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過了一個星期，果然關於琉璃一年級出現第一個開啟潛能超越者的訊息就在岷江市學校界和學生間就傳開了。
課間，岷東一班也在談論著這件事。
“好像是叫反射增幅吧。”尹沐朝說起鄭光澈的潛能超越型別，“比潛能覺醒時反射的效果更好，說不定還高於原本使用者的威力噢！”
鍾靈秀沒有說話，這種潛能對他來說非常棘手，被自己的潛能攻擊，光是想想就令人不愉快了。
此刻仍在翻閱著論壇的梁麒說：“聽說琉璃對十校聯盟公佈後，先是他們本校的老師和同學觀看，再後面其他學校也派了老師去，回來以後，就在學生間也傳開了。”
“觀看甚麼？”尹沐朝問。
“鄭光澈開啟潛能超越時的戰鬥錄影。”梁麒補充道，“就是跟你還有封烈打的那場。”
程千錦拍拍尹沐朝的肩膀：“就是說你也連帶出名了。”
尹沐朝不知道該用甚麼心情來接受這件事，獲得了知名度心中多少有些竊喜，但自己只是作為順帶一提的，又有些不悅。
“好在尹沐朝你當時沒有用潛能。”梁麒又對封烈說，“倒是你的潛能覺醒，基本上被分析出來了。”
封烈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又如何，哎，我更在意的是，還好我們打贏了，不然那段錄影被反覆觀看，我不就成了最大背景板？”
“不過……”徐遠澤不怎麼樂觀，“這麼高調的風格，和我想象中的琉璃不一樣啊。”
程千錦猜測：“或許是因為是本屆第一個吧？”
“有沒有一種可能。”徐遠澤的說法倒是給尹沐朝提了個醒，“其他學院也已經出現一年級的潛能超越精英了，只是密而不發？”
突然六人間的氣氛變得沉重起來，真是如此的話，一班作為岷東本屆最重點培養的班級，直到今天卻無人有開啟潛能超越的跡象，難道他們真的不如其他學校的精英嗎？
程千錦笑了笑打破沉寂：“別自己嚇自己了，以往一年級開啟潛能超越的也沒幾個，這屆怎麼可能突然數量陡增？更何況這才剛開學呢！”
就在此時，顧詩語從教室外走了進來，她還是一身幹練的職業裝，白色襯衣黑色外套，只是天氣轉暖，她換上了短裙，配上黑色絲襪和平底皮鞋，這種“不會出錯”的穿搭看起來沒甚麼講究，但要做到如此妥帖也是要花點心思的，好比數學考試時用了一套最基礎的公式來解題，計算的過程卻書寫的意外清晰。
顧詩語拿了一疊檔案放在講臺上：“這個月的補助下來了，明天會打在你們的賬戶上。”
所以說岷江市是精英的城市一點不差，顧詩語口中的補助便是體現之一，作為精英，在岷江市每個月都會收到來自政府的直接資金支援，這筆款項並不多，但一定是在岷江市市民的月平均收入以上，因此也被戲稱為“當精英的工資”。
不用做出任何工作或勞動來換取，精英只需在年滿十八歲後申請並填寫自己的一張銀行卡卡號便能開始等待這筆“天降橫財”。
而顧詩語今次特地提到此事，也是有原因的：“梁麒，這是第一個月給你發補助，你記得再確認一下卡號。”
“好的。”
兩人的對話引得其他五人的驚訝。
“小樑子，你，你才滿十八歲？”封烈覺得難以置信，雖然從面容和身高上來說梁麒的確看起來比大家小一些，但他未曾想到眼前的藍髮男孩竟然在未成年時就進入了精英高校。
“啊？我沒跟你們說過嗎？”梁麒眨眨眼，平時好像的確沒機會討論此事。
程千錦回憶起了自己過去的行為，有沒有誘導梁麒做未成年人不該做的事，或在他面前談論不該談論的話題，想了半天，好像只有某次聚餐問梁麒要不要喝酒，這才放心下來。
“我初中只讀了兩年。”梁麒解釋著，“當時抱著試一試的心情跟學長學姐們一起參加了中考，結果成績不錯，索性就跳級了。”
“看不出來啊。”尹沐朝感嘆，“小樑子還是個天才。”
一直未說話的鐘靈秀開口：“也就是說，這個月有你生日？”
梁麒點點頭：“十八號。”
還有四天。
十八歲，很有紀念意義吧。尹沐朝回憶起自己的成人禮，由於是雙胞胎家裡辦的很隆重，請了好幾桌親朋好友，不過就他自己而言並不太喜歡那種方式。
