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規則?”封烈不解,“不就是不允許用武器嗎?還有甚麼。”
鍾靈秀搖搖頭:“不,我要這場戰鬥,不使用潛能。”
“啊?”封烈臉上的困惑更多了,“不用潛能,那打甚麼打?”
“可能秀秀是覺得……”梁麒看了看周圍,“這樣的環境下對他的精神衝擊和精神震盪都不利吧,要是打中其他人……”
“不是。”鍾靈秀沒讓梁麒繼續往下說,“封烈,我需要一場,純粹身體和技巧上的戰鬥。”
尹沐朝恍然大悟:“難怪會找封烈,如果只是想進行近身肉搏方面的戰鬥,封烈的確是最好的人選!”
“不是戰鬥。”鍾靈秀糾正,“是我向你討教。”
“討教?”封烈覺得今天的鐘靈秀尤為反常,“居然能從你嘴巴里聽到這麼謙虛的詞。”
要說岷東一班的近戰水平,除去無可爭議第一的封烈,進去潛能超越境界的尹沐朝和鍾靈秀可謂不分伯仲,尹沐朝速度佔優,而鍾靈秀力量更強,兩人在各自擅長的方面不會輸封烈太多,不過有一點是難以望其項背的。
“技巧。”鍾靈秀說,“同級裡只有你和王鈴入得了我的眼,所以,現在我需要向你討教。”
還是不太明白鍾靈秀的用意,但封烈現在並不打算再花精力去琢磨這個問題,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他最擅長的戰鬥中。
鍾靈秀遵守約定沒有使用潛能,在對戰開始後的第一時間就奔向封烈。
看著這位自己熟悉的“對手”迫近,封烈立刻預測起鍾靈秀會選擇怎樣攻擊打頭陣。
鍾靈秀一大明顯的優勢就是身高,在戰鬥中則體現為攻擊可以覆蓋更廣的範圍,尤其是下肢發起的攻擊,封烈想,鍾靈秀一定會先使用踢或者掃的招式,讓自己受限於距離不能及時還擊。
可鍾靈秀並沒有在封烈料想的位置停下,而是再往前兩步,幾乎貼著封烈的身體,朝他的胸口打出右拳。
這拳來得突然,但還是被封烈抬手擋住,只是為了消力,封烈不得不退後幾步,鍾靈秀也不追加攻擊,而是站在原地,連拳頭都沒打算收回去,對封烈說:“怎麼樣,我這一拳。”
“甚麼怎麼樣啊?”封烈伸著脖子咆哮,“開甚麼玩笑,你想用寸拳打我?”
“這……”崔煉難以理解,“他怎麼突然這麼激動?”
徐遠澤為他解釋:“因為寸拳是截拳道的招牌攻擊手段,而在武術中,截拳道為後來綜合格鬥的根基之一,阿烈,他的看家本領就是綜合格鬥。”
聽了徐遠澤的解釋崔煉點頭:“呵,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覺得班門弄斧挑戰了他的權威?”
“倒也不至於。”徐遠澤說,“但靈秀明顯是衝著挑釁阿烈來的。”
“對,就是寸拳。”鍾靈秀現在才收勢,“不服的話,讓我也看看你的寸拳。”
封建雙手握拳,小腿肌肉緊繃:“討打是吧?”
雖然沒有使用激素上升,但封烈爆發出來的速度也足夠快,已然引得不少觀眾的驚呼。
在接近鍾靈秀時,藉由衝刺的動能,封烈使用一招前蹬踢,鍾靈秀弓著身體,手腕十字相交,不偏不倚地擋下了封烈的進攻。
“還沒完呢!”封烈一隻腳落地,另一隻腳又抬起,這回瞄準的是鍾靈秀的面門。
鍾靈秀將頭後傾,勉強躲過,當下他身體的姿勢已經無法應對封烈的下一次攻擊,於是鍾靈秀不得不拉低重心,腳下連連後退,暫時離開了封烈的攻擊範圍。
而封烈察覺到了鍾靈秀陷入劣勢,連忙前衝,不肯給鍾靈秀任何喘息的機會。
“好猛的攻勢。”崔煉點評道,“不過單單依靠潛能超越帶來的身體和大腦的增幅來對戰,恐怕很難決出勝負吧。”
兩人又交手了八九個回合,鍾靈秀守多攻少,卻滴水不漏,封烈看起來佔優,但動作卻越來越粗糙。
鍾靈秀賣了個破綻,佯裝扛不住封烈的衝勁,失去平衡身體後仰,腳步散亂,封烈立刻抓住機會,右腳往前一擠,側身沉肩,力量集中在胯部,蓄勢待發。
“鐵山靠?”崔煉分析著封烈的動作,表現得非常驚訝,“不是綜合格鬥嗎?”
