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甚麼名字?”
“小...小安子。”
站在方玉珍的面前,以往還算伶牙俐齒的小安子頓時就變得磕磕巴巴,自覺矮了一截。
他奉張真的指示前來方府帶話,起初他毫無例外地被拒之門外,直到將集狀元郎、戶部員外郎於一身的張真的身份搬出來,這才讓方玉珍勉強出來見了他。
但依然沒有讓他進府,而只是在方家府門外極其敷衍的碰了面。
“對了,你叫小安子,一個整日裡混在張真身邊的小廝,現如今也怎敢這樣冠冕堂皇的跑來我們府上叫囂?”
方玉珍還是一貫的嘴下不留情,小安子這樣的身份在她眼裡就是不值一提的小嘍囉。
她方大小姐能屈尊出來露一面,完全是因為張真的分量擺在那裡,保不齊真有甚麼重要的事,讓人不容忽視。
小安子沒了底氣,艱難地將張真讓他轉達的話說了出來,方玉珍的臉色霎時間變得鐵青,感覺下一秒就要勃然大怒。
然而方玉珍卻異常平靜,許久之後才開口說了一句,“知道了,不勞他掛心。”
說完,她轉身便走了回去,並沒有告訴小安子,會不會去大理寺。
小安子回去之後將跟方玉珍見面的情況,詳細地說了一遍,張真根據方玉珍最後的反應,心裡便有了底。
如果方玉珍甚麼都不知情的話,肯定會將小安子臭罵一頓,而不是隻說了句“知道了,不勞他掛心”這幾個字。
“公子,方家會不會出事啊?”
小安子顯得十分掛心地這樣問道。
張真眯起眼睛盯著小安子,就像是在仔細端詳著甚麼,這讓小安子覺得很奇怪又有些莫名的心虛。
“公子,你這樣盯著小的做甚麼?難道小的臉上沾了甚麼髒東西?”
“你臉上沒有,不過你心裡嘛,多少是沾了些甚麼,也許是惦記上了某個人?”
“啊?這......”
小安子頓時被看穿了心事,直接慌里慌張起來。
張真告訴他說:“你是喜歡上了方玉珍吧?”
“我...沒...不是...”
小安子開始語無倫次起來,其實他不用回答張真也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礙於兩人之間身份地位的懸殊,小安子根本就不敢直面自己的真實想法。
張真決定幫一幫這小子,不過就是個方玉珍嗎?
“你小子眼光不怎麼樣,方玉珍既不賢惠也不善良,娶回家也當不了賢妻良母,可誰讓你喜歡呢,本少爺我一定幫你娶到她。”
“啊?公子我配不上人家啊。”
張真道:“不要妄自菲薄,方玉珍這輩子能夠嫁給你,算是她幾世修來的福分了,我說你配她綽綽有餘。”
小安子驚愕地半天說不出來話,心裡則是暗暗生出了幾許期待。
經過兩天的抓捕,那些出現在賬本上的人悉數被捕歸案,面對鐵證如山他們無可辯駁,只能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張真將案情進展上書奏明皇帝,看著那五十多個大小官員的名字,不出所料的引來了雷霆震怒。
這名冊中,除了工部尚書方遠山之外,已經全部落網,皇上下令馬上緝捕方遠山,相信他就算逃得再快也不可能有機會逍遙法外,畢竟他全家老小都還留在鳳鳴城中。
不過由於沒查出任何跟二皇子有關聯的證據,賬本上也沒有他的名字,所以張真並沒把二皇子算進去,如果在不掌握證據的情況下在皇帝面前揭發二皇子的罪行,那樣做只會對張真自己不利。
關於少府監孫忠貪腐案一事,竟然牽扯出這麼多官員,朝野為之震撼。
今日散朝之後,不少官員議論紛紛,甚至大有人人自危的意思,畢竟當官當到他們這個身份地位,難免都有些不可告人的事擔心東窗事發。
“劉老,你說這方尚書才從工部侍郎升任工部尚書,就鬧出了這樣的事,真是晚節不保啊,接下來怕不是還會發生些甚麼?”
朝中老臣劉老嘆道:“世道人心,做了不該做的事就得付出代價,我歷經三朝也沒遇上幾件如此荒唐的貪腐大案,我說這方遠山根本就是該死。”
“那此事會在方遠山這裡了結嗎?”
一名中年官員壓低聲音這樣問道。
顯然他是問出了一個極其敏感的問題,劉老斜了他一眼,沒有再開口說話。
“你沒有提到二皇子是對的,以後也絕對不可以提。”
懷安王跟張真並肩而行,父子兩人說著悄悄話,當老子的三句話不離明哲保身這四個字。
張真說道:“爹,我之所以不提二皇子,是因為我沒有拿到任何證據,現在提的話只會陷入被動,至於今後是不是要把他揭露出去,我還沒有想好。”
“絕對不要提,虎毒還不食子呢,你以為皇上會因為這點罪過就懲罰自己的親生兒子嗎?”
懷安王非常嚴肅地勸戒張真,年輕人不要意氣用事,皇帝父子之間的事他們又能做甚麼呢?
張真點了點頭,此時他心裡究竟在琢磨著甚麼,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另一頭,太子張承嗣坐進了馬車,與他隨車通行的人是戶部侍郎楊進。
“上次你故意漏訊息給老二,他果真慌了陣腳,竟然放火燒船,簡直是瘋了,雖然這次沒有讓張真栽了跟頭,但最起碼拔出了老二在工部的根基,也是喜事一樁。”
得到張承嗣褒獎的楊進,諂媚地說道:“這都是殿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下官只是遵命行事而已。”
“方遠山得活著,如果他能親口供出老二才是這樁貪腐案的始作俑者,那麼局面對我而言就再好不過了。”
張承嗣年紀雖輕,卻露出了老謀深算的嘴臉。
楊進立刻會意道:“那麼,就讓方遠山落到張真手裡,那個愣頭青眼見如此大的功勞肯定不會放過,殊不知自己只是給殿下當了一回剁肉的刀子。
二皇子必定要向他報復,咱們大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張承嗣這時說道:“這樣還不夠,方遠山逃往洛川,他是奔著甚麼去的你我都清楚,得讓張真也找個理由過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