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懷安王府。
李如霜聽聞今日晚飯要去前院,等全家人一起吃的時候,感到有些意外。
往常府中家眷們聚在一起吃的機會並不多,往往都是因為有些特別的事要講,又或者是遇上節日。
但今天的主要原因是張真回來了。
飯桌上,懷安王先是自斟自飲了一杯玉樓春,然後面色紅潤地詢問張真說:“這次去儋州有甚麼見聞,說出來聽聽?”
張真隨口答道:“因為一直在忙著處理正事,倒也沒花心思去領略當地風土人情,不過品嚐了幾道魚鮮,也順帶著學了一手。”
大哥張燁說:“你不辭而別,急急忙忙趕去儋州,到底所為何事?”
“是為了做成一筆天大的生意。”
“嚯,還是天大的生意,那我可要洗耳恭聽了。”
懷安王半開玩笑地說道。
李如霜這個時候心裡打起了鼓,張真錯過年節,將王爺晾在一邊不說,也沒事先告知是去做甚麼,多久回來,這麼沒有禮教的事情虧他幹得出來。
他本應該受到嚴厲的責罵才對,可是懷安王看起來卻心情大好,一點也沒有要責怪張真的意思。
難道真是父子情深,只要見到兒子平安回家,那就甚麼氣都消了?
李如霜原本預計今天這頓飯,怕是吃不安生,結果氣氛卻出乎意料的和樂融融,也算是讓她鬆了口氣,否則她夾在父子兩人中間,還真不好自處。
張真說:“爹,不用著急,等再過些天你就能知道,我做的這筆生意算不算足夠分量,在此之前我得先保密,不能走漏了風聲。”
“行,那我就等著你的好訊息。”
吃完這頓飯,張真和李如霜返回自己那座院落,一路上兩人一前一後,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一路來到書房,李如霜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是怎麼讓爹不生氣的,他可曾說等你回來,非要狠狠收拾你一頓不可。”
張真笑道:“其實我上午就回來了,只不過沒有回府,而是特意帶著從儋州買回來的一些特產,先去幾位與我爹交好的叔伯們府上拜望,補上了前次年節缺失的禮數。”
“等我晚上回府之後,我爹早就從那些叔伯們口中得知我去過的訊息,他自然會覺得我很懂事,並沒有忘記了這些應盡的義務,再加上有我大哥替我說情,自然也就相安無事了。”
“你倒是挺會算計。”
李如霜脫口而出,她這句話倒是沒有故意諷刺的意思,只是覺得張真這樣做很聰明。
但話一說出口她就有些後悔,擔心張真誤解了她的本意。
“這點算甚麼,回頭我讓你知道,我可比你想象中更加聰明。”
張真說完便推開書房的門,這時他見李如霜立在原地,不禁有些疑惑。
“怎麼?你還有話要講?”
經過上次兩人之間鬧出的不愉快,張真認為李如霜跟自己也沒有甚麼可聊的,於是就有了這麼一問。
李如霜輕咬下唇,猶豫了片刻之後轉身走開了。
她原本的確是想找個好機會,跟張真說起詩會的事情,但話到嘴邊始終還是開不了口。
張真也不以為意,他關上書房的門,開啟了隱藏在內牆的小金庫。
經過他半年時間的辛苦積累,如今這裡已經攢下了上千兩現銀,雖說還遠遠不夠多,但他賺錢的速度絕對是一等一的快。
“不錯,不錯,雖然在外邊辛苦,但每次回來看看你們這些小寶貝,我就感到心情愉悅,連帶著身上的疲憊都彷彿消失了。”
“等那條船到了,我還能再大賺一筆,嘿嘿...”
張真躲在書房裡,孤芳自賞起來。
在家休息了一日,張真便開始琢磨著給萬利齋上新的事。
萬利齋的長相思在年節期間銷量陡增,好在這東西的製作方法倒也簡單,關鍵只是在於配方而已。
張真將整個製作過程都教給了小安子,所以在他離開鳳鳴期間,萬利齋的生意也沒有受到甚麼影響,小安子在他的調教下,逐漸也有了生意人的樣子。
“這段時間你表現不錯,我決定給你加薪。”
“真的嗎?公子?”
小安子激動起來。
“自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一來你跟著我學的有模有樣,現在也能自己製作長相思了,就算你離開我獨自去開個鋪子,照樣能賺錢。”
“二來嘛,你這小子不貪心,本性純良,是個可造之材,我以後還有很多事要對你委以重任,自然會對你更加好。”
小安子含淚說道:“公子放心,小人是不會出去單幹的,小人能有今天全靠公子栽培!”
“好了,替我看好鋪子,我出去一趟。”
張真說話間已邁出大門,這時恰好迎上了從另一邊走來的韓松。
韓松自從上次在榮國夫人府中出盡洋相,就鮮少在人前露面,兩人許久未見還是一樣的勢同水火,各不相讓。
“這不是韓大少嗎?我還以為你早就離開鳳鳴了。”
“哼,你都沒走,我憑甚麼要走,大路朝天,我們各站一邊,誰也別搭理誰。”
上次的事情他始終耿耿於懷,最讓他想不通的是,為甚麼大家都吃了烤全羊,卻偏偏唯獨他突然鬧肚子。
他有理由懷疑是不是張真動過手腳,但沒道理只有他一個人中招才對。
“韓大少這是著急去哪啊,有甚麼新鮮玩意兒,記得也說給我聽聽。”
韓松冷笑一聲,忽然想起了甚麼,於是開口嘲諷道:“對了,三日後元宵詩會,你沒有受到邀請吧?
也對,朽木不可雕也,即便這次主持詩會的人是你家夫人李如霜,她卻也知道你是個甚麼斤兩,自然就不會想著邀請你去。
張真,不知被自家夫人瞧不起,是個甚麼滋味啊?你是個不受歡迎的人,真是太可笑了!”
元宵詩會?
張真的確是第一次聽說有這回事,關鍵是他也沒從李如霜那裡得知訊息,正如韓松所嘲笑的那樣,該不是李如霜真的打心眼裡瞧不上自己?
既然是這樣的話,他偏要去見識一下,所謂的元宵詩會到底是甚麼成色。
要論作詩,只怕這世上沒有人能比得上他一根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