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論道奪冠，真相漸明
天元論道前的日子，方振眉沒有修煉。
他每天清晨在客棧院中練劍，上午在城中閒逛，下午在茶樓喝茶聽書，晚上在窗前看星星。林玄問他為甚麼不修煉，他說：“臨陣磨槍，不如磨心。”
方振眉去了一趟城中的藏書閣，花了一百靈石辦了張臨時借閱卡。藏書閣有三層，第一層是雜記遊記，第二層是功法秘籍，第三層需特殊許可權。他在第一層泡了三天，翻遍了所有關於天劍宗的記載。天劍宗，東域三大宗門之一，立宗三千年，有渡劫期老祖坐鎮。門下弟子數萬，化神期長老數十位。三百年前，天劍宗出了一個天才弟子，姓蕭名晨，百歲化神，劍道無雙，被譽為“天劍宗千年第一人”。後因不明原因與宗門決裂，重傷逃遁，下落不明。宗門對此事諱莫如深，所有記載到此為止。
方振眉合上書，沉默了很久。蕭晨。蕭秋水。名字不同，但時間、劍意都對得上。他站起身，將書放回書架，走出藏書閣。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他抬起頭，望著淡紫色的天空。
“師父，你當年到底經歷了甚麼？”
三個月後，天元論道正式開始。
演武場在天元城中心，方圓五百丈，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看臺，能容納十萬人。方振眉站在參賽區，周圍是來自東域各地的修士，修為從元嬰到化神不等。他掃了一眼，化神期有二十多人，其中化神中期七八個，化神後期三個。林玄在看臺上朝他揮手，方振眉微微點頭。
抽籤結果公佈。方振眉首輪對手是一個化神初期的散修，擅長火系法術。兩人走上擂臺，相隔十丈。裁判舉起令旗，揮下。
“開始！”
對方雙手掐訣，一道火蛇從掌心激射而出，帶著灼熱的氣息直奔方振眉。方振眉沒有拔劍，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劍意從指尖射出，將火蛇劈成兩半，餘勢不減，停在對方咽喉前三寸。
一招。對方臉色慘白，抱拳認輸。看臺上響起一片掌聲。方振眉收手，轉身走下擂臺。林玄在看臺上激動得站了起來。
第二輪，方振眉的對手是一個化神中期的中年修士，來自東域一個小宗門，擅長近戰。兩人站上擂臺，對方二話不說，拔劍衝了上來。劍光凌厲，帶著破空之聲。方振眉沒有硬接，身形一閃，避開了第一劍。對方劍法連綿，一劍快過一劍，方振眉只閃不攻，像一片落葉在劍光中飄舞。
三十招後，對方的速度慢了下來。方振眉抓住機會，右手握住劍柄，拔劍出鞘。古劍“秋水”在陽光下泛著青光。一劍斬出，沒有劍光，沒有風聲，只有一道無形的力量從劍尖射出，擊在對方的長劍上。“咔嚓”一聲，長劍斷成兩截。對方愣住了，看著手中的斷劍，沉默了很久，然後抱拳認輸。
看臺上，周長老坐在貴賓席上，微微點頭。
半決賽，方振眉的對手是一個化神後期的老者，來自東域一個大家族，修為深厚，經驗豐富。兩人站上擂臺，老者看著方振眉，目光中帶著一絲凝重。
“小友，你的劍很快。但化神初期和化神後期，差了兩個小境界。你贏不了。”
方振眉沒有說話，右手握住劍柄。老者不再廢話，雙手掐訣，一道巨大的掌印從掌心飛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壓向方振眉。方振眉拔劍出鞘，將“破虛”的意境融入劍中，一劍刺出。劍光如匹練，劃破空氣，刺在掌印上。“嗤——”掌印被刺穿，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劍光繼續向前，停在老者面前，距離他的咽喉只有一寸。
老者的臉色變了。“你……這是甚麼劍法？”
方振眉收劍入鞘。“破虛。”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好一個破虛。我認輸。”
裁判舉起令旗。“方振眉勝，晉級決賽！”
看臺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林玄激動得跳了起來，周圍的修士紛紛交頭接耳。
“化神初期擊敗化神後期？這人甚麼來頭？”
“聽說他是下界飛昇上來的。”
“下界飛昇？難怪劍法這麼古怪。”
決賽，方振眉的對手棄權了。那個化神後期的修士在半決賽中受了傷，無法繼續比賽。裁判宣佈方振眉獲得天元論道第一名。方振眉從主辦方手中接過一隻玉瓶，瓶中裝著一枚化神丹。丹藥通體金色，散發著濃郁的清香。他將玉瓶收入儲物戒指，向主辦方躬身行禮。
周長老從貴賓席上走下來，站在方振眉面前。
“小友，恭喜。”
方振眉躬身行禮。“多謝前輩。”
周長老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你師父蕭秋水，當年在天劍宗的名字叫蕭晨。”
方振眉抬起頭。“前輩，他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周長老嘆了口氣。“他是天劍宗千年一遇的天才，百歲化神，劍道無雙。但他拒絕將‘驚天一劍’的傳承交給宗門，與長老會起了衝突。長老會逼迫他，他不從，最後重傷逃遁，下落不明。”他頓了頓，“宗主後來追查，發現他逃到了下界，但已經晚了。他的傷太重，壽元大減。”
方振眉的手在微微發抖。“長老會為甚麼要逼他？”
周長老搖了搖頭。“為了利益。‘驚天一劍’是上古劍道傳承，誰得到它，誰就有望突破渡劫，飛昇上界。長老會想要，他不給。”他看著方振眉，“你的劍意和他一模一樣。你也會面臨同樣的選擇。”
方振眉沉默了很久。“前輩，弟子不會交出‘驚天一劍’。但弟子也不會逃。”
周長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好。天劍宗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方振眉。“這是天劍宗的客卿令牌。你甚麼時候想來，隨時可以來。”
方振眉接過令牌，收入儲物戒指。“多謝前輩。”
周長老點了點頭，轉身離去。方振眉站在原地，握著那枚令牌，沉默了很久。林玄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兄，你沒事吧？”
方振眉搖了搖頭。“沒事。走吧，回客棧。”
當夜，方振眉坐在客棧的窗前，從懷中取出那枚化神丹，握在手中。丹藥溫熱，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他沒有服用，只是握著。窗外的天元城燈火通明，街上行人如織，歡聲笑語。
他從劍穗上解下舊荷包，放在掌心。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經完全模糊，焦洞還在，劍痕還在，歪歪扭扭的針腳還在。他看了很久，然後將荷包系回劍穗上，將化神丹收入儲物戒指。
方振眉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他抬起頭，望著蒼玄界的夜空。沒有月亮，只有漫天星光，比下界更亮，更密。
他伸出手，在空氣中劃了一下，甚麼也沒有摸到。
然後收回手，關上了窗戶。
天劍宗，他要去。但不是現在。他要先變強，強到沒有人能逼迫他。
方振眉躺下，拉過被子，蓋住肩膀。他沒有閉眼，只是望著天花板。天花板沒有裂縫，很平整。
他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