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靈秀的精神衝擊直接命中了宋時穆,宋時穆雖然有所防備,大腦還是傳來一陣劇痛,只得倒退幾步。
“監考員,這算不算違規?”譙喬急切地轉頭,對遠處的顧詩語喊。
“無妨。”宋時穆緩了過來,“如果他想要打,我們也沒必要拒絕,用岷東一班認為正確的方式來獲得勝利便是,屆時,你就會心服口服了吧?”
鍾靈秀冷笑一聲:“不愧是石院重點班的班長,中了我一次精神衝擊竟然還能站穩。”
鍾靈秀本打算繼續拉開距離,不過他背後是醫療床,無法及時後退,又給了宋時穆近身的機會。
“譙喬,助我。”宋時穆說罷衝向鍾靈秀,逼得後者以雙手格擋。
“好強!”僅僅一拳鍾靈秀就感覺到了宋時穆的壓迫感,心中暗想,“僅論力道不在封烈之下!”
又交手了幾回合,鍾靈秀在招架的過程中逐漸將身體側移,現在背後已經沒有障礙物了。
鍾靈秀向後一躍,宋時穆立刻跟上,而第二發精神衝擊已經準備好了。
“中!”
和鍾靈秀想象的不一樣,宋時穆竟硬生生地接下了精神衝擊而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鍾靈秀雙臂護在胸前,卻不料對方突然變招,右手猛地把他的雙臂往下按,左拳砸向自己的臉頰。
“怎麼可能!”鍾靈秀頓時眼冒金星,“明明第一次有效果,明明第二次也打中了。”
只有一種可能,宋時穆也發動了他的潛能。
是甚麼?全力推開宋時穆的鐘靈秀努力回憶著,面對宋時穆接下來的進攻,他也只能躲避。
潛能收集,是的,是叫這個名字,這種潛能的使用者就像能在大腦開了一道門,允許別人的精神力進入他的腦內然後為他所用,是一種能突然暴增精神力的手段,前提有人主動將自己的精神力貢獻給使用者。
鍾靈秀看向在原地紋絲不動的譙喬,頓時明白了一切。
暫時失去了遠距離進攻的手段,鍾靈秀也不得不和宋時穆展開肉搏戰,好在宋時穆的速度並不算很快,鍾靈秀專心於閃避和防禦,就沒有再被擊中過了。
岷東區域這邊,聞菲菲主動躺在了醫療床上,雙手同時抬起,她的校服敞開,露出貼身的黑色長袖,以及和她的面容不符的成熟身材。
“又不是戴手銬。”程千錦一邊吐槽,一邊把脈搏測量儀纏繞在聞菲菲的右手腕。
“這個你自己貼。”尹沐朝手中拿著的金屬片透過線路和一旁的儀器連通,是要放在“傷員”胸口的。
沒有對尹沐朝繼續使用潛能的必要了,聞菲菲撤去了沙拉攪拌,剛才已經耽誤了岷東一班許多的時間,亦或者說,是她自己玩夠了。
聞菲菲接過金屬片,放在自己左胸:“這些都不重要了,岷東的兩位,你們輸定了呀!”
程千錦沒有把聞菲菲的話往心裡去,他又將另外一個金屬片遞給對方:“掀起你的劉海也不禮貌,還是你自己來吧!”
“你們也太紳士了。”聞菲菲愉悅地笑著,按照程千錦的話去做,儀器上立即就顯示了她的腦電圖。
果然是穩定值以上,尹沐朝和程千錦無言對視,這個女孩雖然沒有違揹他們的任何指示,但也一直維持著大腦的高度活躍。
尹沐朝知道,現在的情況要靠自己的潛能覺醒了,他打算對聞菲菲使用視覺欺詐,可要在對方的眼裡呈現出怎麼樣的幻象才能讓她徹底放鬆下來呢?
