讓吾等盡一盡地主之誼!”
盧政卿在一旁聽著,原以為真靈帝尊會大方答應,打算勸一勸的,結果真靈帝尊一口回絕!
“還是不勞煩兩位了,只是若兩位座下佛徒再不長眼,那便休要怪本座越俎代庖,替兩位清理一下門戶了!”
西方那群禿驢聞言紛紛變了臉色,唯有千喜佛依舊帶著笑意,但他旁邊那位卻似乎有些忍不住了,盧政卿見此也不禁暗呼霸氣,隻身拜訪不說,還在別人的地盤上威脅他們,羞辱他們,敢於這般行事的人整個仙界也挑不出一掌之數!
盧政卿沒想到此行居然只是放出了幾句話,就打道回府了,他還想見識一番這位真靈帝尊的本事呢,結果西方那群禿驢卻先軟了!
“你是甚麼意思!”
真靈帝尊的寶船剛離開,千喜佛旁邊那位就忍不住了,完全沒有佛家子弟那份淡然和胸襟,即便是裝的!
“帝嗔!莫要如此急躁,時機未到,貿然開戰只會陷你我於不利之境,待回廟宇且聽我細言!”
旁邊那位佛祖聞言才收斂了一些,而千喜佛卻是對著旁邊招了招手,一尊女菩薩立馬上前恭聽,而千喜佛也沒有說別的,只讓那位菩薩將引起此事的幾名佛徒處理掉,不要洩露出去!
對於千喜佛在他們走後會是甚麼態度,沒人去想,盧政卿待在房間裡將修為突破到了散仙境三重,而這時候寶船也回到了仙界!
都天神仙府的原址就在紫霄天,位居南方澹禪神州,這一下就來到了無上六重天,還真讓他有些不適應,寶船一路暢通無阻,直入澹禪神州!
澹禪神州是紫霄天五大福地之一,另外四處則分別被玄清玉都、青瑤山、星嵐爾海、春秋山海四大仙宗所佔據,就連紫霄天帝都沒能佔據一處,而澹禪神州作為都天神仙府的舊址,卻沒有人敢覬覦,就連紫霄天帝都沒想過去佔據,實則是有原因的!
要知道當年都天御德天尊名頭之大,可是無人能及的,在那個時代,他一人蓋壓五界,悟性超凡,資質之高萬古以來少有,而若是他死了,那澹禪神州可能在他死後立馬就會被佔據,但他沒死!
都天御德天尊是突然失蹤的,沒人知曉他去了何處,而失蹤已久的強者突然出現的事情不在少數,只要不是確定死了,就沒人會覺得他死了,而對於御德天尊這種蓋世強者更是如此!
澹禪神州景色極美,相比於其他四處福地要美上數倍,一條百丈寬的清水河從澹禪神州橫穿而過,雲蒸霞蔚間,千峰如黛浮於碧波,瓊樓玉宇在樹影之間若隱若現,琉璃飛簷閃爍著光華,就像一顆顆星辰藏匿其中!
一陣微風吹過,掀起群群彩蝶,帶起陣陣香風,那蒼穹之上鶴群自雲間穿過,身後帶出的白雲就像一條綢帶,就連盧政卿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澹禪神州當真美的不甚真實!
“那位剛入門的散生師弟,你過來!”
剛下寶船,站在空曠無比的演法臺上,盧政卿就聽見有人叫自己,連忙上前。
“師兄有何吩咐!”
那弟子見他這般識趣,微微一笑。
“師弟大可不必如此客氣,在門中無人敢隨意欺辱你,跟我來,師兄帶你去領取弟子服,記錄在冊後你才算都天弟子!”
“好!師兄請!”
那弟子臉上帶著嘚瑟的表情,在前面引路,期間還不斷解說那些大殿都是做甚麼用的!
“蘇師弟!你看那裡!那是執法殿,其權力凌駕一切之上,有先斬後奏之權,但若是執法有失公允,涉事者以死罪論處,所以蘇師弟要記住,在門內該忍則忍,若是在外,須謹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千倍奉還!”
“在外行走不要失了都天門人的臉面,但也不要欺壓良善,我都天祖師不懼任何人,只要不是你的錯,出了事祖師替你頂著!”
盧政卿聽著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來,當年的都天門人就是如此,嫉惡如仇,行事只求無愧於心,逍遙坦蕩,也難怪傅雨晴會入都天!
“蘇師弟啊!莫要怪師兄囉嗦,你說你選哪一脈不好?非要做個散生!門中祖師佈道傳法你皆參與不得,門核心心道法亦接觸不得!何必呢?”
盧政卿笑著搖搖頭。
“師兄此言是為我好,豈能責怪師兄,只是師弟閒散慣了,不喜管束!”
那弟子聞言沒有再多說甚麼,很快便到了弟子事務殿,將蘇年的名字記錄在冊後,盧政卿領到了一套弟子服,以及一件一品仙器,三百下品仙晶,十枚一品仙丹生源丹,一部入門級仙品功法!
他將這些東西收入了戒指中,隨後便去尋找自己的洞府了,由於他是個散生,其身份與外門弟子無異,被分到了最邊緣的位置,他也沒有在意,回到洞府中他則是有些愣神,因為他想起了自己的小世界,那東西不見了!
小世界究竟去了哪裡他也不知道,只記得裡面有很重要的東西,現在一切都需要自己去找回來,而已經到了仙界,也就不急於這一時了,這紫霄天的仙氣濃郁程度,幾乎能夠和中品仙晶媲美了,修煉起來也就不需要仙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