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遠澤和封烈走到了第三輪比賽的賽場,這是一片寬闊的空地,佔了劇院三分之二的面積,謝伊蕾和楊遇已經等候多時了。
主考官將手一揮,宣佈第三輪比賽的第一個環節,二對二開始。
“喂,封烈。”徐遠澤一邊擺開架勢,一邊小聲對自己身旁的人說。
封烈已經扎穩了馬步:“怎麼?”
“那個叫楊遇的,選擇攜帶的道具是槍,我想,他或許不太擅長近戰。”
“你有計劃了?”
“嗯。”徐遠澤點點頭,“你先去試一試他的水平,但注意防備他的潛能。”
“明白。”封烈反過來問徐遠澤,“那你呢,獨自對抗三年級的,能扛得住嗎?”
“你真的擔心我,就快點給我好訊息。”徐遠澤笑了,“如果我們能將他打敗,繳獲那把槍,情況就會好很多。”
“收到!”封烈回答的同時,周身的氣息似乎起了變化,他開啟了潛能覺醒,加速腎上腺素的分泌,接著猛衝向楊遇。
見封烈發動了攻擊,謝伊蕾準備攔截,可腳步剛一動,就被徐遠澤開槍逼退。
謝伊蕾立刻明白對方的用意,但眼下不先解決徐遠澤,他會一直干擾自己的行動,於是謝伊蕾坦然接受了挑釁,直接衝向徐遠澤,而就在她啟動的時候,楊遇心領神會,迅速後撤,拉開了兩對人的距離。
“岷東一班的頭號人物。”謝伊蕾臉上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徐遠澤用手槍抵住謝伊蕾的左拳的指虎,左臂格住謝伊蕾的右臂:“談不上頭號人物。”
謝伊蕾直接甩開徐遠澤的雙手,又掄起右拳:“要和我對抗,不是隊內最強恐怕不行。”
徐遠澤後跳躲過這一拳,同時抬起手槍對準謝伊蕾的面門,謝伊蕾用右手的指虎擋住射出的子彈,徐遠澤沉著地連續扣動扳機。
謝伊蕾接住了三發,已經右臂痠麻,不得不側身躲開第四發,徐遠澤抓住空檔朝謝伊蕾靠近,起腳踢向謝伊蕾心口,儘管謝伊蕾雙手在胸前護住,還是被這一腳擊退了將近一米。
而在另一邊,封烈已經跟楊遇纏鬥在一起,正如徐遠澤的推測,楊遇的近身作戰能力比不上封烈,在封烈開啟潛能後爆發性的速度面前,楊遇根本沒有架槍的機會。
但封烈依舊保持清醒,如果對方的身體機能不出色,那能立足於此的原因,必定就是潛能了,他一直在留意周遭的變化,的確,有類似一縷一縷的腦電波在他身體周圍,不斷輕輕地觸碰他,卻感覺不到甚麼攻擊性。
封烈奮起一記左直拳,楊遇沒有躲閃,而是用步槍擋住,藉著衝擊力讓自己被彈飛出去。
“消失了,被觸碰的感覺。”就在擊飛楊遇的瞬間,封烈再也感受不到那些令人不適的腦電波了,這波攻擊也消耗了自己不少體力和精神力,於是他還未收回拳就做了一個深呼吸。
“尹,你怎麼看?”備戰席上的鐘靈秀問。
“班長的戰術很成功。”尹沐朝回答,“封烈打得對面還不了手,謝伊蕾也沒辦法處理班長。”
“唯一要擔心的就是”鍾靈秀看著場上的一切,“對方兩人都還沒有使用潛能。”
“楊遇的潛能是甚麼我們不清楚,但謝伊蕾的精神黑洞……”梁麒略顯擔憂,“還有奇點爆炸。”
“精神黑洞是非常稀有的潛能啊。”程千錦回憶著,“上課的時候有講過,用腦電波製造一個固定的力場,這個力場可以吸收周圍的腦電波,把它們以能量的形式聚集起來。”
賽場上,謝伊蕾看了看自己的右拳,佩戴的指虎已經被子彈打得扭曲,於是她毫不猶豫地把它脫下扔掉,而就在這塊廢鐵落地的時候,謝伊蕾轉身奔向封烈。
封烈立刻察覺到謝伊蕾的行動,準備迎接對方的進攻。
“大意了!”徐遠澤立刻開追,可在他邁出腳的一剎那,他看到楊遇已經舉槍瞄準了分心的封烈,於是立刻抬手將剩餘的三顆子彈全都向楊遇打去,聽到背後的槍聲,封烈也拉開跟楊遇的距離,改變了謝伊蕾的方向。
