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錦華區的研究所接到姐姐後,陶建斌就擺著一張臭臉,雖然平日裡為了保持自己的風度他也一直板著臉。
“怎麼不開心呢?”陶衍坐在摩托車後排,緊緊抱著陶建斌的腰,“不應該為親愛的姐姐找到工作而開心嗎?”
“確定了?”陶建斌的聲音很小,幾乎淹沒在風裡。
“倒也沒有。”相反陶衍的聲音非常大聲,生怕陶建斌聽不見,“不過跟張所長聊得很愉快,他也認可我的思路,唉,非常難得啊,我在光華面試的時候下面的老師們可沒他那種興致勃勃的表情,一半都沒有。”
陶建斌的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是那晚被尹沐朝刺激到之後才有的:“怎麼不去白湖面試?”
“算了吧……”陶衍嫌棄地說,“白湖傳承至石院,本來就是作風很傳統的學校,撥款來投資我的研究……”
陶建斌突然一個急剎車。
陶衍被嚇了一跳,捶打著陶建斌的後背:“哎喲你幹嘛啊!”
“等紅燈!”陶建斌大聲吼道,顯然陶衍的回答沒能讓他滿意。
陶建斌在斑馬線前不斷地轟著油門,彷彿在用引擎的聲音抒發自己的憤懣。
這種情緒陶衍自然能感覺到,更何況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別生氣了,不能跟你在一個學校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真的很煩。”陶建斌說,“我可不在乎你在哪裡上班,只是看你這個星期折騰來折騰去,還沒個準信,感覺你很蠢,我最討厭愚蠢的人了。”
“哪兒有說自己姐姐蠢的呀!”
“你就是蠢!”陶建斌看著紅燈變綠,再次啟動摩托車,“幾個野男人,幾句話就把你哄得飄飄然了。”
陶衍輕輕掐了掐陶建斌的腰:“你姐姐我本來就有實力!”
“手機不充電,到處扔的實力?”
“哎呀,那只是不小心!”陶衍被頭盔覆蓋著的臉頰也羞紅了,“不許提這事兒了!”
“就是因為你這麼神經大條,我才要提醒你。”
陶衍聽了陶建斌這話,狡黠一笑:“嘿嘿,其實還是在擔心姐姐吧?”
“才不是擔心你。”陶建斌反駁,“如果你上當受騙,別人會以為你親弟弟的我也是笨蛋。”
“那我們打個賭吧!”陶衍把頭往前方伸了伸,“如果我被鏡鄉錄用了,你就來做我的第一個實驗物件,如果沒有,我答應你,去向白湖投簡歷。”
陶衍的話讓陶建斌一時出了神,不由地降低了車速。
“怎麼樣?”
“那你最好回家就開始改簡歷。”陶建斌接受了陶衍的賭約。
陶建斌的表現讓陶衍非常滿意,她把頭貼在了陶建斌的後背,一臉開心的表情。
“你抱太緊了!”
這一週又快要過去了,和往日的星期五的最後一節課一樣,教室裡的幾十號人都已經坐不住了,而今天則比平時更多了幾分激動,因為。
“明天有萬聖夜嘉年華噢!”下課後,梁麒終於可以拿出藏在包裡的海報,“岷東的學生去還能打八折。”
尹沐朝都不用去看便知道,海報上的地址是岷東學院所在的柳城區的“國秀天鄉”,這是一座舊曆時期就存在,經歷了數次開業、停業、重建、再開業的遊樂園,佔地三百餘畝,也算是柳城區的地標性娛樂景點了。
小時候尹沐朝就跟隨著父母,帶著尹沐夕去過國秀天鄉了,但在岷東讀書的這一年多里卻並沒有去過。
“那不是正巧。”程千錦也從尹沐朝的身後走過來,勾住他的肩膀,“我也好久沒去過了。”
“你們呢?”程千錦回過頭,看著徐遠澤、封烈和鍾靈秀。
梁麒也走過去把海報展示給三人。
“沒興趣。”不出所料,鍾靈秀拒絕了,“人多,又吵。”
徐遠澤認真地把海報上的字都默唸了一遍後才說:“我倒是沒意見,如果是大家一起去的話。”
說罷徐遠澤看向封烈,畢竟至今他的感冒發燒都沒痊癒,疾病確實讓平時生龍活虎的封烈也不得不變得無精打采,似乎對去國秀天鄉的事也興致怏怏。
“萬聖夜嘉年華是國秀天鄉一年中最盛大的活動,一年就一次呀!”梁麒搖晃著手裡的海報,“秀秀,封烈。”
看著梁麒央求的樣子,封烈也不好拒絕:“我倒是無所謂啦,大不了看你們玩……”
“這怎麼行?”梁麒說,“你要說,說不定明天一覺睡醒,你的病就好了。”
封烈被梁麒的話逗笑了:“那好,就承你吉言,鍾靈秀,再考慮一下唄!”