“尹沐朝,在磨蹭甚麼啊!”岷東的另外三人站在古浩身邊,按照規則他們是不能進入第二關的區域的,封烈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徐遠澤解釋道:“沐朝在思考,模擬怎麼樣的場景,能夠讓對方信以為真,但這很難,真的很難……”
陽光下寧靜的湖水,藍天下廣闊的草原,壁爐內燃燒的火焰,尹沐朝想了很多能讓人感到安心的情景,但在開始構築幻象前就被自己否決了,因為此刻的聞菲菲只要揣著勝利的信念尹沐朝就無法欺騙到她。
尹沐朝苦思冥想,有一種方式,就是讓聞菲菲陷入到石院一班已經獲勝的幻象裡,如此她就不用刻意維持著大腦的活躍了,然而尹沐朝做不到,這不單單需要視覺上的欺騙,至少還需要在聽覺上同步,是視覺欺詐做不到的。
“還是用最簡單的辦法吧,把她打暈。”尹沐朝嘆了口氣。
“你來。”程千錦回應,“我不打女生。”
尹沐朝也不想動手:“要不我對你使用視覺欺詐,你把她當男的打。”
程千錦顯然不同意:“尹沐朝,虧你想得出來啊。”
看著為難的兩人,聞菲菲可愛的臉上浮現出賤兮兮的笑容,即便兩人真動手,她也可以反抗,這是隔壁岷東的鐘靈秀先採取的戰術。
宋時穆使用精神收集後,精神力究竟提升到了何種程度》鍾靈秀不敢去賭,倘若失敗嗎,使用精神衝擊時身體的停滯必定會讓他再一次承受宋時穆的沉重攻擊,但此刻不用顧慮這點了,鍾靈秀已經想出了破局之道。
“精神衝擊!”鍾靈秀俯下身子,躲過了宋時穆接下來的一拳,而他潛能覺醒要攻擊的目標則是譙喬。
“把精神力都給了別人,簡直是自掘墳墓!”
然而鍾靈秀的意圖完全被宋時穆識破,他雙膝突然一彎,身體朝下一傾,擋在了鍾靈秀和譙喬中間。
“甚麼!”
又一次,宋時穆吃下了鍾靈秀的精神衝擊。
“結束了。”宋時穆宣判勝利的語氣非常平淡,右拳砸在鍾靈秀的胸口,又用左手抓住對方的腰,旋即右拳張開攀上鍾靈秀的脖子,將其狠狠掐住。
打暈鍾靈秀再把他放到醫療床上的步驟已經可以省略了,哪怕尹沐朝和程千錦現在動手也不再來得及,顧詩語宣佈石院一班獲得勝利。
“輸,輸了?”尹沐朝的大腦突然停止了高強度的思考,反倒讓他感到有些輕鬆,緊接著不甘的情緒就湧上心頭。
聞菲菲從床上撲騰起來,整理整理深藍色的校服:“謝謝你們啦,要不是你們保持風度結局還真難說呢,不過,我覺得這是好事噢!”
待聞菲菲站起,程千錦右手扶在床邊,沮喪地說:“少來。”
“秀秀,你還好吧!”宋時穆已經把鍾靈秀放開,梁麒等三人衝到了他的身邊。
鍾靈秀死死地盯著宋時穆,一句話也沒說。
“我說了,我會用你們認為正確的方式擊敗你們,如何,服不服?”宋時穆的言語裡也感受不到勝利帶給他的喜悅。
古浩鼓著掌走來,身後是石院一班的林森、辛遺愛、陳少鈞:“很精彩的對決啊,不過既然比賽結束雙方就不再是敵對關係了,希望大家都是要好的同學,哈哈哈!”
鍾靈秀的眼神平移到了古浩身上,似乎在告訴他這完全不可能,但古浩怎會在意,他召集了自己的學生們,與岷東一班拜別,就此離開。
“千里迢迢過來,就是為了送我們一場失敗。”封烈看著石院眾人的背影消失,開口說,“我們的,第一場失敗。”
十六點,顧詩語為一班推掉了下午的所有課,召開臨時班會,內容自然是對剛剛結束的比賽進行討論。
“知道為甚麼之前對戰岷西和琉璃過後我沒有讓你們覆盤麼?”顧詩語站在講臺上。
封烈趴在桌上回答:“因為贏了唄。”
“因為不夠深刻。”顧詩語繼續說,“就像封烈剛才的話,勝利會讓你們潛意識裡就忽略很多問題,而除此之外,即便是輸給了謝伊蕾、鄭光澈,你們也能一言以蔽之,說是對方超出了正常範圍的強大,這就是我選擇讓石院一班作為你們今天對手的原因。”
是啊,同為精英學院的一年級重點班級,輸了的話就不好意思再找甚麼藉口了——話雖如此,程千錦還是有些不服:“詩語,你們制定比賽內容時,是不是有故意針對我們班,為了這場班會而讓我們輸的?”
“你認為呢?”
