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王倫派人送來的淡水和物資搬上船之後,張真就下令立刻出發,航向位於清安東面的未知海域。
其實這段航程以現代人的視角來看,根本就不算甚麼,甚至比絕大多數旅遊線路都要更短。
只是受限於當前這個時代的航海技術,以及大炎本身對海洋資源的忽視,讓那片海域始終蒙著神秘的面紗。
這就激起了張真的探索欲,他深知海洋才是蘊藏著無數奇珍異寶的寶庫,沒道理任其存在,卻毫不善加利用。
尤大通在儋州召集數百名工匠,花費了近一年時間才得以建造完成這艘大船,期間更是耗費了七百五十萬兩銀子,現在終於到了體現這艘大船價值的時候了。
“大通,我們的航向對嗎?”
張真站在船頭眺望遠處,他的目標是那一片被人們稱之為仙島的地方。
尤大通憑藉豐富的航海經驗,告訴張真道:“大人,沒錯,當前海面上較為平靜,風向也一直沒變,如果順利的話咱們明天一早便能登島了。”
“大通,我雖然現在有了官職在身,但你還是叫我掌櫃吧,官場對我而言只是一種妥協,跟你們待在一起會讓我更加自在,你懂我意思嗎?”
尤大通撓撓頭,不明所以地說:“我腦子笨,不太明白,但掌櫃讓這麼叫,我就這麼叫。”
“你啊,現在可是儋州富甲一方的大人物,可不能總是這樣稀裡糊塗的。”
“嘿嘿,掌櫃是我命中的貴人,我自然聽掌櫃的,至於其他人我可不會輕信。”
尤大通爽朗地笑了起來。
大船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一個白天,而後海面上開始呈現出絢麗多彩的壯麗景觀。
落日餘暉潑灑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似是無數金銀玉珠在散發著奪目的光芒,而由空中倒映下來的雲霞,更是色澤斑斕,秀美旖旎,彼此渾然天成的融匯出了一幅難以用語言來描繪的壯麗圖景。
張真不由地想起前世,自己曾乘坐遊輪在海上度假的日子,那時光是那麼的舒適愜意,但距離現在卻好像過去了好幾個世紀。
“掌櫃,晚上咱們吃點甚麼,廚子拿不定主意,我只好來請示你。”
胡二走了過來,他是這艘大船的船長,為此他肩上的責任重大,船在儋州港出發時很多同行都非常羨慕他,畢竟他們這些人幾輩子都未見得能有機會掌舵如此豪華的大船。
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為此胡二由衷地感恩張真,給了自己這麼大的信任跟榮耀,規劃航線、確保航向、管理排程船員這些事情都很重要,但他還是要親自來詢問張真晚上吃些甚麼。
這或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胡二的眼中,卻跟其他事情同樣重要,甚至應放在最優先考慮。
張真想了想說:“告訴廚子不用對我區別對待,大家吃甚麼我就吃甚麼,我不希望因為我的存在,讓大家都變得特別拘謹,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同伴,彼此遷就彼此照顧,這樣才能幹成大事。”
“是,我這就吩咐下去。”
“誒,等一下,其實在船上我算是新人,跟你們這些常年跑船的老夥計比不了,今天不如就讓我給大家做一頓飯。”
聽到張真居然要給大家做飯,尤大通和胡二頓時誠惶誠恐。
“掌櫃,這不合適了,咱們廚子雖說廚藝糙了些但還是過得去,何況也沒有道理讓您親自動手啊。”
“對對,要是掌櫃的親自下廚,讓咱們坐享其成,大家哪有這個臉。”
張真笑道:“瞧你們這緊張的,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既然上了船,那就一視同仁,你們白天負責航行我卻幫不上忙,現在我來給你們露一手,又有何妨?”
最終尤大通、胡二他們還是勸不住張真,只得挽起袖子陪著張真,兩人也不懂做菜,但好歹可以打打下手。
關鍵是把張真一個人丟在後廚,自己悠閒的等著開飯,那他們哪裡能心安理得,於是秉持著不添亂的原則,搶著做些簡單的洗菜、切菜工作。
船員們見大掌櫃、二掌櫃,還有船老大都在後廚忙活起來了,心裡納悶之餘也很受感動,這艘船好像充斥著濃厚的人情味,讓大家更加幹勁十足。
不消多時,一大鍋熱氣騰騰的菜餚被端上了甲板,今夜海靜波寧,皓月當空,大家索性就在甲板上席地而坐,一起品嚐美味的食物,天南地北的暢談天下。
張真的廚藝雖然上不得檯面,但那是在前世,如今他到了這個時空和世代,所掌握的哪怕最粗淺的烹飪知識,都足以支撐他做出令人垂延三尺的美味佳餚。
況且他在這次出行時,從番邦商人阿米罕那裡拿了不少甜味品,畢竟在海上做菜,食材種類和烹飪方式都很侷限,因此如何將食材發揮出最大的價值,就要看調味品的神奇功效了。
此時甲板上,大家已經狼吞虎嚥起來,這種名叫火鍋的菜餚看著簡單,似乎只是將一些食材葷素搭配著放進鍋裡,然後再等水燒開即可。
但實際上遠沒有那麼簡單,在這個還沒有火鍋底料和各種調味品的時代,張真能夠調出這樣一鍋湯底,才是讓火鍋大受歡迎的關鍵所在。
“大家吃的都很開心啊,沒想到您還有這樣高超的廚藝!”
尤大通笑著說道。
“還有幾盤涼拌菜,一會兒就好了,你先等我一會兒。”
張真自顧自埋頭準備著涼拌菜,忽然聽身後似乎傳出“咕咚”一聲,動靜有些沉悶,像是有甚麼東西拍在了地上似的。
他也沒有在意,船在海上航行總會遇上些風浪,以至於有些東西就會從原本擺放的位置掉落下去。
然而,等張真終於拌好眼前這盤拍黃瓜的時候,轉身卻並未看見尤大通,而是一道雪白的殘影衝著他眼鼻子前直直地刺了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張真下意識地往後仰了幾寸,結果恰恰是這幾寸的偏差,讓對方刺向他的刀尖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