一陣勁風颳過封烈的耳邊,謝伊蕾的左拳擦著自己的臉頰打偏,要不是自己提前全開了潛能,結結實實捱了這一下恐怕就要血濺當場了。
現在位置互換,徐遠澤不得不前去限制住楊遇,於是雙方對調了對手,再次變成了一打一。
楊遇接住了徐遠澤的第一拳,他的表情格外輕鬆,向自己的戀人喊道:“蕾,嚐出來了,封烈的潛能是‘激素上升’。”
“嘗?”徐遠澤一愣。
楊遇也不遮掩,直接告訴徐遠澤:“我的潛能是‘腦電品嚐’,透過接觸目標的腦電波,可以分析出它的特質,在我的大腦裡生成類似‘光譜’的影象,再與我學習過的影象進行匹配,得出目標潛能的型別。”
沒想到二對二的比賽,謝伊蕾竟然帶著一名偵查人員,徐遠澤沒有收回拳頭,心裡有些感嘆於謝伊蕾的膽識。
“岷東一班班長徐遠澤,現在讓我嚐嚐你的潛能覺醒是甚麼口味的吧。”
徐遠澤將擊出的右拳張開,手腕一翻,腳下向前一步,穿過楊遇的防禦,一掌打在他的面門上,接著左腿抬起趁楊遇身體僵直時一腳將其踢飛。
“我沒有那種東西……”徐遠澤站在原地注視著楊遇。
“怎麼可能?”楊遇一臉茫然,他不敢相信,但從他的潛能來看,的確無法分析出徐遠澤的腦電波種類,“你作為精英,竟然沒有開啟潛能覺醒?”
“真是抱歉啊。”
“激素上升啊,很不錯的能力。”謝伊蕾承受著封烈的攻擊,一直沒有還手,而且還開口說起話來,可封烈沒有回應她,只是一股腦地進攻著,因為他明白,如果謝伊蕾騰出手麻煩就大多了。
即使是在備戰席的眾人,也能感知到場上封烈張揚的腦電波了。
“不對。”尹沐朝察覺到,“封烈的潛能是腦電波作用於自身的,即便他的戰鬥風格如此,那也應該傾向於‘內斂’,可現在這樣發散的情況……”
鍾靈秀輕輕地呼了口氣:“還是讓她得逞了——精神黑洞。”
封烈調動全身力氣的一拳,被謝伊蕾的右手握住,他終於也察覺到不對勁,自己已經全開了潛能,身體分泌的激素卻逐漸減少,剛開始他還懷疑是自己的精神力或體能跟不上了,可當下分明是有力使不出來的感覺。
瞳孔中映出謝伊蕾邪魅的笑,封烈才明白過來。
“以我們之間的差距,你腦電波的有效利用率現在不超過百分之七十。”謝伊蕾終於回擊了一拳,指虎猛烈地撞向封烈的額頭。
封烈頓時感到眼冒金星,謝伊蕾右手繼續用勁,讓封烈無法掙脫,左拳繼續粗暴地攻擊封烈的頭部,使他再也無法維持潛能。
徐遠澤的視線穿過楊遇,看著被毆打的封烈,瞳孔突然放大,大喝一聲,一擊頭槌砸向楊遇,接著左手握住楊遇的槍,右拳打向他的腹部,旋即又用左腳把楊遇直接踹開,扯過了楊遇手中的槍,這種風格跟平常的一班班長完全不一樣。
“第一次看到班長這樣的情緒波動。”梁麒甚至有些害怕,場上的黑色長髮少年讓他覺得陌生。
奪下步槍的徐遠澤朝封烈和謝伊蕾奔跑去,準備向謝伊蕾射擊,可就在這時,倒在地上的楊遇抱住了徐遠澤的右腿。
“放手!”徐遠澤用左腿踩踏楊遇的腰部。
“嘿嘿……”楊遇口中斷斷續續地吐出一句話,“蕾的潛能,不分敵我的,潛能覺醒是,潛能超越也是。”
封烈已經滿臉是血,謝伊蕾鬆開了手,封烈由於疼痛不由自主地捂住自己的臉,在指縫裡,謝伊蕾依舊看得到他憤怒的表情。
“喂,徐遠澤,我都放人了,你也放開!”謝伊蕾伸著頭對徐遠澤喊話,也使得他冷靜了一些。
“不放的是他。”徐遠澤右腿狠狠一甩,楊遇終於鬆手了。
緩過來的封烈正欲再次攻擊,卻被謝伊蕾叫住:“省點力氣吧,待會兒別扛不住了。”
“甚麼意思?”封烈又向後退了一步。
“相信你們也有所察覺,我的精神黑洞早就佈置好了,現在的位置就在你們倆中間。”謝伊蕾伸出手指。
