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第三場的選手上場。”主考官說道。
剛回到備戰席的尹沐朝低聲問徐遠澤:“程千錦沒回來?”
徐遠澤和鍾靈秀都選擇了沉默。
“哎?對面少一個人。”見岷東遲遲沒有派出選手,周月才發現端倪。
楚天輝也發現了:“剛才我就想說了,他們好像吵過架,棄賽了?”
“不管怎麼樣,天輝,你還是先下去。”謝伊蕾嚴肅地說,“如果是這樣,岷東,太令我失望了。”
就連看臺上也傳來了抱怨和困惑的聲音,終於在將近五分鐘後,入口處出現了那位金髮少年。
“沒等太久吧?”程千錦徑直走到了岷東的備戰席,滿臉笑容。舉手投足間彷彿約會遲到在賠禮道歉。
“給我留了武器沒,沒留吧?”程千錦湊上去問尹沐朝,自問自答,“也行,我也不需要。”
“這可是勝負手,你不會被嚇傻了吧?”鍾靈秀問。
“沒關係,你們就好好看著吧,岷東一班,程千錦,震懾全場的一錘定音。”
程千錦走下賽場,楚天輝已經等候多時了,兩塊巨大的護臂遮住了他整雙手臂:“被嚇去廁所了?”
“不好意思。”程千錦敬了個禮,“你們岷西學院實在太大了。”
“你剛才說的話我在這裡都聽到了,你說你要震懾全場?哼,你瘋掉了?”楚天輝輕蔑一笑,“看你也沒帶沒有武器,你該不會是想透過心靈交流對我進行催眠吧,告訴你沒用的,楚氏兄弟之盾就是我,你的腦電波根本過不了我的精神壁壘。”
沒想到程千錦直接蹲了下來:“說完了嗎?沒說完再說一會兒,我等你。”
楚天輝看到程千錦怪異的行為,雖然心中有火,卻強行被壓制住了:“別像哥哥一樣被激怒了,這明顯有詐,我還是先用潛能來防範,再觀察觀察他的行動最好。”
“比起哥哥,弟弟謹慎多了。”徐遠澤說,“不過,程千錦究竟有甚麼打算,我看不明白。”
兩人就這樣在場上安靜了將近十分鐘。
“不行了!”心理的壓力加上一直使用潛能,楚天輝還是沒沉住氣,“故弄玄虛而已!”
楚天輝衝上去對準著程千錦就是一拳,而後者連忙後撤躲避,楚天輝立刻跟進,可程千錦只是一味躲避,根本不還手。
“岷東的都是老鼠嗎?”楊遇吐槽,“剛才那個也是。”
“所以剛才楚天清中計了。”謝伊蕾一邊說一邊看向楚天清,他聽到後臉上有些愧疚:“對方根本沒有朝他釋放任何腦電波,天輝卻要一直維持精神堡壘,應該是這個原因吧?”
“有沒有可能是對方的潛能對戰鬥沒有一點作用?”傑克暗諷道。
“發動進攻也是好事,故意遲到,又在賽場拖時間……”謝伊蕾明白,把比賽時間拉長,一定在場上這個跑來跑去的傢伙計劃中的一環。
“能分析出他在準備著甚麼。”尹沐朝也得不出一個結論,“還是選擇相信程子吧。”
顧詩語已經回到了看臺,默默地注視著場上的一切。
“不會影響你們的。”生態園前,顧詩語沒有正面回答程千錦的問題。
“不影響?那所謂的不合格究竟是甚麼?”
“這個不可能告訴你。”
“是你的教學導致的?”
這一次程千錦的追問,換來的是沉默。
程千錦冷笑了一聲,繼續追問:“看來不是,那你為甚麼不告訴我們?無論是剛才我問的問題,還是輸掉公開課的結果?”
“因為都和你們無關。”
“怎麼可能和我們……”程千錦停住了,他看著顧詩語的眼睛,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沒有爭取的可能。
“好吧。”程千錦收起情緒,“顧老師,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情。”
“嗯。”
“不問問甚麼事嗎?”見顧詩語立刻動身,程千錦補上一句。
“你不會想輸的,我相信你。”
程千錦瞪大眼睛,好像聽到了甚麼不得了的話:“你相信我?”
“走了。”
“切,這個女人真的一點都不坦率。”待確定顧詩語再也聽不到,程千錦抱怨,“相信啊,那我也得好好準備了,還有第三場呢,因為我也相信,尹沐朝一定會贏的。”
場館外傳來騷動,程千錦察覺到後又是一躍,閉上一隻眼,左手食指做出瞄準的動作對著楚天輝:“這個位置剛剛好。”
面對程千錦異常的動作,楚天輝也停下了。
“喂,鍾。”程千錦背對著備戰席,大聲喊道,“知識問答附加題:甚麼東南飛,五里一徘徊。”
楚天輝頓時又來了火氣:“甚麼東南飛?你要裝神弄鬼到甚麼時候!”