其實程千錦自己也知道這不過是在強詞奪理,仔細想想兩個關卡的設計都非常契合岷東一班的長處,當然也不是對方短板就是了,但至少說明顧詩語和古浩沒有偏向哪一方。
“更何況。”尹沐朝也無法再裝出一個笑臉鼓勵眾人,“我們還佔了情報的優勢。”
“這是你們自己爭取而來的,倒不如說,是這場失敗裡為數不多值得表揚的地方。”顧詩語在講臺上來回踱步,然後站定,“另外就是,封烈發揮得很好,應該說從上學期期末開始你的表現和成長都完全超越了我的預想。”
聽了這話封烈才抬起頭,又看了看周圍的同學,把難為情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作為隊長我先檢討吧!”徐遠澤突然站起來,“我的人員分配完全沒有把已掌握對方大部分情報的前提考慮進去,應該先觀察對方的佈置,再後手針對他們的情況排兵佈陣。”
徐遠澤說完後,顧詩語沒有表態,一班又陷入了沉默。
輪到我了嗎,身為副班長和軍師,尹沐朝覺得自己應該跟在徐遠澤之後發言,可思前想後,那個最大的問題把一切都籠罩住了——自己不夠強。
在此時,梁麒站起來了:“我……我不夠強,和同一潛能型別的對手正面作戰,相同的內容,我,我輸了。”
“我也是。”在這種情況下,鍾靈秀更不情願多說一個字,他滿腦子想著如何復仇宋時穆,如何破解他的精神收集。
這是岷東一班的一次失敗,氣氛自然沉重到無以復加——但,真的無以復加嗎?
“再告訴你們一件事吧。”顧詩語毫無感情的語氣就像她將要做的事一樣,“這並不是最強的石院一班。”
“不是最強?”就連鍾靈秀也從自己的思緒中被扯回來,“甚麼意思?”
“32年剛開學時的石院一班並不是今天你們看到的六個人,其中五個是,但上學期擔任石院一班班長的那個同學已經被開除了。”
接著,顧詩語講起了一個故事:“他是這麼一個學員,反感在精英學校的學習,一學期上不了幾節課,只因為天賦足夠出色,哪怕期末考核不達標石院也不忍放棄他,又加上之前石院也有和岷西一樣的想法,所以對學校來說讓他留級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對,32級是他讀過的第二個一年級。”
和謝伊蕾的情況有些相似,但謝伊蕾選擇留級是有自己的目的,顧詩語口中的這個學生單純就是討厭學校,故而即便是被留級處分後仍然我行我素,按照這個態勢,這學期結束後他又得留級了。
“石院想的是,沒關係嘛,大不了再讓他留級一年,先例也不是沒有,可發生了那件事,讓先例永遠成了個例。”
說到這兒眾人心中都有了數,那件事指的是《謝伊蕾法案》頒佈。
這是包括自己在內的岷東一班促成的,尹沐朝明白:“所以,石院一班才會這麼積極地來找我們約戰?”
顧詩語點點頭:“如果沒有你們,他還會繼續留級,但《謝伊蕾法案》頒佈後,石院只剩一個選擇,將他開除。”
梁麒像是自己闖了甚麼大禍,壓低聲音說:“那石院一班的其他人豈不是很恨我們?”
“無論他們怎麼想。”徐遠澤捏緊拳頭,“顧詩語的意思是,如果面對她口中的‘最強’石院一班,我們只會敗得更慘。”
封烈狠狠地捶了下桌子。
顧詩語的眼鏡反射著天花板的燈光:“學校對你們的要求已經不是優哉遊哉地做岷東最強了,我想今天的失敗過後,你們也沒辦法再繼續心安理得下去了吧?”
這是尹沐朝入校以來第一次經受如此強的挫敗感,並不是因為輸給石院這麼簡單,回想成為精英學院的一份子後所遇到的強者,謝伊蕾比自己年齡大、夏夢瑤是友軍、鄭光澈畢竟算贏下了他,內心總能找到理由搪塞過去,從而忽略自己跟他們的差距,今天的敗仗讓尹沐朝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而那些長久以來被壓在心底的懷疑,猶如彈簧一般,一鬆開就全部跳到眼前了。
尹沐朝看著臺上的顧詩語,結合任俊之前的話,她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今天能贏下石院一班,或許學校的領導對他們的看法還會改觀,可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岷東一班的的確確吃下了首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