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以岷東一班為首的九人約定九點在這沙灣區最大的商業綜合體,凱龍廣場外集合,繼續找回呂妍的計劃。
最早到場的反倒是夏夢瑤,在所有人到齊之前她只是靠著玻璃外牆站著,一言不發,彷彿與世隔絕。
昨天與眾人分別後,夏夢瑤單獨去到了醫院的胸外科,呂武元的肋骨裂了兩根,需要住院治療和觀察。
“辛苦你了,夏同學。”夏夢瑤簡單地講述了發生的事,呂武元雖然臉上寫著無奈,卻依舊出言安慰。
“辛苦也沒甚麼用,連呂妍的影子都沒見到,明天……”雖然尹沐朝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可夏夢瑤心中還是沒底。
“呂妍這個孩子,哎……”呂武元搖搖頭,“過去她不會這樣的,一定是在學校外邊,跟甚麼壞人混在了一起。”
“既然對方是寧德的學生,她又是寧德附屬中的,很明顯,你所謂的‘壞人’就是寧德的學生。”
聽了夏夢瑤的話,呂武元愣住了:“怎麼可能,寧德是精英的學校啊。”
“精英里也有爛人。”夏夢瑤毫不避諱,“為甚麼你覺得精英就必須是好人呢?”
“你們是被上天選中的人,是在未來引領這個世界發展的人,難道不是嗎?能成為精英是多麼大的榮耀啊!”
夏夢瑤回答:“我從未這麼想過,我只是按照自己的身份在生活罷了,這個世界是有精英的存在沒錯,但更多的是像叔叔這樣的普通人,未來是所有人共同的未來。”
呂武元立刻擺擺手:“不對不對,夏同學,我可要反駁你了,我們這些普通人都是為你們服務的,就連這座城市也是為你們建造的,精英能享受到那麼多的特權,註定會比我們普通人生活的更好,就拿夏同學你來說吧,你現在接受著岷江最頂級學府,墨池學院的教育,對普通人來說是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
夏夢瑤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或者說有沒有反駁的必要,但讓呂武元這樣躺在醫院的是自己,追回呂妍的事情就不得不去做。
“夏同學……”在離開前,呂武元叫住了夏夢瑤,接著猶豫半天才開口,“雖然我的請求很不合理,但我還是想說,能不能,讓妍妍這兩天就回來呀?”
夏夢瑤回頭看著呂武元,這不像他會提出的請求。
呂武元顯得難以啟齒,最終低著頭解釋道:“因為一月四日,就是妍妍十八歲的生日了,我想和她一起慶祝慶祝。”
不遠處的尹沐夕在呼喚自己,夏夢瑤停止了回憶,走向眾人。
“喏,按照昨天的分組行動吧。”尹沐朝把手裡厚厚的一疊列印紙遞到眾人面前。
王鈴扯過其中一張,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奇怪地問:“啊?尹沐朝,你這不是寧德高校的調查問卷嗎?”
“是啊。”尹沐朝回答,“昨天從地上撿了一張,回去複製了兩百張。”
鍾靈秀略有所思:“想不明白。”
尹沐朝把手裡的調查問卷舉起來晃了晃:“我們幫寧德四班完成社會實踐唄!”
聽尹沐朝這麼說,大多數人都明白他的用意了。
“今天四班會躲著我們。”徐遠澤首先接過尹沐朝手裡的調查問卷,“既然要壓縮他們的活動範圍,那今天就分成四組——再加多一處地點。”
最終,尹沐朝、封烈、王鈴留在了凱龍廣場外,而程千錦和鍾靈秀從之前的小組裡抽出來,去往昨天計劃的另一處人流量密集的商業街。
“抱歉,打擾一下,先生,耽誤您幾分鐘時間,填一下我們的調查問卷吧,我們是寧德學院的,在做社會實踐,感謝您的支援!”
封烈和王鈴驚呆了,尹沐朝竟如此自然地就開始冒充寧德的學生展開了行動。
“他好像因為計謀要得逞了所以非常亢奮啊。”封烈吐槽道。
“可是,到底行不行啊?”王鈴還在給自己做著思想工作,“要是根本沒效果就丟大臉了。”
王鈴就這樣懷著忐忑的心情也開始了寧德的社會實踐,這份心情,直到下午看到一個人才徹底煙消雲散。
“你們他媽的在幹甚麼?”袁曜怒氣衝衝地走向三人。
“喲,同學,又見面了,這回不跑了?”看到對方這副模樣,封烈高興極了。
“這是啥?”袁曜指著王鈴手裡的一疊紙質問。
王鈴像尹沐朝之前那樣,把傳單在袁曜眼前晃了晃:“調查問卷啊,發了有一百張了吧!”
“你們!”袁曜吼道,“這是我們四班製作的!”
尹沐朝也走到封烈和王鈴身邊:“幫你們減輕點工作壓力嘛,都是同學,別不好意思。”
“你叫甚麼?”
