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尹沐朝躺在床上，透過漆黑看著天花板，他首先想到的是下午未來得及講完的話題，萬新學院的兩位潛能超越的精英，一位來自本就一枝獨秀的七班，而剩下一位竟然出在了尹沐夕他們的五班。
這一個人的突破會拔高整個班級的受關注度，相應的，這學期的壓力也會大得多，這就是尹沐夕向自己的哥哥抱怨的事。
接著，尹沐朝又想起了徐遠澤，如今他正躺在自己不遠處，尹沐朝可以肯定，徐遠澤並未入睡，而是在思考跟自己同樣的問題。
尹沐朝翻了個身，告訴自己，擔心也沒用，參與測試的工作人員今天會加班加點完成所有的統計，明天一定會從顧詩語那裡獲得結果的。
直到這時，尹沐朝才開始關心自己的測試結果：“MIDI到底怎麼樣呢……”
也不知道尹沐朝入睡時到底想到了哪一步。
次日，清晨八點半岷東一班的六人就在教室裡集合，而顧詩語更是早早把每個人測試結果的紙質報告給堆到了講臺上。
“自己上來領還是我來發？”
顧詩語此言一出，封烈立刻用自己的行動表達了自己的選擇，他走上講臺，站在顧詩語面前，當顧詩語把屬於他的那份報告遞給他後，封烈先問：“你已經看過了？”
鍾靈秀已經排在了封烈後邊，顧詩語在遞給前者報告後才點點頭。
“作為班主任，詩語肯定要先看啦。”梁麒也走了過來，“她那麼關心我們的，是不是？”
顧詩語沒有回答，清晨的陽光映到她臉上，反射出冷漠的光，可尹沐朝在這份已經習以為常的態度裡，竟然能閱讀到其他的情緒，是疲倦，和苦澀，而此時，顧詩語的視線跟他對上了：“你們不上來拿嗎？”
“哦，好的。”尹沐朝沒辦法再細品，跟徐遠澤和程千錦一起走上了講臺，剛好跟封烈、鍾靈秀錯過身。
接過報告，尹沐朝立刻就將其翻開，並且迅速找到了記錄自己MIDI的那一頁，畢竟這是衡量一個精英最標準最直觀的資料。
19.6。
進入了潛能超越以後，進展比想象的慢很多，是因為自己不夠努力嗎？尹沐朝也無法用其他二年級新生的水平來作為參照，他看一眼已經回到座位上的鐘靈秀，看起來他也第一時間把報告翻到了跟自己同樣的位置。
雖說學校不能公佈每個人的MIDI，但從學生的角度來交流應該是允許的。
“喂。”
鍾靈秀自然知道尹沐朝的來意，他也有同樣的想法，作為岷東一班目前僅有的兩名潛能超越的精英，他們很自然地就達成了共識。
於是鍾靈秀直接說到：“19.4。”
領先一點點，但絕對不是值得驕傲的程度，尹沐朝也說出了自己的MIDI，兩人的交流都被顧詩語看在眼裡，她沒有阻攔，只是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了。
封烈看起來很滿意，光從MIDI來看他離潛能超越也就一步之遙了，至於梁麒和程千錦則顯得非常平淡，在開展二年級的特製課程之前，非直接戰鬥系的潛能成長得相對慢一些也是正常的。
至於岷東一班的班長，他倒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迫不及待地翻到MIDI的部分，而是從第一頁開始看起，彷彿是要把自己的每一項資料都銘記在心裡。
但這個行為被顧詩語打斷了：“徐遠澤。”
當徐遠澤抬頭看向聲音的方向時，顧詩語已經站在了門口：“出來一下。”
剩餘五人正準備交談些甚麼，卻因為顧詩語的行為而安靜了下來。
“還是不行麼……”尹沐朝心裡想著，“徐遠澤。”
