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坊管事擦了擦汗。
他急忙指揮著手下的夥計,在小安子的指引下,將一個古怪的器具抬了下來。
這玩意看起來像是鍋蓋,只不過中間留了個孔。
除此之外,還有幾根早就已經通好的竹管。
“二爺,這是何物?”
管事有些納悶的看著眼前的器物,心中疑惑不解。
“這不廢話嗎?難道你看不出來這是個鍋蓋?”
酒坊管事心中越發憋屈了。
“哪有這樣的鍋蓋?中間為何還要留一個孔?這種鍋蓋能煮的熟食物嗎?”
張真懶得跟他解釋,直接讓人把鍋蓋抬到了煮酒間。
聞著空氣中讓人作嘔的酒糟味,他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時候的酒,幾乎沒有甚麼度數,甚至可以稱之為醪糟。
用來做酒釀圓子,倒是剛剛合適。
畢竟此時的人們還沒有掌握蒸餾技術,自然無法蒸餾出高度酒。
而他安排人打造出來的“奇特鍋蓋”,乃是最原始的蒸餾技術之一。
“把這個大鍋蓋給我扣上!”
張真一聲令下,眾多夥計七手八腳將大鍋蓋倒扣在煮酒鍋上。
拿出早就已經準備好的竹管,張真將其拼接成導流管,直接插在了鍋蓋的孔洞之中。
緊接著,他便帶領著一群夥計,直接在酒坊門外和起了黃泥!
看到這一幕的酒坊管事,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張真也老大不小了,早就已經過了和泥玩的年紀,看到他一邊和著泥巴,一邊嘿嘿傻笑的樣子,管事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出大事兒了,看這樣子,二爺應該是腦子出問題了!我現在想辦法穩住他,你們趕緊去王府稟告王爺,讓他心裡邊有個準備!”
幾個夥計得了管事的命令之後,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準備給懷安王通風報信。
張真則是一邊和著泥巴,一邊幻想著不久之後自己靠著賣高度酒,成為了鳳鳴城首富的場景,嘿嘿傻笑著。
感覺黃泥已經和的差不多了,他也不顧埋汰,直接抓了一把黃泥,將竹管連線處全部糊死。
忙完這一切之後,張真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在這個年代,當然不可能找到橡膠等密封材料,所以只能用黃泥來代替了。
雖然密封的效果可能不佳,但用來蒸餾高度酒還是沒問題的。
“往這個鍋裡邊倒酒,給我倒滿了再添柴火燒!”
本來這種時候,管事的肯定還要先勸說一番的。
但是一想到張真很可能腦子出了問題,管事也不敢多說甚麼了。
他努了努嘴,示意手下的人,一切都聽二爺的安排。
灶臺之中燃起了熊熊烈火,張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期待之色。
身旁的小安子雖然覺得自家二爺有些過於自信,但倘若真能釀出美酒來,倒也是一件好事。
此時的懷安王府。
面色冷峻的懷安王聽完酒訪夥計們七嘴八舌的彙報之後,一雙手已經開始哆嗦了。
旁邊的張燁,眼眶更是開始泛紅。
“爹!您瞧這,早就勸說過你不要小弟,結果你硬是不聽!現在好了,小弟被你給氣瘋了,您可滿意了?”
懷安王面無血色,憋了半天,顫顫巍巍的來了一句話:
“快,快備馬!”
懷安王已經不準備坐馬車了,那玩意兒太慢。
他直接騎上了一匹快馬,帶著張燁急匆匆朝著酒坊趕去。
“我兒!是為父不好,為父現在就接你回家,給你請最好的郎中,一定要治好你的瘋病!”
懷安王雙眼通紅,下馬之後就朝著藏酒室衝了過去。
“王爺,二爺不在藏酒室,他在煮酒間呢!”
酒坊管事已經恭候多時,看到王爺朝著藏酒室衝過去,急忙大聲喊著。
原本懷安王還懷疑,張真是不是在故意裝瘋賣傻,可聽到張真此時竟然在煮酒間之後,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蕩然無存。
“苦也!那孽子竟然跑到煮酒間去,必然是害了不得了的瘋病,恐怕藥石難醫啊!”
在張燁的攙扶下,懷安王顫顫巍巍的來到了煮酒間。
他看到張真此時正他在一個木桶前,臉上一道道黑灰,咧嘴呲著大牙不知道在高興甚麼,甚至還開始手舞足蹈起來了!
“吾兒,是為父害了你啊!”
懷安王聲音顫抖著!
這位當年在戰場上無人可當的戰神王爺,此時竟有些站不住腳了。
張真有些莫名其妙,他正因為成功蒸餾出高度酒而欣喜若狂,卻不明白自家老爺子為甚麼會突然跑進來。
“父王,您這是何意?我不過是來酒坊之中,想要做出一些烈酒來,您怎麼就害了我了?”
懷安王的身子頓時僵住了,他微微側過頭,看向一旁哽咽的張燁,以及一臉茫然的管事。
聽張真的語氣,根本不像是得了瘋病!
這臭小子腦子好的很啊!
“荒唐!身為我的兒子,怎麼能親自前來製作烈酒?平日裡讓你研習經典,將來效忠陛下,你三番五次推諉。”
“怎麼反倒對這釀酒之事,如此熱衷?當真是給我丟臉!”
懷安王知道自己鬧了天大的烏龍,只好又板起臉來,開始訓斥張真。
已經釀造出了高度酒的張真,看到懷安王怒氣衝衝的樣子,心中有了主意。
他急忙咬出了一勺剛剛蒸餾出來的烈酒。
“父王,您且嘗一嘗這酒的滋味如何?”
懷安王心中越發憤怒,正準備將張真手中的水瓢打翻,一揮衣袖的功夫,卻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香味!
原本揮出去的掌,硬生生的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他帶著絲絲疑惑,僅僅抿了一口,淺嘗輒止。
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從他口腔中瀰漫開來。
隨著酒漿吞入腹中,宛如一道火線貫穿了天靈蓋!
怎一個舒爽了得!
看到懷安王久久未語,張燁急切的說道:“你給父王喝了甚麼?”
還未等張真開口,懷安王閉上眼睛揮了揮手。
“當真是…好酒!我也喝過不少御酒,可就連陛下的窖藏,都不見得有此酒濃烈!這酒叫甚麼名字?”
張真心中欣喜不已,眼珠子一轉,便想了個酒名:
“就叫玉樓春好了,取玉樓宴罷醉和春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