徐遠澤沒有說話,他的確感知到了一股詭異的精神力,應該說是幾股精神力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團,並且還在擴張中。
“精神黑洞是敵我不分的,我的腦電波、他的腦電波、土豆的腦電波、你的腦電波,都有一部分被吸了過去,所以連我的力量也會受損,單論潛能覺醒,這並不是一個好用的能力。”謝伊蕾收回了手指,豎在面前,“但是開啟了潛能超越後就不一樣了,奇點爆炸,就是將精神黑洞聚集的精神力壓縮,然後引爆。”
封烈不禁回過頭去看,雖然自己和徐遠澤中間空無一物,但經謝伊蕾這麼一說,已經可以感覺到危險的氣息了。
“爆炸產生的震盪波可能因為精神黑洞吸收的精神力過多,會造成我自己都無法達到的破壞力,自然,也是敵我不分的。”
徐遠澤和封烈都被鎮住了,謝伊蕾沒有必要誇大其詞,她剛才所說的,更像是勝利的宣言。
“一起迎接吧。”楊遇並未打算站起來,“來自‘岷西女帝’的絕技!”
謝伊蕾猶如交響樂的指揮,將手一握,宣佈樂章的結束,在她剛才指定的位置突然發生了無聲的爆炸,震盪波擴散開來,包括謝伊蕾在內的四人都遭受了衝擊,這種攻擊方式跟鍾靈秀的‘精神衝擊’很像,但至少在對戰演練時,徐遠澤和封烈都未接受過這等強度,兩人都被擊倒在地。
看臺上傳來了少許驚歎聲,那股看不見的能力席捲全場後,只有謝伊蕾還站在那裡,楊遇已經暈了過去,但岷東的二人組看起來也不是能夠繼續戰鬥的樣子了。
徐遠澤雙膝著地,雙手握拳,艱難地支撐著身體,他感覺大腦麻痺,雙腿發軟,當然,讓他站不起來的不止肉體上受到的傷害,還有信念的崩塌:“這就是開啟潛能超越的對手,是我太天真了……”
尹沐朝等人也變了臉色,瞬息之間賽場上發生的事情讓他們意識到,此前的躊躇滿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甚至顯得可笑。
“打不過……”梁麒絕望地說,“就連班長加封烈都打不過。”
“無論從默契程度還是實力,他們都是我們最強的二人組合。”尹沐朝難以啟齒,“或許這一輪……”
“我根本就不應該去想能贏下這一輪。”徐遠澤不得不承認,“謝伊蕾都先表示會出戰了,勝率最大化的選擇就是避開,可我……”
“我竟然憑情感做出了決定,忘記了身上的責任,忘記了要面對甚麼樣的對手。”徐遠澤垂著頭,黑髮掩蓋了他的表情,“接下來的兩場不容有失了,明明不用這樣的,我,因為我,一班可能會輸,顧詩語也會離開,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喝啊!”封烈突然站了起來,他牙關緊咬,眉毛倒豎,眼睛充血,惡狠狠地盯著謝伊蕾,儘管腳下已經不穩,還是衝向對方揮動了拳頭,謝伊蕾也是一驚,但緊接著就一腳把封烈踢翻在地,可封烈又一次站起,撲了上來。
“封烈!”徐遠澤還跪在地上,他看著自己的摯友再次被謝伊蕾輕鬆擊倒,又再一次掙扎著爬起來。
謝伊蕾一句話也沒說,右手握住了封烈的手腕,然後左手單手脫掉了指虎,再攥緊左拳重擊封烈的鼻樑,頓時鮮血飛濺,封烈終於無法再站起來了。
徐遠澤勉強抬起頭,看了一眼掉落在不遠處的槍。
謝伊蕾也察覺到了徐遠澤的舉動,對他說:“還要打嗎?”
“不。”徐遠澤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封烈,“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