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真在跟方遠山打過交道之後,便回到了萬利齋,並向年叔保證方家肯定會來賠禮道歉。
結果吃過午飯沒多久,方玉珍果然出現了。
小安子迎上前,卻被方玉珍狠狠瞪了一眼,罵道:“好狗不擋道,你也想看本小姐的笑話嗎?”
上次方玉珍見小安子居然敢找上門來,便下令家僕狠狠扇了後者幾個耳光,在她眼裡這種卑賤的小人物根本不值一提。
小安子低垂著腦袋,慌忙退到一邊,既慌張又失落。
張真見狀頓時對方玉珍失去了耐心。
原本這女人過來好言好語的道個歉,事情也就過去了,但看樣子這個教訓還不算深刻,恐怕日後也絕不會長記性。
於是張真來到方玉珍的面前,問她說:“上次是你下令打了我的夥計?”
“是又怎樣,他也不想想自己是甚麼身份,竟敢登門挑釁,打他幾個耳光那是便宜他了。”
方玉珍盛氣凌人地說道。
張真的目光從方玉珍身上移開,投向跟在他身後的那幾名方府家僕。
“誰打的人,站出來。”
眼見張真大有要對這件事追究到底的意思,方玉珍雖然心中有些犯怵,但還是死撐著臉面決意要強硬一回。
來這裡之前,方遠山曾叮囑過:“張真如今的身份可不一樣了,我們沒有不要跟他交惡,你過去認個錯,賠點銀子給人家也就是了,這樣能免了不少麻煩。”
這時候,意氣用事的方玉珍早就將爹的這番話拋諸腦後,並且蠻橫地說道:“區區一條狗,打就打了,你們有甚麼好怕的,都給我站出來!”
方玉珍話音未落,由她身後站出來兩個家僕,這便是動手打了小安子的人。
張真二話不說,揚起手就重重地賞了一個巴掌給其中一人。
巴掌扇得極重,清脆而響亮,這名家僕站立不穩,斜著身子差點就要倒在地上,連方玉珍的耳朵都震得有些生疼。
“小安子,今天這口惡氣我來幫你出,但從今往後誰也不能欺負你,身為一個男人尊嚴必須由自己拿回來!”
聽到張真的話,令小安子心中震盪不已,他像是一下子堅定了意志,目光也不再怯懦躲閃。
“公子,我明白了!”
小安子邁步走到方府家奴的面前,二話不說動手狠狠地扇了出去,一下、兩下、三下......
方玉珍臉色極為難看地衝張真喊道:“張真,你究竟要幹甚麼?”
“方玉珍啊方玉珍,你爹方遠山肯定提醒過你,這次來絕對不要激怒我,而你卻愚蠢的以為,你還能給方家掙這面子。
你到底想沒想過,若不是你爹對我無可奈何,又怎麼會讓他疼愛的女兒前來賠禮道歉,方家的面子根本就是被你丟出去的。”
張真這時抬手一指,他的身後便是被馬車軋斷腿腳的年叔。
“你既然是來道歉的,那麼就痛快一點,否則你便回去告訴你爹,他擔心的事情明天一早就會發生。”
面對咄咄逼人的張真,方玉珍從來沒有受過如此屈辱,可她又真的無計可施,如果她把事情辦砸了,根本就沒有辦法回去交代。
工部尚書,好大的官,可在這個時候卻又顯得並不是那麼大了。
“那件事是我不對,方玉珍...向你賠禮...”
能從方玉珍的口中說出這番話,已經是相當不易,年叔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了張真。
對方可是尚書大人家的千金大小姐,何等尊貴的身份,現如今居然親自前來賠禮道歉,這要在以往是絕對難以想象的。
張真說:“年叔,是人都會犯錯,是錯那就得認,這是最淺顯易懂的道理了,你願不願意給方小姐一個認錯改錯的機會?”
“這...我...”
年叔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磕磕絆絆地一時說不出話來。
於是張真就替他說道:“方小姐,這錯你也人了,那麼自己造成的後果怎麼也得補救一下,你說呢?”
方玉珍漲紅著臉,眼角甚至閃過一些晶瑩,但她強忍著說道:“不過就是賠些銀子而已,有甚麼大不了,方家又不是給不起!”
說著,就命人放下了五百兩銀子。
“這樣總行了吧?”
方玉珍賭氣式地轉身往外走,沒想到不小心卻碰翻了擺在桌子上的一隻青花瓷瓶。
她既羞又怒,又催促家僕多給了一百兩銀子,然後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那狼狽的背影讓人感到十分解氣。
那兩個被小安子扇到鼻青臉腫的家僕,在看到自家小姐離開後,也是連滾帶爬著落荒而逃,經過這次教訓他們應該會有所收斂,不敢再橫行霸道了。
張真告訴小安子說:“這青花瓷瓶不值錢,原本放在這裡也就是當個擺設,你把一百兩銀子收好,改天給人家送回去。”
“要記住,該是我們的一分不能少,不該是我們的,任它幾百幾千兩,也絕對不能多要!”
張真行得正坐得直,人家願意講道理,那便跟他講道理,人家若是不肯講道理,那就掄起袖子教人家講道理。
這樣雷厲風行的處事作風,讓年叔、鄧力、馮吉等人都不禁由衷地感到敬佩,為這樣的掌櫃做事,可算是能堂堂正正抬起頭來做人了!
就算被人瞧不起,被人欺負,他們背後站著這麼大的靠山呢,還有甚麼可擔心的。
打發走了方玉珍,張真這邊正想著讓鄧力去抓藥,再買些滋補的牛肉牛骨用來燉湯,這時李雄飛著急忙慌地趕過來報信。
“姐夫,清安那邊傳來訊息,咱們從儋州出發運送魚鮮的漁船,在清安碼頭被扣押了。”
“清安楊家嗎?他們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張真對這個訊息並沒有那麼意外,而李雄飛則說:“目前還不清楚楊家到底做了甚麼,但漁船是清安知府下令扣押的,現在既不讓卸貨,也不讓船上的人下船。”
“理由是甚麼?”
“他們說漁船裡藏著一名朝廷通緝犯。”
張真聞言,笑道:“有點創意,但不多。”
“大家先放下手頭上的事,去多準備些鹽,一併隨我帶去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