五雙眼睛都看著自己,鍾靈秀只好收回最早的發言:“好吧。”
“其實萬聖夜不萬聖夜倒是無所謂。”徐遠澤說,“只是覺得我們六個好久沒有一起活動了。”
程千錦也感慨:“是啊,這學期開始定製課程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相對減少了。”
“也沒有班級形式的對戰。”封烈補充,“再這樣下去,我的隊友們是甚麼水平我都要忘記了,是不是,尹沐朝?”
而在三人對話時,尹沐朝一直在看手機,此刻他將螢幕對準大家,說到:“真巧啊,想睡覺來枕頭了。”
隨著尹沐朝的手指往下滑,手機裡顯示的是一張張印有二維碼的電子票:“為了感謝我們為她提供了在鏡鄉的面試機會,陶衍姐送了我們五張國秀天鄉的門票,而且怕我們拒絕,還直接把門票給我發過來了。”
岷東一班的其餘五人都瞪大了眼睛。
“可是,五張哎……”梁麒不解,“為甚麼是五張。”
“尹沐朝、你、班長和我吧!”程千錦說,“陶衍姐也就見過我們幾個,要讓她為我們全班買票有點牽強了。”
“那不是還有一張嗎?”梁麒剛問出口,自己便知道了答案。
是顧詩語的。
“不去。”
眾人去辦公室邀請自己的班主任,可顧詩語盯著電腦螢幕,頭也不回地拒絕了工位前的學生們。
“詩語。”尹沐朝還想爭取,“人家票都發過來了。”
“對啊,陶衍姐一片好心。”梁麒還握著那張海報,“明天是週末,偶爾放鬆一下嘛。”
“好意我心領了。”顧詩語這才轉動椅子看向眾人,“我是真的有事,校長昨天就安排了任務。幫我轉達陶衍,謝謝她的盛情邀請,至於我的那種門票,你們替我去就行。”
依照顧詩語的性格,想拒絕也沒必要撒謊,看來她明天的確是走不開,尹沐朝和梁麒面面相覷,又看了看徐遠澤和程千錦,四人無聲的商議後同時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再自費出一張的錢。”尹沐朝看了看封烈和鍾靈秀。
“所以我……”
“不許說不去的話!”梁麒搶在鍾靈秀之前堵住他的嘴巴,“你的門票錢我來付,畢竟是我發起的活動!”
其他四人只得笑著,很久沒看到梁麒這麼認真了。
出了辦公室,六人開始商量明天的安排。
“那我們就晚上七點在國秀天鄉東大門集合。”徐遠澤又問尹沐朝,“陶衍姐應該也要去吧?”
尹沐朝點點頭。
“如果她不方便來東大門,我們也可以提前去找她。”
“好的,我向她確認一下。”說罷尹沐朝就開始在跟陶衍的聊天視窗上輸入內容。
程千錦小心翼翼地舉手:“那,能不能多問一句,陶建斌去不去啊?”
這個問題著實讓剛變熱烈的討論氛圍又降低了溫度。
尹沐朝抬起眼:“算了吧,直接問得尷尬死我,大不了咱們跟陶衍姐打個照面,就各自玩各自的了。”
“我不覺得陶建斌會跟陶衍姐一同逛遊樂園。”梁麒回想起陶建斌的行事風格,“和那種人一起是無法體會嘉年華的快樂的。”
第二天晚上七點整,岷東一班全員在約定的地點整裝待發,唯一的遺憾就是封烈並未向梁麒祝福的那樣痊癒,即便穿著厚衣服也在時不時的抽鼻子。
遊樂場入口外已經被人流淹沒,遊客摩肩接踵,而歡愉的空氣填滿了人與人之間的所有縫隙。
在人山人海中,大多數的遊客都穿著不尋常的服飾,化著不尋常的妝,這是自發的行為,也是萬聖夜的傳統,參加嘉年華的人們藉機展示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面。
形形色色的人也惹得梁麒多次嚮往的伸頸側目。
“怎麼?”尹沐朝問,“你也想這麼玩?”
“那倒不至於。”梁麒擺擺手,“不過這也是節日不可或缺的元素,應當好好欣賞嘛。”
“從原教旨主義的角度來說,萬聖夜應該扮演的是鬼怪吧?”徐遠澤看著不斷在眼前經過的人們。
程千錦搭住他的肩膀:“也不用那麼一板一眼的,人類節日總結起來無非就是為了緬懷、期望和放縱,班長,咱們今晚就別想太多了。”
話雖如此,六人在大門口站了足足二十分鐘也沒有出發。
“我跟陶衍姐說一聲。”尹沐朝一邊說一邊撥通了陶衍的電話,“明明七點鐘東大門,她昨天說沒問題的啊。”
“應該是又遲到了吧?”梁麒腦海裡出現了陶衍冒失的形象,甚至是她為遲到做出道歉的模樣。
尹沐朝一邊等待著陶衍接聽電話,一邊東張西望,數以百計的人不斷湧向入口,但他可以確定其中沒有陶衍
就在此時,電話接通了。
“喂。”
“喂。”令尹沐朝沒想到的是,回應他的竟然是一個男聲,“岷東一班,來玩個遊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