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山河感到不解,這裡被汙染的問題他們才剛剛發現,張真怎麼說罪魁禍首已經伏法了呢?
他透過這件事,對張真已經相當服氣,但一開始他的確是有些輕視,畢竟朝中都說張真是靠著身份背景,才能一飛沖天。
若是憑真本事,這個人未見得有多少才幹。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哪裡能在深如淵海的官場上面面俱到,應對自如,那還不是懷安王在背後支援嗎?
可是,現在張真用事實告訴朱山河,一個人的能力是不可能弄虛作假的,要不是他幫忙,大理寺不知哪天才能查到這個地方。
朱山河問張真說:“小張大人,做這些事的人心腸歹毒,汙染城中日常所需的水源,嚴重的話可能會讓數萬百姓喪命,到底是甚麼人要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你又說他們都已經被處以極刑,這又是怎麼回事?”
張真解釋道:“凡事都有動機,多是利於自身,人才會去做,但這件事不同,既無利可圖,又要冒極大風險,而且要幹成這樣一件事,光是兩三個人肯定不夠。
想來想去也就是之前那幫潛入鳳鳴的慶族人,有動機有能力做這樣一件事,我猜想他們是在潛入鳳鳴前,將自己所騎乘的馬匹宰殺,丟在了這裡,慶族人善於養馬,他們的馬自然不可能普通,如果帶進城會很容易被發現。
現在我們已經知道,這夥慶族人進城是來作亂的,那麼他們就很有可能故意去汙染梁河水源,這樣即便他們的行刺沒有成功,也能給城裡帶來一片混亂,於是這便成為了他們的後手。”
經過張真的分析,朱山河恍然大悟,事情恐怕的確就是如此。
“你現在應該多找些人手過來幫忙,先將這河道從旁截斷,阻止受汙染的水源繼續流向下游,然後再迅速清除腐敗的屍體,短時間內得有人看守,提醒不明情況的人不要靠近這裡。”
張真幫朱山河將接下來所應該採取的措施,都詳細的做了說明,後者十分認真地聽取了這些意見,並很快付諸實施。
這件事可大可小,大理寺既然是率先發現問題的官署,那自然要及時著手解決,如果處置妥當那少不了嘉獎,但要出了岔子也得承擔風險,因此一點也馬虎不得。
隨著梁河水被汙染的問題被發現,洪家兄弟只能偃旗息鼓,他們再也不能找萬利齋的麻煩。
不過全城的百姓則為此被籠罩在了一陣恐慌的陰霾之中。
他們得知河水被汙染,喝了之後很可能就會跟那些人一樣當場暴斃,一時間人人驚恐,對河道唯恐避之不及,感覺就像是人一旦靠近河邊,就會立馬出事似的。
人言可畏,以訛傳訛,事情正朝著一發不可收拾的程度在發展。
這樣的恐懼與日俱增,人們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其實在得知這件事之前,他們自己或是身邊的人的確都經常有腹痛的症狀,這也是近一個月來才出現的,並且有越來越加劇的跡象。
現在他們明白了,自己這算是運氣好的,要是運氣不好那就直接被河水給毒死了,並且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幾天之後,懷安王府裡也開始為每日的用水擔憂起來。
這天上午懷安王從宮中回來,並帶來了滿滿兩大馬車的乾淨清水,他認真叮囑府中下人們妥善分配下去,足夠府中這幾日的用水需要。
張真這時正巧經過,看到這兩輛馬車上的水桶,各自滿滿當當排了足有八桶,便好奇地上前詢問情況。
懷安王說道:“這是我專門去宮裡接回來的水,大炎皇宮就修在巍山腳下,直接引山中泉水作為日常飲用,因此不受外界汙染,保證萬無一失。
唉,想不到我堂堂一個王爺,有朝一日竟也要為喝水的事情操心。”
張真說:“其實梁河水也不見得都被汙染了,只是現在大家人心惶惶,謂之如洪水猛獸一般,越來越多的人不敢喝,更是連碰都不敢碰,這樣下去肯定是要出大亂子的。”
“是啊,兒子,你要是有好主意的話,就趕緊說出來,這件事皇上已經知曉,正差大理寺跟工部一同辦理,只是河水受汙不是一朝一夕以人力就能解決的,老百姓們可要受苦了。”
李如霜帶著瓶兒從街上回來,看到這些水之後,便說起了剛才在街上看見了一件糟心事。
她氣憤地說:“我們尚且還能有辦法喝到乾淨的山泉水,但普通百姓們可就沒有那麼幸運了,我看見福鼎祥商號門前居然在當街兜售巍山上的山泉水,他們坐地起價,要五兩銀子一桶,簡直太過分了。”
“哼,福鼎祥是本地最大的商號,背後是太子的勢力扶持,他們能取到山泉水,別人卻不能,這就給了他們底氣來高價出售,雖說這樣做令人憤慨,卻也沒有甚麼好辦法能阻止他們。”
懷安王搖了搖頭,太子為了斂財將福鼎祥收歸己用,原本朝堂上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權當不知道。
可是福鼎祥做生意越來越欺行霸市,無法無天,簡直就像是在西老百姓們的血。
瓶兒也說道:“那些人太過分了,老百姓們不過就是希望喝到乾淨的水而已,街上還有很多小孩子呢,他們難道就連河水的權利都沒有嗎?”
有人曾上山想要取水,結果發現那裡居然有官兵駐守,皇上喝的水自然要保證安全,不讓生人靠近泉眼,但山上又不止那一處泉眼,讓百姓們自己去打水又有甚麼關係。”
聽了李如霜和瓶兒的講述,張真對此見怪不怪,因為這就是福鼎祥能幹出來的骯髒事,那竇天德他也打過交道,就是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折手段的卑鄙小人而已。
李如霜這時候看向張真,忍不住問他,“能不能想想辦法,那些百姓們實在是太可憐了,大人尚且還能支撐多謝時日,可孩子們呢?”
張真明白李如霜此時的心情,但他卻說:“犯不著去浪費時間跟太子的人糾纏不清,我們應該從根源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