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邵光是前任太子的門客出身,也就是當今皇上的親信。
因此在朝中幾位太子互相明爭暗鬥,拉攏朝中大臣的時候,他可以獨善其身,不受影響。
然而這幾天,他心中不慎苦惱,因為太子府方面突然施加壓力,要他嚴辦洪家老夫人一案。
但嚴格意義上來說,這還不能算是一起案件,既沒有明確定性前者的死是遭人所害,也沒有證據可以充分證明,是萬利齋售賣的貨品,害死了洪老夫人。
為此邵光將手底下幾名能幹的官差都派了出去,就是為了儘快能夠將案件整理清楚,他既不希望惹來太子的敵對,也不願意顛倒是非黑白,違背了大理寺存在的意義。
這天上午,邵光照例來到大理寺衙門主理案件,誰知剛一進門,就聽見衙門外傳來吵鬧聲。
他問身邊的人,“大理寺是官衙重地,怎麼聽見外邊有那麼多女人的吵鬧聲,這成何體統?你們趕緊給我去看看。”
沒一會兒,手下人就去而復返,他一路急匆匆地跑到邵光跟前,並報道:“大人,不得了了。”
“甚麼不得了了,你把話給我說清楚,又不是天塌下來了,有甚麼可慌慌張張的?”
這人回答道:“大人,外邊來了一群婦人,吵著說要讓萬利齋今天就重新開門迎客,否則她們就站在衙門口不走了,非要咱們給個說法才行。”
“甚麼婦人如此無理取鬧?”
“額...大人,您還是親自過去看看吧,這些人都惹不起啊。”
邵光罵了這個沒出息的手下一通,心道不過就是些婦道人家,有甚麼不得了的,居然能被嚇成這樣。
然而當他親自來到衙門口時,才立刻意識到自己這話說的有些太早了,實際上這手下害怕是完全有理由的,甚至連他這個大理寺卿,也是很難招架得住。
“你就是大理寺卿邵光吧?我聽說是你親自下令封了萬利齋,這是要做甚麼?”
邵光一露面,率先找上他麻煩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約莫四十來歲,穿戴華麗的貴婦人。
人家還真不是甚麼來路不明,又無理取鬧的潑婦,而是長平郡主,也就是當今皇上的堂妹,這身份在當前的大炎皇族中是獨一份。
郡主雖然上了些年紀,卻性子如年輕時一樣火爆,見了大理寺卿也是毫不客氣,直接把邵光給問懵了。
再看跟著長平郡主一道來的這些位,有哪個不是朝中大臣家的夫人,她們平日裡雖然不會摻乎朝廷公事,但今天為了萬利齋她們可謂是同仇敵愾,而且直接將大理寺當成了最大的發洩物件。
邵光想要解釋,但他一張嘴哪裡抵得過這麼多婦人的口舌,場面頓時變得一片混亂。
在大理寺衙門對面的巷子口,一輛馬車已停留多時。
範山轉身告訴馬車內的張真道:“公子,看樣子邵光快招架不住了,這些貴婦人聚在一起還真挺唬人的,誰也吃不消啊。”
車廂內,張真淡定地說:“這多虧了方小姐,要不是她將這些身份尊貴的郡主、夫人們都發動起來,咱們也瞧不見眼前這樣一場好戲,不過還不到最精彩的時候,過會兒太子府就該坐不住了。”
方玉珍笑言說,“還是公子厲害,短短几天時間就做出來了香水這樣的好玩意兒,這些夫人們大加讚賞,她們如今有哪天能缺的了萬利齋的貨?”
“其實香水這東西,我早就做出來了,只是一直藏著沒有拿出來而已。”
“原來如此,不過既然有這麼好賣的貨,為何遲遲不拿出來售賣呢?”
見方玉珍有這樣的疑惑,張真說:“這是一種銷售技巧,既然你問到了,那我就再教你這一招。
眼下萬利齋的貨一直賣的很好,通常這樣的情況下沒有必要急著上新,要保證自己手裡永遠都有牌可以出,這樣就能始終壓過你的競爭對手一頭。
這叫做飢餓營銷,也有人調侃說是擠牙膏,總之這種策略能讓顧客們始終對你抱有期待,知道你手裡能不斷推陳出新,讓他們的消費的渴望持續高漲。”
“飢餓營銷?擠牙膏?”
方玉珍對這樣新鮮的詞彙大感興趣,雖然不甚明瞭其中的含義,但看得出來她是有在認真學習的。
或許她自己並沒有注意到,其實自己很有經商的天賦,尤其是在銷售層面,一向能說會道,口齒伶俐的她,恰好找到了最適合她發揮長處的地方。
張真也覺得這是個意外之喜,並期待方玉珍在自己日後的商業版圖中,能夠扮演更加舉足輕重的角色。
說話間,太子府的馬車終於是到了,太子張承嗣聽說大理寺被一幫婦人團團圍住,大理寺卿邵光束手無策時,一度不以為然。
終究只是些無理取鬧的婦人,晾著她們不作理會,時間一長自然也就自行散去了。
然而隨後他才得知,這些婦人可不是一般角色,尤其是聽到長平郡主也在其中的時候,他就直接坐不住了。
萬一要是邵光頂不住壓力,下令解除對萬利齋的查封,那他們不是白忙活了嗎?
思來想去這事還得是他親自出面,所以這就著急忙慌地趕了過來,一瞧見大理寺衙門前的熱鬧景象,張承嗣自己都有些頭皮發麻。
“張真那個混蛋,到底許給她們甚麼好處,竟然鬧騰成這副樣子,成何體統?”
張承嗣嘴上強硬,但下了馬車直面這些婦人時,還是在氣勢上短了一截,因為他瞧見自己的堂姑長平郡主徑直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哎呦,這不是太子殿下嗎?想必你也聽見我們在訴苦,所以專程趕來為大家主持公道了!”
長平郡主一開口,就把周圍幾十個婦人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過來。
邵光鬆下一口氣的同時,張承嗣可就頭大了,他尷尬地笑著,長平郡主終究是他長輩,大庭廣眾之下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請太子殿下替咱們做主啊!”
“就是,大理寺欺人太甚,該好好管管了!”
貴婦們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向太子傾訴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