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城北,毓秀草堂。
自從張真買下這個破敗院落,將其修葺一新之後,明先生帶著孩子們就重新搬了回來。
張真向他們承諾,可以無限期的使用草堂,不需要交租,也不用見外,唯一的條件就是幫忙照看一下院子裡的那些無患子樹。
現在孩子們終於有了一個更加舒適的環境,每日清早便能聽到院落裡傳出朗朗讀書聲,聲聲悅耳。
李如霜帶著瓶兒來這裡看望大家,小年興奮地搖頭晃腦,卻不想被明先生落下的戒尺敲在了小腦袋上。
“我還未說下課,休得東張西望!”
小年吐了吐舌頭,重新拿起書本逐字逐句地念誦起來。
李如霜看著眼前分外和諧的一幕,心中不禁暖意翻湧,因為這裡的寧靜、融洽,總能給人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
彷彿整個世間都變得美好了許多,畢竟有甚麼比孩子們的朝氣更讓人感到希望的呢?
瓶兒這時遙手一指,說:“快看,姑爺也在這裡!”
李如霜聞言看去,果然看到張真背對著他們,不知道在埋頭做些甚麼,這就又讓李如霜不禁想起那個問題,張真買下毓秀草堂到底有甚麼目的?
據她所知,這裡並沒有任何轉賣的價值,也不夠地方來經營甚麼生意,更不可能是為了搬過來居住。
心中疑竇叢生的李如霜,決定上去看個究竟,不過張真恰好在這個時候站起身,並且發現了她們。
“你在這裡做甚麼?”
李如霜認真地問道。
張真回答說:“做些小玩意兒賣錢,不過你不是看不上我這點事嗎?所以我就不跟你細說了,還得去萬利齋接著忙。”
說完,張真將剛才鼓搗的那些瓶瓶罐罐收了起來,急匆匆地就往院外走,兩個人打了照面才說不過兩句話。
其實李如霜是想要告訴張真,她並不反對做生意這件事,但也要花時間在讀書上,畢竟開春之後就是春闈開考的日子,時間已迫在眉睫了。
如果張真還是像現在這樣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就算有懷安王在朝中替他運作,也未見得能夠順利考中進士。
哪怕最後是中了,但不是憑自己本事考上去的,又有甚麼意義呢?
那不是自欺欺人嗎?
隨後在休課間隙,明先生注意到李如霜有心事,便說道:“我猜小姐和張公子之間似乎有些隔閡,不過大可不必為此憂心,夫妻總是需要共同經歷一些事情,才能彼此交心,白首偕老。”
李如霜連忙搖頭,“白先生,你誤會了,我不是...”
她本想否認自己剛才是在想跟張真之間的問題,但話沒說完便就此打住,因為刻意掩飾的話,豈不是更加說明自己在意嗎?
白先生笑著說:“小姐和張公子都還很年輕,還沒有習慣將對方視作家人,是一輩子要共同生活的最重要的人。”
瓶兒這時插話道:“白先生不是孑然一身嗎?怎麼連夫妻之間的事情都明白,這難道也是書中的道理?”
“聖人也是人嘛。”
白先生回道。
李如霜知道白先生也是好意,於是笑著敷衍了過去,但心裡想的卻是,自己和張真本就沒有夫妻之實,能維持這樣的狀態已經挺不容易了。
至於今後兩人的命運如何,怕是隻能交給時間來給出答案。
在順利從御食監那收回三千兩銀子之後,張真認真算了一下這筆賬,減去所有成本之後他的純利潤是四千八百兩,這收益已經非常的高。
只不過很可惜,儋州魚鮮不是天天都有,下一趟還要等張真跟身在儋州的尤大通商議之後再做決定,否則萬利齋真的就能名副其實的實現一本萬利了。
先是讓城中年輕姑娘們愛到發狂的長相思,再是天下聞名的儋州魚鮮,先後出了這兩款爆品之後,萬利齋的名字更加為人們所熟知。
但熱度總會有一天過去,張真必須要趁熱打鐵,賺更多的銀子,所以他決定將醞釀多時的另一款貨品推出來。
這天,小安子一走進萬利齋,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花草香瀰漫在周圍,深深呼吸一口,更是令人倍感舒爽,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好聞嗎?”
張真看著他問道。
“好聞,真是太好聞了,公子這到底是甚麼東西在散發香氣啊?”
“我打算從今天開始,在萬利齋賣這個東西。”
張真攤開手掌,只見一塊淡粉色的正方形物件,色澤入玉,細膩如脂,看上去就跟玉石似的,卻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小安子大吃一驚,饞嘴說道:“哇,好香啊,公子我想要嘗一口。”
“笨蛋,這東西不是用來吃的。”
“啊?不是用來吃,那是作何用?”
小安子看著這塊讓人食慾滿滿的東西,卻被告知不能吃,實在是非常遺憾的一件事。
張真說道:“這東西是用來擦身子的,我且問問你全天下甚麼人的銀子最容易賺?”
“這個...肯定是那些大財主的銀子最容易賺,他們有錢而且肯花錢,公子我說的對嗎?”
“不對,購買力最強的永遠是那些有錢又愛美的女人,我們要從她們身上下功夫,你懂了嗎?”
小安子嘴裡唸叨著:“購買力,有錢的女人...”
他趕緊拿紙筆記錄下來,這是他最近養成的一個習慣,要將張真所說的每一句話奉為圭臬,這樣他有朝一日也能夠長進,幹出一番成績來。
“那公子是打算怎麼把這東西賣給那些女人呢?”
張真抿嘴笑道:“還是老法子,咱們去快活林走一趟。”
“啊?又去?”
“別想太多,只是去拓寬銷售的路子,在快活林往往能事半功倍,有甚麼不好。”
於是主僕二人到了晚上,就直奔快活林去了。
自從完婚之後,張真的身影就徹底從青樓消失不見,人們都以為他是被家裡的媳婦給製得服服帖帖,因此再也不敢出來尋花問柳。
這回當他在快活林再度露面的時候,不少人都投來了異樣的目光,並且暗自打賭一個時辰之內,李如霜肯定會提著辮子快馬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