“阿烈十八歲的時候，剛好是高中畢業的暑假，他的高中同學買了一個大蛋糕，跟王鈴一起砸了阿烈一臉，阿烈急眼了還用了潛能。”徐遠澤開心地講起封烈的過去。
“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封烈想要轉移話題，“程少呢？”
程千錦用手指著自己：“我？甚麼也沒有啊。”
“不會吧，堂堂繁世二公子，成人禮啥都沒撈到？”
“是甚麼都沒有啊……”程千錦很不以為然地說，“我爸從名下劃了套房子給我，在外省，又沒裝修，我哥倒是說給我買輛車，但前提是考到駕照——我懶得去。”
程千錦此言終結了這個話題，尤其是他一副“的確甚麼也沒有收到”的表情，將五個人都看愣住了。
封烈內心汗顏，立刻轉移了問話目標：“那，那小樑子有甚麼生日願望呢？”
“不切實際一點的話，希望能開啟潛能超越。”說到這裡梁麒笑了笑，“但如果光憑許願就達成的話那對你們就太不公平了，所以還是想，能去夏古拉的高山上拍銀河。”
銀河，如今的岷江是一個現代化的城市，鋼筋混凝土構成的堡壘，必要的生活生產不可避免地帶來了光汙染，在晴朗的夜晚仰望天空就連星星也屬罕見，想要觀賞銀河還真得去那些保留著純真自然的山區。
不過即便是這個願望短時間內也無法實現，夏古拉距離岷江市有一千多公里，身處精英教育學期時段內的梁麒現在註定不可能前去。
“說說罷了。”梁麒擺了擺手，結束了這個話題。
下課後，顧詩語挾著剛才的檔案離開了教室，她沒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而是被召喚到了校長室。
開啟門，任俊已經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向她打招呼，表情夾帶著一絲苦澀。
“32級一班二班的班主任。”還未等顧詩語坐下，校長朱譽釗便開口，“琉璃的公告你們都看了？”
答案必然是確定的，因此兩人只是預設，朱譽釗便繼續說：“哦，我差點都忘了，錄影裡面還有咱們岷東的學生呢——談談吧，人家已經出了一個潛能超越了，咱們岷東呢？我想，32級的第一個潛能超越，如果不是出自你們一班和二班，恐怕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吧？”
說到這裡的時候顧詩語才剛坐下，於是任俊回答道：“呵呵，朱校長，這才第二學期開學啊，咱們不排除會冒出幾個天才或者特殊學員，潛能這玩意本來也是進化的產物，指不定有的學生他又突變了呢？”
朱譽釗明顯不會被這個理由說服，他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吹了口氣，泯了口茶：“給你們的生源只會比琉璃普通班級要好，教學條件更不會比下五校差，你們是從事潛能研究的，進化也好突變也罷，你們就沒探尋過這套路嗎？”
“校長。”顧詩語翹著二郎腿表現得很隨意，“32級還是進校不到一年的新生，對他們的培養更多側重的是適應和磨合，針對性的訓練都還未實施，至於學校給予的資源，一班二班的確是重點班級，但目前整個學校的重心並不在32級上吧，還有兩個月——31級就要參加十校聯賽了不是麼？”
“顧老師。”朱譽釗放下茶杯，瓷器和木質桌面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上學期的事兒，組委會那關是過了，但直至今日你們一班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啊。”
顧詩語直言道：“這和我們目前討論的問題沒有直接關係吧？”
“話雖如此，但顧老師，如果32級第一個潛能超越的學生出在你手裡，以後還有誰會質疑你的教學能力呢？”
顧詩語心裡是明白的，與岷西的公開課其要審查的並不是自己的教學能力，然而朱譽釗故意把話題往自己的能力方面引，其實事先就做好了鋪墊——既然你顧詩語說了針對學生的專項訓練還未開展，即便你拿出擊敗岷西，乃至擊敗琉璃的戰績，只能證明學校給你的學生優秀，又怎麼提現你的本事呢？
