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在下已有婚約在身!”
“希望你儘快把我忘了吧!”
侍女背對李如霜,端著架勢,挺身而立,努力想要扮成風度翩翩的俊公子模樣。
她偽裝男聲的話音、語調固然不似,但也很容易看得出來,這是演起了那晚在快活林,張真是如何拒絕花魁秋無豔的一幕。
雖然侍女並未親眼所見,但這麼爆炸性的話題,轉天一早就傳遍了整個鳳鳴城。
府上的下人們上街買個菜的功夫,就已經將整件事情的前後經過聽了個七七八八,現在街頭巷尾都在對此事議論紛紛。
那可是快活林的新晉花魁啊,多少綺襦紈絝都趨之若鶩,恨不能一親芳澤,結果沒想到張真卻當著眾人的面,拒花魁於千里之外。
如此決絕,令人歎服。
李如霜瞧見侍女逗趣的模樣,不禁莞爾一笑。
“瓶兒,你這都是從哪聽來的?”
侍女瓶兒將這件事惟妙惟肖地說給李如霜聽,後者覺得有誇大其詞的嫌疑,因此只當是玩笑,並沒有在意。
“小姐,千真萬確啊!像快活林那種地方,只聽說好色之徒為了那點齷齪事,對風塵女子花言巧語,百般討好,卻有聽說花魁反過來向客人心生情愫,主動獻身居然還被拒絕的?”
“正因為這件事前所未見,所以鬧得滿城皆知,現在您那位未婚夫更是憑此扭轉了不少風評,有人誇讚他能在美色當前時坐懷不亂,足見對小姐忠貞不渝,是個真君子呢!”
李如霜臉上依然閒淡靜雅,看不出有特別的喜色。
但她此時心中,對張真拒絕花魁示愛這件事,還是感到心情愉悅的。
試問又有多少男人能在美人投懷送抱時,依然恪守底線呢?
儘管以李如霜的聰慧,不難猜出張真去快活林是為了做生意,但這事的確很給她長臉就是了。
“是不是真君子,哪有這麼容易就認定的,凡事還是不要太早抱希望為好。”
李如霜一貫冷靜從容,對她這個沒甚麼正形的未婚夫,也保持著足夠的理智,不會光因為這件事就完全改變對張真的看法。
瓶兒心念一動,遂說道:“小姐,要我說這位小王爺是有點欣賞能力的,至少他眼睛不瞎,知道區區一個花魁又怎能跟我家小姐相提並論呢?
那豈不是拿螢燭之火比擬皓月繁星嗎?
這次他能毅然決然地拒絕花魁,與其說他意志堅定,倒不如說是小姐的魅力令他傾倒,看來他早就對小姐深深著迷了。
說不準這會兒他正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睹物思人呢!”
李如霜沒好氣地瞪了瓶兒一眼,嗔道:“我並未給他任何信物,又哪來的睹物思人,你這丫頭盡說瞎話!”
此時,懷王府內。
一間位於王府西側別院的書房,正門窗緊閉,一片靜謐。
這幅景象在以往並不稀奇,府中下人們都知道,小王爺一向是不喜歡舞文弄墨的,他待在自家書房的時間比在青樓的時間都要少。
那些書架上的名典古籍都放爛了,也沒有被翻動過哪怕一頁。
然而,如果此時此刻有人經過這裡,並湊**息聆聽的話,不難發覺從書房中會隱隱傳出“嘿嘿嘿”的竊笑聲。
這氣氛,透著古怪、詭譎,讓人有些滲得慌。
張真獨自一人待在書房裡,他當然不是因為突然間求知若渴,所以打算奮發圖強,將房間裡的書都啃一遍。
實際上他只是在盯著書架背後那個隱蔽的小金庫,痴痴地傻笑。
原來他不是在睹物思人,而是在睹物思財。
經過這一陣子的經營,他已經成功為自己積攢下了一筆可觀的財富,雖然還遠談不上是甚麼鉅款,但用來舉辦一場親王級別的婚禮,那是綽綽有餘。
也就是說,張真用了差不多一個月時間,給自己攢夠了老婆本。
他完全可以給李如霜備一份沉甸甸的彩禮,到時候看他泗國公府上,還有哪個敢小瞧了自己?
不過他身為懷王府的小王爺,自然是不需要自己掏錢辦婚事的,這筆錢還得留作他用,既然那些紈絝子弟們的錢這麼好賺,那為甚麼不繼續這樣做呢?
“這小金庫總算是有點樣子了。”
張真嘖嘖嘴,他有一點想不明白的是,前身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堂堂小王爺硬是混成月光族,居然還有臉給自己偷偷修了這麼一個小金庫。
他用得著嗎?
“哼,最後還不是得由我來幫你善加利用,這也算是你這個前身,為我做出的一點微小貢獻吧。”
“咚...咚...”
門外傳來緩慢而富有節奏的敲門聲,張真知道這是他那小跟班小安子來了,兩人之前約定了敲門的暗號。
以前這書房裡除了書就是灰塵,倒是無足輕重,但現在這裡可是存放著張真的辛苦錢。
他自然要小心著點,倒不是怕堂堂懷王府裡有人手腳不乾淨,主要是財不外露嘛,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底細為好。
“怎麼樣,打聽到了嗎?”
小安子剛從府外回來,頂著一頭汗水跑來稟報說:“公子,打聽清楚了,咱們鳳鳴城裡眼下還真來了一隊外邦商旅,目下就住在蕃坊。”
張真的雙眸登時閃亮,他滿懷期待地問道:“他們可有帶甚麼奇珍異寶過來?要那種在我大炎買不到的寶貝!”
“額......這個小人不清楚,我們大炎幅員遼闊,地大物博,能有甚麼是買不到的?”
這個問題超出了小安子的認知範圍,他使勁撓著後腦勺,顯得有些犯愁。
“大炎是很大,但也未見得天下奇珍盡歸於此,算了,還是我去會會他們,如果真遇上甚麼有價值的寶貝,我就得趕緊買下來。”
小安子不解地問:“公子,雖然您最近賺了不少錢,可是花在買那些玩意兒上面會不會太浪費了?要說價值連城的東西府上也有啊,除了擺著看好像也沒甚麼其他用處。”
張真拍著小安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不懂,我要把手頭上一部分錢換成黃金、珠寶或是古董,這叫避險資產,將來是有大用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