“尹沐朝。”
“尹沐朝,今天我們繼續昨天被你們攪黃的社會實踐,卻在發調查問卷的時候屢屢被拒,原因是他們今天已經填過了,而且是一模一樣的內容,很大一部分說,他們是上午在凱龍廣場時被寧德的學生拉著填的!”
袁曜情緒激動,甚至喘了幾口氣才繼續說:“我說呢,怎麼可能還有寧德的學生在做這事兒,媽的,別欺人太甚!”
“見你們不敢來,這裡又那麼多市民,就幫幫忙咯!”
“尹沐朝!這個假期我們要是收不夠500份問卷就是完不成社會實踐,會影響期末評估的!”
“那我們更要幫助你們了。”尹沐朝乘勝追擊,“明天我們繼續發,反正我們岷西放假也這些事。”
袁曜捏緊的拳頭突然鬆開,接著閉眼深呼吸穩定住了情緒,待他再睜眼時,便只是冷靜地看著尹沐朝:“談談?”
“談甚麼?”
“呂妍的事。”
“好啊,她在哪兒?”
“這個不能告訴你,但我保證,假期一過我們就會放了她。”
“那沒甚麼好談的了。”尹沐朝不再理會袁曜,而且拿著調查問卷往遠處走,“那邊的小姐,請留步……”
“別想著甚麼偽造問卷哦。”王鈴提醒,“我們會舉報的。”
“那隻好魚死網破了。”袁曜衝著尹沐朝喊,“我來之前已經讓我們四班的其餘五人在某處集合,如果談不下,他們就靠武力爭取,既然你們那麼想見呂妍,那就先送兩個人去見如何。”
“喂,你唬誰呢!”封烈十分不滿,“手下敗將!”
袁曜毫無退縮:“二打五,你們岷東一年級就已經狂到這種地步了嗎?
“我先打你!”
“封烈,住手。”尹沐朝喊住封烈,對袁曜說,“真的有點難辦,主要是你們寧德還有一群人在阻礙我們,讓我們不得不緊迫起來。”
“三班是吧。”袁曜說,“昨天也來找我們麻煩了。”
袁曜也不知道杜希舟從哪裡獲得了他的聯絡方式,後者透過電話告知,雷博遭受攻擊,被三班救下,希望能“還”給四班。
起初袁曜沒有起疑,加上在體育館幫他擋住岷東的也是三班成為,便帶著隊員們前去約定地點交接,可沒想到在他們從岷東手裡逃脫時就已經被三班跟蹤,據點正在被三班的其他人靠近中,若不是回防及時,對方已經得手了。
“也是衝著呂妍來的。”袁曜說。
尹沐朝觀察到,哪怕呂妍給袁曜帶來了多少麻煩,他都不曾抱怨過一句。
“你們雙方交手了?”尹沐朝問。
袁曜點點頭:“但他們撤得很快。”
“杜希舟,竟然想把我們雙方一起算計。”尹沐朝咬住下嘴唇,“袁曜,我們來交易吧?”
“交易?”袁曜不知其解。
尹沐朝把手中的調查問卷展示出來:“情報交換,可不是他杜希舟的特權。”
而在杜希舟這邊,他正在同隊員們佈置進攻計劃,目前靠著跟蹤四班,他們已經確定了三班的據點處於某個居民小區內,而呂妍大機率就在那裡,雖然還暫時不清楚具體是哪一戶,但三班自有辦法。
“聽說今天岷東的還在跟四班糾纏。”之前用弓箭射鍾靈秀的男子說。
“讓他們鬥好了。”杜希舟躺在旋轉椅上悠然自得,“本來準備殺一殺墨池的銳氣,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同時對付墨池、岷東,還有寧德,各位,這可是一輩子都難得的人生經歷啊!”
杜希舟又放眼看看面前的四個同班同學:“做好準備,今夜我們就成為勝利者!”
突然,杜希舟的手機響了起來,他點開螢幕,是好友申請,申請人是徐遠澤。
杜希舟還沉浸在即將獲勝的喜悅中,隨手就點了透過,之後徐遠澤沒說任何話,只是直接傳送過來一個文件。
杜希舟感到一絲不妙,點開了這個將令他震驚的東西。
文件裡赫然寫著三班六個人的名字,在班級擔任的位置,以及他們的潛能型別。
杜希舟大叫一聲,像是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將情報看得比甚麼都重要的他面對己方的資訊洩露,根本不可能保持冷靜。
“怎麼可能?徐遠澤能探到我們的底細?”
矮個男生湊上去看了杜希舟的手機一眼,也很是吃驚:“他們哪裡查到的?”
“只有一種可能……”杜希舟眉頭緊皺,“今天他們跟四班攪在一起,而四班出賣了我們。”
“你是說袁曜乾的?”之前和矮個男生一起擒拿程千錦的女生說。
“決戰延後。”杜希舟關掉手機螢幕,“岷東一班,明天我要親自會會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