徐遠澤倒習以為常:“可不止會綜合格鬥。”
“哼,假的!”鍾靈秀計謀得逞,左手手刀眼看就要朝封烈的背部劈下去。
“我也是假的!”封烈早就看穿了鍾靈秀的套路,如今是在將計就計,這樣的姿勢,正好把自己的左拳藏在鍾靈秀的視野盲區。
應該說,從動作故意表現出焦躁開始,就是封烈在引誘鍾靈秀使用這種大開大合的招式。
鍾靈秀攻擊的動作停滯了,中門大空,他感覺到一隻手貼在了自己胸口。
“你點的寸拳,請查收!”
封烈的左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命中了鍾靈秀的胸口,這直截了當的一拳,衝勁卻能把鍾靈秀打飛出去。
圍觀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
“他,他叫甚麼來著?”崔煉右手捂住自己的頭頂感嘆,“不用潛能卻有這樣的力道、速度和反應能力。”
“封烈。”梁麒得意地回答。
鍾靈秀站定,右手按在胸口平復著呼吸,他的頭髮現在亂作一團。
封烈用右手拇指抹了一下鼻尖:“透過觀察你的動作,是真是假我一看便知,再來!”
“不來了。”鍾靈秀緩過氣,站直身體。
“啊?”封烈剛才還得意洋洋的表情現在蕩然無存,“甚麼意思?你認輸?”
感到掃興的不止封烈,還有所有的觀眾,這反而讓鍾靈秀更堅定自己的想法了:“我又沒說過要分個輸贏。”
“所以你才說是‘討教’對嗎?”
“對的。”鍾靈秀看向尹沐朝,“我只是想好好看看封烈的寸拳。”
現在第一個目的達成了,鍾靈秀難得擺出誠懇的態度,對封烈說:“希望你能教我這招。”
鍾靈秀一連串的話讓封烈有些接受不過來,他手掌張開擋在面前:“等等等等,我先緩一緩,總之,是不打了對吧?”
“是的。”
“你這傢伙……”封烈把雙手叉在腰上,“該不會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吧?”
鍾靈秀沒有說話,尹沐朝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沒忍住笑出聲:“哈哈,結果被騙招的是封烈啊!”
“真就這麼結束了?”看著封烈和鍾靈秀共同走到尹沐朝等三人身邊,崔煉有些意猶未盡。
“抱歉啊學長,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封烈摟著鍾靈秀,“這小子現在慌著拜師呢!”
鍾靈秀有求於人,也不好拒絕,只能嘴上說:“不是拜師,是討教。”
“那還真是遺憾,難得今天沒有任務,還以為能一飽眼福呢!”
“以後有機會的!”封烈自信一笑,“比如,在十校聯賽上。”
而在此時,校長辦公室裡,一位校內研究室的老師在向朱譽釗彙報工作。
“關於32級一班學生鍾靈秀的問題。”老師翻閱著手中的一疊報告,“從接受治療到恢復觀察再到現階段,沒有再出現過精神錯亂或者暈厥的現象,一次都沒有。”
“兩個多月了啊。”朱譽釗的手指有頻率地敲打著桌面,“那是不是可以認為,當時受到攻擊留下的影響已經完全不在了?”
老師往前走了兩步,把報告放在朱譽釗的桌上:“我想可以這麼下結論了——對他定期的腦電波檢查要停止嗎?”
“停了吧!”朱譽釗將手收回自己胸前,“老是去喊到研究室,對孩子的壓力也不小。”
“另外。”老師提起了和鍾靈秀的遭遇有關的事,“白湖學院請求我們能提供這段時間對鍾靈秀的治療和觀察記錄。”
朱譽釗的表情突然就嚴肅起來,他略微抬頭:“怎麼?他們的那個學生還沒醒?”