走廊上現在空無一人，只能聽見其他教室裡傳來的交流聲和講課聲，顧詩語故意往離一班教室遠一些的地方走去，然後背靠著牆，與徐遠澤短暫對視。
“你，看了嗎？”顧詩語的聲音比往常要小，因此顯得溫柔了一些。
徐遠澤眨了眨眼，呼了一口氣，這才點點頭。
徐遠澤手中的報告上，關於他潛能型別的描述是：NO DATA。
“我還以為你的反應會激烈一些。”
徐遠澤撇開眼，苦笑著說：“其實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應該說，從踏入岷東的那一天。”
過去徐遠澤還能欺騙自己的，MIDI雖然達到了開啟潛能覺醒的條件，但因人所異可能會出現開啟滯後的情況，可如今，他的MIDI水平已經接近開啟潛能超越的理論數值，卻連潛能覺醒都不曾擁有。
“但我並不希望你太過悲觀。”顧詩語依舊盯著眼前這位自己的學生，“這種測試，原理就是用收集到的腦電波段對照資料庫得出結果，是可能會出現誤差的，你的MIDI顯示你沒有問題，這點很重要。”
難得聽到顧詩語說出這種安慰人的話，徐遠澤只好收起自己的表情不讓它繼續滑坡，但他在理解顧詩語好意的同時，也不得不說出事實：“詩語，岷江市精英學院的測試專業性如何你應該比我清楚，做小機率的假設沒有任何意義，更何況，我是真真切切沒有感受過自己潛能的存在。”
顧詩語也無法反駁，只能嘆了口氣後說：“不要放棄。”
“要不要放棄，恐怕不是我說了算吧？”徐遠澤把報告交回顧詩語手裡，“在這座精英學校，在這座精英城市。”
徐遠澤跟著顧詩語回到教室，關門時也把凝重的氣氛一起鎖在了屋內，他抬眼第一個看到的是封烈，很少見自己這位發小憂心忡忡的眼神，好像在親身經歷這一切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封烈本人。
“今天先解散吧。”顧詩語儘量不在大家面前表現出無奈的神情，可話語中的吐息已經暴露了，即便是一直沉著冷靜，把甚麼都掌握在手中的一班班主任，對徐遠澤的情況也束手無策，“不要想太多，相信學校會有辦法的。”
顧詩語說罷像是有甚麼急事，立刻就離開，只留下岷東一班的六人在教室裡。
“我們……”梁麒左顧右盼，六神無主。
“白眼鏡！”坐在第一排的封烈終於是忍無可忍，轉向他身後的徐遠澤，“你怎麼了？你說啊！”
其實不用徐遠澤開口，包括封烈在內，所有人都知道大概怎麼回事了。
“徐，能看看你的報告麼？”
面對鍾靈秀的請求，徐遠澤只是搖搖頭：“沒必要，況且，我還給詩語了。”
“為甚麼不拿給我們看看呢？”封烈無法理解徐遠澤的決定，“我們一起想辦法。”
“你能有甚麼辦法？”徐遠澤看著封烈，他的眼神空洞無比，“我的這種情況在岷東，在這個岷江都沒有過，甚至……”
見徐遠澤越說越難過，封烈打斷：“沒有又怎麼樣？”
“你說會怎麼樣？”徐遠澤的聲音在顫抖，“阿烈，你在十四歲時就開啟了潛能覺醒，獲得了潛能，你是無法理解我的感受的。”
“誰說我不能理解了！”封烈不依不饒，正欲發作，卻被鍾靈秀按住肩膀，然後衝他搖搖頭。
“班長已經很難受了。”程千錦也出言解圍，“咱們還是別說這個了。”
在兩位同學的勸說下，封烈總算是平息了下來，但眾人也無法再對徐遠澤說些甚麼。
至於徐遠澤自己，他把視線拋向窗外，卻不知應該聚焦在哪裡，只要別在看到這群目前還是同學的人，心裡應該就會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