“孔雀。”鍾靈秀真的回答了。
程千錦打了個響指:“回答正確,恭喜鍾靈秀同學,不過獎勵不是一分,而是,一場勝利。”
忽然,天邊突然一聲鳥鳴,從遠處飛來四隻孔雀,它們在賽場上盤旋了片刻,就全部俯衝向楚天輝,照著他的頭就是一頓亂啄,楚天輝把護臂架在頭上,想要驅趕卻下不去手。
“你也發現了吧,這是你們生態園的孔雀,一隻怎麼都得十幾萬吧,雖然我知道你們岷西的學生都很有錢。”
“When?孔雀怎麼飛過來了?”傑克喊到,岷西的備戰席也亂作一團,除了謝伊蕾臉色愈發不對勁。
一位門衛跑到主考官旁,慌張地說:緊急情況,馬場裡有五隻馬突然撞開圍欄,都向這邊衝過來了,請求終止比賽!”
“不要。”程千錦對驚訝的主考官說,“是我乾的。”
場外的安保在拼命阻攔,但畢竟是學校財產,加上馬的衝擊力,根本無可奈何,最終還是有一匹馬闖過了劇場最後的防線,程千錦輕輕側身讓開,此時,馬,入口和楚天輝之間形成了一條直線。
四隻孔雀突然散開,而馬沒有絲毫減速地撞向了楚天輝,楚天輝躲閃不及,被撞飛出去好幾米,摔在地上後就沒有一點動彈了。
完成這一切後,馬竟然停了下來,在原地踏著蹄子,程千錦呼了一口氣,走上前順了順它的鬃毛:“辛苦了辛苦了。”
看臺第一次爆發了譁然,主考官並未宣佈比賽結束,對於程千錦的戰鬥方式裁判組需要進行評估。
“小輝!”看到弟弟倒地不起,楚天清心急如焚,直接跳出備戰席衝向賽場。
“土豆,傑克,去幫忙。”
“是。”傑克鬢角滲出了冷汗,點點頭。
“還有。”謝伊蕾補充道,“提醒楚天清,不要私鬥。”
見對方已經入場,三名隊友也走下備戰席,將程千錦圍住。
“好小子!”尹沐朝壓住程千錦的頭髮開始揉搓起來,“你是怎麼想到的?”
程千錦看著眾人,身體放鬆了下來:“因為我的潛能不能用於戰鬥,一直以來,我把它作為生活中的工具,直接與心靈對話,比起需要揣測的語言、動作、語氣,我想這樣可以更方便的與人交流。”
此時,主考官終於宣佈了程千錦的勝利,也就是說,岷東一班贏得了這次公開課。
“可是,當別人得知我在用潛能與他們交流後,竟然開始懷疑我言語中傳遞出的情感,本來心靈交流是更好地表達我的真誠,可到最後,卻沒有人願意相信我了——只有單純的動物,沒有那麼多爾虞我詐,能夠被我的真誠打動。”
岷西的備戰席那邊,楚天清馱著自己的弟弟在其他隊友的護送下回到了謝伊蕾身邊:“班長,對不起……”
謝伊蕾沒有回話,他的表情有幾分釋然。
“班長,他們……會怎麼對你?”周月膽怯地問。
謝伊蕾聳了聳肩:“誰知道呢,先回班裡吧,總結一下經驗教訓,在變動發生之前,訓練還是要照舊,下一次,不會再輸了。”
“但現在不同了,我擁有了相信我的隊友們,就像我相信他們一樣,是一班讓我願意去承擔團隊的責任,才能想出這個獲勝的辦法!”程千錦說到這裡,把目光投向看臺,在那裡有著岷東一班的班主任,“所以詩語,麻煩今後也多信任我們好嗎?”
新的一週開始了,上週公開課的事情並沒有在學校裡引起太大的討論,但對一班的六人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因為此刻從教室外走進來的,還是那個熟悉的女人。
顧詩語推了推眼鏡:“岷西九班的處理結果,想聽嗎?”
“難得啊。”封烈第一個湊到講臺前,“班主任願意跟我們講講課程以外的事。”
十校聯盟的代表展開了討論會,內容是以謝伊蕾為代表的留級生加入新生隊伍的問題,其實之前就有風聲,各大學校都企圖效仿岷西,但沒人願意第一個出頭,如今岷西九班在公開課上輸了,倒是給了他們臺階下,於是決定很快就出來了,岷江市的精英學校共同擬定了廢除留級制度的法案——《謝伊蕾法案》。
不過考慮到重組會破壞至少兩個班級的默契程度,謝伊蕾依舊以一年級生的身份留在了九班,只是九班從此就喪失了在岷西高校範圍外亮相的機會。
至於程千錦,他把自己的潛能開發到了新的高度,不限於鴿子、松鼠、蝴蝶,他開始將約會中遇到的動物都“收買”作自己的僚機,以此來營造程千錦獨有的浪漫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