“倒也不是,後來發作過幾次,但也早就脫離危險了,白湖學院是希望能獲得我們的幫助和指導,以免下一次再發生類似的情況……”
“不給!”朱譽釗生氣地將手一揮,直接打斷了老師的話,“把我們學校的學生害這麼慘,還甚麼下一次,他們還敢有下次?”
各大學校已經對像君隱一樣擁有淬鍊丹青的精英學員三令五申,禁止他們用自己的潛能去探尋危險的東西。
待怒火平息,朱譽釗感嘆:“想不到竟然透過這種方式發現了潛能不可控的情況……不是說,潛能代表著人類進化的方向嗎?”
老師開了個玩笑緩解朱譽釗的緊張:“進化嘛,也沒說往哪個方向進。”
“所以為甚麼又要回班上?”徐遠澤和尹沐朝、封烈、鍾靈秀、梁麒正處在一班的教室裡,他們最早出發的地方,“真是甚麼秘術,不想讓別人看到?”
封烈故作嫌棄的表情:“這是對技藝的尊重,習武之人的精神你懂不懂啊白眼鏡!”
“還真不懂。”
“那就不理你了!”封烈轉頭向鍾靈秀,兩人現在隔著半個人的身位站立,“不過鍾靈秀,為甚麼你突然想學寸拳?”
尹沐朝也附和:“如果是以前的話,可能是考慮被敵人近身後的應對方式,但你擁有潛能超越的精神震盪以後,還需要擔心嗎?”
鍾靈秀剛好正面朝向自己,尹沐朝發現他看過來的眼神裡有一份沒有言說的心情。
片刻過後,封烈開始了他的教學。
“寸拳嘛,講究的就是寸勁。”封烈補充,“我先跟你講理論可不是裝模作樣啊,很多東西是需要意會的,你沒有武學底子,我也只能這樣描述了。”
說到這裡,封烈擺出了標準的寸拳起手式,雙腳右腳左腳分前後而立,力量凝聚在腰部,右掌豎起,指尖貼著鍾靈秀的胸口。
“調動全身力量,蹬腿旋身,手臂發力,在握拳的同時用手腕把力推出去。”封烈用極慢的動作分解動作,一步一步地給鍾靈秀演示。
“這或許是阿烈最耐心的一次吧!”徐遠澤看著自己發小認真謹慎的模樣,欣慰地說。
“啪。”雖然拳打在了鍾靈秀身上,但明顯封烈收力了,“大概就是這樣,以你的身體素質,勤加練習很快就能學會的。”
鍾靈秀感受著傳導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對封烈說:“再來一遍。”
“沒有領會到嗎?”封烈原以為就鍾靈秀的天賦應該是可以明白他的意思的。
封烈重新擺好架勢,雙腳分開,左臂下垂,右手挨著鍾靈秀的胸口。
“啪。”
“再來一遍。”
“哈?”封烈的手都沒來得及收回去,“你是嫌勁兒不夠大沒被打爽是不是?”
“下次用七成力量。”鍾靈秀禮貌的態度也沒有維持下去,現在說話的語氣更像是在命令。
“八成吧。”封烈鼻孔出氣,“直接把你嘴打閉上。”
尹沐朝扶著額頭:“有耐心,但好像也不多。”
“沒問題。”鍾靈秀淡定地回覆,“我說的是,開啟潛能後的。”
封烈立刻收起動作,聲音響徹整個教室:“鍾靈秀,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反正你一拳也打不死我。”鍾靈秀說,“我可以深刻地體會體會。”
在封烈的回聲消失後,聲音的主人壓抑住情緒,警告道:“我先說好啊,出了問題我不負責噢?”
觀看的梁麒也緊張起來:“班長,要不還是讓他們算了吧!”
“靈秀。”徐遠澤的話卻和梁麒的意見相反,“不會記恨阿烈吧?”
“怎麼可能。”鍾靈秀深吸了一口氣,把胸口挺起來,彷彿在把目標明顯地展現在封烈眼前。
“尹沐朝……”梁麒又用擔憂的語氣喊著副班長的名字。
然而眼前的情況,尹沐朝也不打算勸阻,倒不如說,從確認了鍾靈秀的眼神後,尹沐朝就會尊重他的選擇。
“放心好了梁。”鍾靈秀看著梁麒的模樣,也無法一言不發,“我不是來白捱打的。”
封烈重新擺好了架勢,把右掌貼在鍾靈秀的胸口,而這一次,潛能在他的身體裡開始激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