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鋪掌櫃和夥計竊竊私語了幾句,各自臉上都有不同的喜色。
張真將身邊這位公子哥拉到一旁,隨口問道:“你叫甚麼名字?李如霜又是你甚麼人?”
“她是我二姐,我是泗國公之子李雄飛,你問這個幹甚麼?”
“那就沒錯了,我是你未來姐夫。”
公子哥先是一愣,旋即醒悟道:“噢,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跟我二姐定下婚約的小王爺,聽說你吃喝嫖賭無所不沾,居然要娶我二姐,真是荒謬。”
“那都是謠傳而已。”
“知道嗎?我是念在你二姐的份上,才打算出手幫你一次的,待會兒你就在邊上看著,甚麼都不用做,我來讓這個黑心的當鋪掌櫃原形畢露。”
李雄飛見張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將信將疑地說:“你是怎麼看出來那掌櫃在故意蒙我?”
張真回道:“很簡單,因為他們就是吃這碗飯的,哪有幹當鋪不黑錢的?你當他們真是急人所急的大善人嗎?”
“那倒也是。”
李雄飛對這個解釋很是信服,雖然跟張真不熟,可眼下也的確是沒有別的辦法。
於是兩人就這樣走進當鋪,那掌櫃拿出先前李雄飛出當的那隻翡翠玉扳指,還一板一眼地告訴張真,為甚麼如此質地的佳品卻只值五十兩銀子。
“小王爺請看,這翡翠的種水只是普通的糯種,混雜且暗淡,不通透。”
“這樣的品質給五十兩都已經是多的,我也是看在李公子的面子上多加了一些銀兩,可惜他誤解了我的好意。”
李雄飛聽到這番話,就差直接擼起袖子跟掌櫃幹上一架了。
但張真知道,即便是仗著泗國公府的勢力,在這件事上也根本不佔理。
畢竟當鋪的生意那叫一個你情我願,買定離手,沒有事後反悔的餘地,何況李雄飛帶著這東西來典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手頭拮据,家裡肯定不知情。
在這種情況下,掌櫃的那還能不吃定他這塊送上門的肥肉嗎?
如果李雄飛回家吐露實情,強行將翡翠玉扳指奪回去,那就會毀了泗國公府的聲譽,他還會被他老子給打個半死。
因此當鋪掌櫃將這裡邊的事想的很清楚,他也根本不會承認自己是在坑李雄飛,如果不是張真湊巧碰到這件事,那麼掌櫃的算計自然會順利得逞。
可惜事情還是因為張真有了變數,人們當他這個懷王府的小少爺就是個酒囊飯袋,但實際上張真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更加精明得多。
在認真聽完掌櫃的解釋之後,張真裝出似懂非懂的模樣說道:“原來是這樣,那我家裡還有不少這樣的翡翠玉扳指,難道也只值五十兩?”
“算了,倒也沒關係,這種東西我有的是,一塊兒拿過來賣給你怎麼樣?”
張真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表現出非常想要完成這筆交易的渴望。
當鋪掌櫃聽得眼亮星光,他當然最清楚這種成色的翡翠玉扳指在市面上怎麼也值五百兩,要是按照五十兩的價格收四五隻回來,一轉手就能賣上幾千兩,這銀子好賺得很!
他忙告訴張真道:“小王爺若是真想賣,那就請趕早,除了我們家也沒有誰會以這麼良心的價格收,我也是希望跟公子交個朋友。”
“嗯,說的也是。”
“不過我要賣你翡翠玉扳指,不是因為本少爺兜裡沒錢,只是我家的金銀珠寶實在太多,這些翡翠玉扳反而是最不值錢的,放在那裡也是礙眼,倒不如換點酒錢。”
“是是是,小王爺哪裡能是沒錢的主呢,那小人就在這裡等候。”
李雄飛看到這裡,沒有搞明白這個張真到底想要幹甚麼,剛才不是明明說這掌櫃的沒安好心嗎?
這怎麼還上趕著送上門去呢?
他本想開口問一問張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後者卻給他投來了一個狡黠的眼神,看似好像一切盡在掌握。
過了一陣,張真命人從府中取來了三對翡翠玉扳指,跟李雄飛的那一隻幾乎一模一樣。
“瞧瞧,我沒有騙你吧,這種東西我府上有的是。”
張真將翡翠玉扳指排成一排,放在當鋪掌櫃的面前,後者眯起眼睛伸手去細細檢視,臉上的表情浮現微妙的變化。
“小王爺,您這......真是懷安王府上的東西?”
“廢話,那還有假?”
張真理直氣壯地接著說道:“你先前曾說這種成色的翡翠玉扳指值五十兩,那我一口氣給你拿來三對,也就是六隻,你理應給我三百兩。”
“可是我都這麼照顧你生意了,你不得再給我多加點銀子,咱們也不磨嘰,直接一口價五百兩,如何?”
當鋪掌櫃一聽這話,直接就懵了。
他剛才檢視這些翡翠玉扳指,發現這根本就是贗品,正尋思要怎麼跟張真說,後者卻先一步把價錢還給提上去了。
“這...小王爺,我們當鋪的現銀有限,沒辦法一下子就吃下這麼多貨,我看您不如改天再來?”
當鋪掌櫃想要藉此推脫,可張真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我都把東西給你帶來了,現在才說這個是不是太遲了,何況你先前還收了人家李公子的貨,而我拿來的你卻偏不要,是甚麼道理?”
“你今天要是不講清楚,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張真板起臉,儼然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店鋪掌櫃急得直撓頭,這贗品根本就一文不值,如果他收一隻,就等於將先前坑李雄飛的錢又賠出去了。
若是讓他六隻贗品都收下,那就能直接虧到讓他肝疼的地步,這種血虧的賠本買賣是決計不能做的。
“小王爺,實話跟您說,您帶來的翡翠玉扳指是贗品,我們當鋪沒辦法收啊。”
“砰!”
張真聽到這話,直接抬手打碎了手邊的茶盞,並疾言厲色道:“好哇,竟敢說我的東西是贗品,你們分明是黑店!”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撕破臉,你們該知道我大哥是做甚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