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半塊殘缺玉佩,牽動著李如霜的神經。
為了確認自己的判斷,她腳步飛快地趕到自己臥房,並在床鋪底下順利找到了那半塊玉佩。
“果然就在這裡,那書房的半塊......”
李如霜的腦海中產生了一個令她極為震驚,卻又激動萬分的猜想,如果事情真跟她所想的那樣,這對她的人生而言就像是老天所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
重新趕回到書房,張真正在安慰昭元公主,表示一塊玉佩並沒有甚麼關係,完全不用這樣自責。
李如霜則默默撿起掉在地上的那塊,並跟自己手上的玉佩合併,兩者殘缺的邊緣果然嚴絲合縫地拼到了一起,沒有絲毫瑕疵。
等她在看向張真時,目光中包含著複雜的情緒。
“公主,你還記得這玉佩是從哪本書裡掉出來的嗎?”
李如霜用溫柔地語氣詢問道。
昭元公主淚眼婆娑,抬手一指桌上那本,緊接著便又止不住啜泣起來。
“嗚嗚...我真是太笨了,原以為能幫上真哥哥的忙,卻沒想到闖了這麼大的禍,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歡我住到這裡來,現在你們肯定要趕我走了。”
張真以往也沒有甚麼應付這種小丫頭的經驗,被搞得有些束手無策。
反而是李如霜走到蹲在地上的昭元跟前,輕輕將她扶起,並把手裡這塊重新拼合起來的玉佩拿給她看。
“快看,你沒找到的那半塊玉佩被我找到了,改天讓能工巧匠再修復回去就行。”
昭元公主定睛一看,玉佩果然完整的拼了回去,她頓時感到一陣欣喜,不過這樣的快樂也僅僅持續了片刻。
“可是...可是玉佩畢竟是我給摔壞的,就算修復好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
李如霜給張真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道:“不要緊,這塊玉佩你要是不說,我都忘記了,其實也沒有那麼重要,不用在意。”
兩人一唱一和總算是安撫了昭元公主,這天夜裡李如霜再度失眠,她心中思緒萬千,一段兒時的記憶在腦海中來來回回不停閃現。
第二天天亮,等張真起床之後,發現李如霜早就不見了人影。
他邁步出去,發現瓶兒正端著碗筷朝院子裡走,於是便叫住了她問道:“瓶兒,一大早你在忙甚麼呢?”
瓶兒回答說:“姑爺,您起來啦,夫人請您到庭院一起喝粥。”
“喝粥?”
張真就覺著鬧鬧不對,一是瓶兒這丫頭向來習慣喊李如霜為小姐,怎麼突然就改口叫夫人了?
另一方面,自兩人成婚之後,除了晚上有時需要陪著老王爺一道吃飯,顯得更有大家庭的氛圍外,她們私下鮮有機會坐在一起吃飯。
等張真走到庭院內,李如霜身著一襲天青色長裙坐在石凳上,半身裙襬層層疊疊,好似蓮葉般垂散,整個人看上去滿面春風,典雅秀麗。
“今天是甚麼節日嗎?”
面對這一幕,張真本能的想到了這個唯一聽起來有些靠譜的可能性。
李如霜眉黛秋色,展眉淺笑道:“你我夫妻一同坐下喝碗粥,聊會兒閒天,不是稀鬆平常之事嗎?”
“啊...是...是這樣嗎?”
張真有些懷疑李如霜這樣做的用意,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覺得眼前的人大概不是李如霜,而是某個幻化成她模樣的妖孽。
正常的李如霜總是板著臉,還會時不時地提醒他,要在人前裝出琴瑟和諧的樣子來,私底下則要保持距離,最好大家各顧各的,互相不要干涉對方。
那樣的李如霜,怎麼可能主動邀請自己一起喝粥呢?
張真坐下來之後,兩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但他們平時交流其實不多,閒話家常這種事實在是不適合他們,所以共同的話題顯得不多。
好歹是喝完了這頓粥,張真說要去酒坊一趟,於是總算是結束了這不尷不尬的局面。
等張真走後,李如霜卻在尋思,自己明明在努力試著跟張真相處,可怎麼就顯得特別的彆扭呢?
說來說去可能還是自己之前對他不夠上心,看來必須要儘快改變才行。
已經過去了幾日,前往南源送酒的李雄飛也該回來了,張真惦記著這件事,所以就先去了酒坊打算問一問情況。
那筆兩百壇醉樓春的訂單,是酒坊成立以來最大的訂單之一,也不知道李雄飛那小子到底能不能把生意順利做下來,說真的張真的心裡還是不太放心。
一到酒坊,張真就瞧見幾個夥計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幹活也無精打采,顯然是有甚麼事情發生了,但張真還不知道。
隨後他在酒坊的倉庫找到了李雄飛,只見後者蒙著頭蹲在角落,雖然看不見他的臉,卻從身上能感覺到沉重的氣息。
張真看到這一幕,心裡就差不多猜中了結果。
他上前一把扯掉李雄飛遮在頭頂上的碎布,大聲說道:“生意沒做成不要緊,被人坑騙了也不要緊,但你回來卻甚麼都不告訴我,讓我很生氣!”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姐夫,當兄弟?”
這聲質問振聾發聵,李雄飛表情痛苦地說道:“我...我被人坑了,兩百壇醉樓春送去南源,非但一兩銀子沒收回來,還被人像是喪家之犬一樣毆打驅趕,我簡直就是一個廢物。”
“我沒有臉再見你了。”
張真氣得一腳踹在李雄飛的身上,訓斥道:“我踹你這一腳,不是因為你被人騙,也不是因為你賠的血本無歸,而是你沒有把我當自己人,你以為你把事情辦砸了,我就會瞧不起你嗎?”
“是兄弟,有事就得一起扛,你現在給我站起來,堂堂正正當個男子漢,別一碰到些挫折就當縮頭烏龜,你爹泗國公百戰名將,怎麼會生出你這個慫包!”
李雄飛被張真罵的無地自容,卻也在這一句句的罵聲中清醒過來,他直挺挺地站了起來,目光中顯露出堅毅的神色。
“哥,你說得對,我不能給我爹丟人!”
“我李雄飛在哪裡跌倒,一定就在哪裡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