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公主金枝玉葉,放著富麗堂皇的宮中不去住,竟然要搬進王府。
表面上說是討教詩詞學問,但怎麼看都顯得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李如霜又怎麼會輕信這樣的藉口。
隨後懷安王聞訊趕來,先將昭元公主領去花廳招待,李如霜和張真則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對峙起來。
“你就沒有甚麼話要對我說的嗎?”
張真就將皇帝賜婚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並且強調自己本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怎麼會想到公主竟然主動找上門來。
李如霜從張真的神情語氣中看出來,他並不像是在撒謊,於是心情稍稍平復了些。
但現在該怎麼應對公主,卻成了棘手的難題。
“總不能真讓公主住進府裡來吧?”
“那我直接把公主轟出去?”
李如霜和張真面面相覷,眼下似乎怎麼著都不妥當,最後還是李如霜說先權且隨機應變,回頭往王爺進宮問問皇上,這究竟是何旨意。
張真點頭表示同意。
懷安王是當今皇上的兄弟,那麼昭元公主便是他的侄女了,所以於情於理侄女上家裡串門,那自然是得好生招待才是,住上幾日倒也無妨。
於是懷安王吩咐下人即刻打掃一座偏院,騰出來作為公主在王府的居所,又找了幾個聰明伶俐的丫鬟,供公主差遣使用。
昭元公主心情大好,命人將四輛馬車裡帶過來的行李,堂而皇之地搬了進去,這麼一來她就順利住進了懷安王府,說是向狀元郎求教學識,實則只是為了更加接近心上人。
夜晚,張真回到屋子裡,發現桌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參湯。
他瞥了一眼,並沒有理會。
誰知李如霜走過來說道:“這參湯是專門為你熬的,考試費神費力,加上這些天你也參加了不少酒局,喝酒更加傷身,也是該滋補一下了,回頭等你有了官職會更加忙碌。”
張真點了點頭,端起來要喝之際,忽然問道:“那這參湯是誰熬的?”
“當...當然是讓瓶兒熬的,你只管喝就是了。”
李如霜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慌亂,但是她最終努力掩飾過去了。
等張真喝完參湯之後,兩人各自休息,自從成婚以來李如霜就睡在裡屋,而張真則是在外屋隨意搭了一張鋪子,這樣的相處模式現如今兩人都差不多習慣了。
然而,當晚李如霜輾轉反側並沒有睡好,她很疑惑自己為甚麼會這樣,難道是因為昭元公主的到來,讓她這個正妻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可是,明明自己和張真之間並沒有感情,大家只是在逢場作戲罷了,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產生才對!
李如霜心亂如麻,她開始有些懷疑,自己對張真現在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情感,是因為已經習慣了這個人在自己身邊存在,還是因張真巨大的轉變,開始對他......
這個問題越想越讓她感到忐忑,最後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懷安王照例去上早朝,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近來他在朝中大有面子,個別往常跟他政見相左的官員,也不同程度的表達了示好態度。
老王爺大感寬慰,沒想到還能沾了小兒子的光,這心裡著實美滋滋的。
“王爺,早!”
“王爺紅光滿面,威風不減當年吶!”
幾名朝中好友迅速圍了過來,不是道喜就是恭維,那些華麗的辭藻用的叫一個龍飛鳳舞,瑞意呈祥,都快把懷安王給捧的兩腳離地飄起來了。
大家當年也是透過科舉步入仕途,結果多年之後把昔日文采用在了阿諛奉承上。
其實在得知張真高中狀元的那一晚,懷安王私下裡就找到了這幾個老夥計,向他們打探朝中訊息。
因為在他的期許中,張真能考中進士就算不錯了,哪裡敢奢望殿試奪魁,高中狀元?
所以懷安王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懷疑他暗中運作,幫張真應對春闈的事情走漏了風聲,所謂高中狀元這壓根就是個假訊息。
是皇帝在敲打自己。
直到再三確認,為張真做的那些準備完全沒有用上,那小子就是憑著自己的真才實學博得了皇上的賞識,名正言順的成為了狀元郎,懷安王這才終於放下心來,大肆歡慶。
今日朝會,君臣商議的重點便是北疆戰事,從年節開始到現在已然過去了數月,但戰火依然沒有熄滅。
皇上心生不滿,為甚麼明明已經派大軍前去馳援,可遲遲沒能大獲全勝,難道是因為此前大炎太平多年,三軍將士多有懈怠,到了跟敵人真刀真槍對陣的時候,就顯露出了戰力不足的弱點?
為此,皇上當朝發出質問,兵部首當其衝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兵部尚書譚震上前稟報道:“陛下,此次北疆受外敵滋擾事發突然,邊軍將士沒有做足準備,加之正逢年節,無論是心理上還是軍備方面都有所欠缺,因此至今依然維持著與敵人拉鋸的態勢。
另外,兩萬大軍雖然北上馳援,但北方眼下依然是嚴冬酷寒的環境,每日行軍艱難,行動遲緩,等到了邊疆也不得不暫行休整,無法馬上投入作戰。”
譚震所言固然是客觀事實,但現在皇上想要聽的可不是這些說辭,他希望能儘快平息戰事,令北方之敵不敢覬覦大炎疆土。
這個時候吏部和戶部默不作聲,兩位尚書大人都是老油條,深知眼下無論說甚麼都免不了被皇上責罵,還是少摻乎為好,反正他們不能背鍋。
也就是苦了老譚,這件事身為兵部的首腦,自然是脫不掉干係。
眼見大殿內陷入沉默,懷安王適時地站了出來,他朗聲說道:“陛下,臣以為這次北方遊牧部落敢如此大張旗鼓犯我疆界,背後必定有敵國暗中支援,否則他們絕不敢冒如此巨大風險跟我們作對。”
“為今之計,也許應該先查明事實真相,阻斷敵國對遊牧部落的支援,這樣我們再大軍出擊,必定能夠斬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