“顧老師啊。”朱譽釗見顧詩語緘默不言，選擇乘勝追擊，改用語重心長的口吻說，“當初岷東收你，也是進行了好幾次會議去研究討論，我可是一直相信你能做一名好老師的，你看，你來岷東才三年，就當上了重點班的班主任，這背後少不了領導組們的‘堅持’啊！”
顧詩語把腿放下，點點頭。
“兩位老師說說，給自己的班級定個目標，也算，激勵激勵自己和同學們，好吧！”
“那我先來吧！”任俊噌一下站起來表示決心，但從力度來看疑似憋了好久的氣無處可發，“咱們二班，這學期期末測試交出一個潛能超越的學生。”
朱譽釗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顧詩語。
“我盡力。”顧詩語一如既往地平淡。
朱譽釗身體微微前傾：“顧老師，人家任老師都立下軍令狀了，你這就沒意思了。”
顧詩語也站了起來，面對朱譽釗，眼睛卻注視著辦公桌的桌面，似乎在刻意躲避朱譽釗的眼神，“我有能讓他們快速進步的方式，就看學校願不願意讓他們走一走——我的老路。”
說出此話的時候，顧詩語的瞳孔裡是近乎深淵的空洞。
“喂，尹。”下午的體能訓練課上，正在幫助尹沐朝熱身的鐘靈秀低聲說，“放學後能同我出校去嗎？”
“可以啊。”尹沐朝先答應以後再問，“去幹甚麼？”
“給梁麒挑禮物，想讓你參謀。”
尹沐朝其實也有此意，他私心是想給梁麒一個驚喜，因此倘若公開邀約其他人一起行動，被撇下的梁麒肯定能察覺到他們的用意，正在苦惱時，鍾靈秀遞過來這麼一個邀請，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於是兩人沒有跟其他任何人談起，在放學後一同去了岷東學院所在的柳城區的商業中心。
如今的網路購物已經十分成熟，物流也發達至快的驚人，尹沐朝想，選擇線下物色禮物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要麼一丁點靈感都還沒有。
很明顯，鍾靈秀是後者。
然而尹沐朝自己也沒有，兩人漫步到將近天黑，連晚飯都沒心思吃。
“書？”鍾靈秀望著一家書店用圓形白熾燈點綴的木質招牌。
“算了吧！”尹沐朝想起寒假與梁麒見面的事，“小樑子對書沒甚麼興趣的樣子。”
鍾靈秀搖搖頭，自己也否決了：“恰恰相反，他更喜歡科技感十足的東西，對吧？”
尹沐朝思忖：“電子產品嗎，這邊也就幾家大品牌的專賣店。”
自然是不可能的，且不說這些商鋪售賣的東西千篇一律，高科技加持下的產品價格也註定不菲，送生日禮物還是不要太過貴重為好，避免在對方思考回禮時產生心理或物質上的負擔。
“更何況。”尹沐朝說，“這個領域我們都沒他清楚，他想要的應該都有了，而且萬一送的東西他不喜歡型別，不喜歡的品牌，那就得不償失了。”
鍾靈秀打算從梁麒提到過的，他的夢想入手：“去夏古拉。”
“看銀河……”尹沐朝喃喃地補充。
“喲，你倆幹嘛去了，這麼晚才回來。”程千錦坐在椅子上，轉過頭看著門口的尹沐朝和鍾靈秀，自從跟夏夢瑤分手後他老實了許多，這學期沒有再請假離校過了。
“沒甚麼。”尹沐朝看著鍾靈秀，他比自己走的快，已經拉出四號床下的椅子準備坐下，“就出去逛逛。”
梁麒從自己的位置探出頭：“尹沐朝，任俊老師來找過你。”
“任俊？”尹沐朝眨眨眼。
“我說你不在，他點點頭就走了，也沒說用手機聯絡你，應該不是甚麼要緊的事吧？”
“但願如此。”尹沐朝靠在椅子上抬頭看著天花板的燈，時間不早了，自己也有些累，“明天去問問他吧，明天，唉，又是週五了呀。”
三秒過後，尹沐朝兜裡的手機響起，是鍾靈秀髮來的私信，內容只有六個字：“明天換個地方。”
尹沐朝回覆後直接把手機擱在桌上，看來今天要帶著問題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