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鳳鳴城,小安子趕緊請大夫來醫治兩名夥計的病症,其餘所有人則是被安排到酒坊暫住。
這裡留有的空地被張真改造成了高規格的宅院,裡面分佈著幾十間獨立的房間,不僅環境很好,設施齊全,而且有專門的廚房隨時開火做飯,想要吃甚麼只管開口就行。
船上的夥計們常年漂在海上捕魚勞作,這輩子就鮮有機會享受到這般待遇,大家對張真的細心安排感激不盡,但同時也對失去了那艘漁船而扼腕嘆息。
船老大胡二懊惱地說:“這次尤掌櫃讓我來跑這趟船,結果非但沒有保住貨,現在連船也沒了,我實在是無顏回去見他。”
張真拍著他肩膀,安慰道:“沒關係,船沒了可以再造,回頭我就跟尤大通商量這件事,反正他手裡還有我畫的圖紙,這次正好可以造一艘更大更好的漁船,銀子不是問題。”
“但是,以後咱們是不是都不能來清安下貨了,要是這樣的話,那走海路運送魚鮮的這條路子不是徹底被截斷了嗎?”
胡二對以後還能不能做這個生意,感到深深的憂慮。
張真告訴他說:“這裡是京畿之地,國都所在,很多地方上的名門望族都佔據著自己的地盤,你要想踏踏實實做生意賺銀子,那就要憑本事把他們都打服,總之放心交給我就行了,你們只管做好自己份內的事。”
經歷過這一次波折,胡二親眼看到張真處事果決,有能力有智慧,特別是對身邊的人都很有情有義,哪怕你的身份地位很卑微,他都可以平等對待。
所以對張真所說的話,他是相當信服的,跟著這樣的大人物自己肯定是不愁吃不愁喝的。
跟著他們一行人被送到酒坊的,還有船上那些魚獲,現在這些魚都已經被做成了鹹魚,放在二十隻木箱子裡,由於失去了原本鮮嫩的口感,價格方面肯定是要比新鮮的低很多。
大家覺得能把這些鹹魚賣出去,儘可能的減少損失就已經很不錯了,但張真的心裡卻並不是這麼想的。
到了晚飯時間,酒坊裡裡外外開始飄散出一陣陣誘人的香味,張真特意叮囑廚房要買好酒好菜,豬羊牛肉來招待這些在船上被困了好些天,受了一肚子委屈的夥計們。
臨開飯前,小安子跑來稟報說:“公子,大夫說那兩人是患了虛勞症,只需多吃些好的滋補幾日,就能夠逐漸恢復過來。”
“那好,等會兒你就多備些飯菜給他們送過去,一定要照顧好他們。”
張真知道虛勞症簡單來說就是營養不良,大概是在船上待的時間太長了,一日三餐又只能吃些簡單的食物,缺少了人體必須的營養攝入。
得這種病症還是因為船上的漁民生活太艱辛了,即便是在張真生活的前世裡,漁民出海的條件依然是惡劣的,更不用提在生產力如此落後的時代了。
張真對這些憑自己的勤勞創造價值的人很是尊重,所以他今天要好好慰勞大家,希望他們在鳳鳴城的這些日子裡,都可以過的開心一些,舒適一些。
要知道如果不是這次波折,他們這輩子可能都沒機會真正進入大炎的國都,去領略這裡的錦繡繁華。
當張真舉杯向眾人致以敬意時,胡二等人慌忙站起來,誠惶誠恐地端起自己的酒杯,他們可能才第一次試著用如此精緻的酒杯來喝酒,也從來沒有試過一頓飯,吃遍各種見都沒見過的山珍海味。
但他們都知道,端起這杯酒,便是已經把張真視為自己這一生都要為之效勞的那個人。
在吃飯的間隙,胡二對其中的幾盤菜產生了濃厚興趣,因為他發現這些菜都是拿他們從儋州帶過來的魚鮮做成的。
“掌櫃的,這幾道菜是怎麼回事?咱們不是把魚都醃成鹹魚了嗎?”
“不錯,但鹹魚也可以有很多吃法,難道在儋州的時候你們沒有嘗試過?”
有位夥計湊過來,接過話茬道:“我們這些人一輩子跟魚蝦打交道,但從沒有去過城裡的酒樓吃喝,對我們來說那些沒能及時賣出去的魚,才會拿回家醃起來,等哪天家裡缺糧少食的時候再吃掉。
不過我們是直接吃的,就著饅頭或者窩頭,像今天這樣做成的鹹魚,我是第一次嚐到,這也太好吃了!”
見大家都這麼有興趣的樣子,張真開始介紹起來:“其實鹹魚可以跟茄子、豆角各種蔬菜一起燉,哪怕你眼前只有一條鹹魚,那也可以隔水蒸,那味道都會非常不錯。”
有人驚呼道:“太好了,原來鹹魚都能做出這麼多花樣來,那我們想把這些貨都賣出去,豈不是也不用發愁了!”
胡二則說:“那也得城裡的人知道鹹魚有這麼多做法才行,如果他們買回去也跟我們一樣,只知道就著饅頭、米飯吃的話,就肯定賣不上價。”
不過他所擔心的這個問題,張真早就想到了,“放心,明天我會安排廚子直接在這裡開火燒菜,等這些用鹹魚做的菜都燒好之後,們直接拿去到街上賣,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鹹魚可是好東西,它絲毫不必鮮魚差。”
“原來如此,還是掌櫃的有主意啊,這真是太好了!”
這邊張真正和這些漁船上的夥計們聊得高興,一名王府中的家僕忽然前來稟報訊息,說是宮中傳來旨意,是給張真的。
“宮中傳來的旨意,這麼晚了能是甚麼事呢?”
張真滿心疑惑,並很快就趕到了懷安王府,宮中內監宣讀了皇上的聖旨,原來是對張真封官的事情終於落實下來了。
由於之前張真給兵部出謀劃策,徵集城中宗族權貴們府中的馬匹送往北疆前線,彌補運力和騎兵戰鬥力的不足,這一對策大獲成功,北疆戰事也順利平息。
所以皇上破例將張真直接封為了戶部員外郎,希望他日後能夠在戶部繼續為朝廷出力。
張真心中暗暗尋思道:“讓我去戶部...員外郎是從六品,而那楊進是戶部侍郎,正四品官階,這下我豈不是成了他楊進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