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論劍開幕，黑袍現身
元嬰論劍的日子終於到了。
天還沒亮，九州城的演武場外已經擠滿了人。各大宗門的修士、散修、世俗的權貴，甚至普通百姓，都湧來觀看這場百年一遇的盛會。元嬰修士之間的對決，平時難得一見，更何況是十數位元嬰修士同臺競技。
方振眉站在驛館的窗前，看著街上的人流。他穿著一身月白色道袍，腰間掛著古劍“秋水”，劍穗上繫著兩個荷包，腰間繫著“蕭”字玉佩和“道”字玉佩。他將那枚破境丹的玉瓶留在儲物戒指中，只帶了必要的丹藥和傳訊符。
沈清辭從門外走進來，手中拿著一枚玉牌。“抽籤結果出來了。你第一輪的對手是天劍宗的雲塵長老，元嬰初期。”
方振眉接過玉牌，上面刻著“雲塵”二字。“雲塵？天劍宗的？”
“是。天劍宗除了江如龍的師父，還有幾位元嬰長老。雲塵是其中之一，修為雖然只有元嬰初期，但劍法老辣，經驗豐富。”沈清辭頓了頓，“不可輕敵。”
方振眉將玉牌收入袖中。“走吧。”
演武場上，人聲鼎沸。
方振眉站在參賽區，周圍是來自各大宗門的元嬰修士。江如龍站在天劍宗的隊伍中，朝他點了點頭。雷動站在紫雲谷的隊伍中，咧嘴笑了笑。趙虎站在萬獸山莊的隊伍中，肩上停著那隻鐵翼鷹——它已經是五階妖獸了。
青玄真人站在方振眉身後，手中提著拂塵。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淡。“元嬰論劍，規則與金丹論劍相同——一對一淘汰賽，不可故意殺人。前十名有獎勵，第一名獎勵一枚‘化嬰丹’，可增加三成突破元嬰中期的機率。”
方振眉的目光微微一凝。化嬰丹，比破境丹更珍貴。如果能拿到，他突破元嬰中期的希望就大了很多。
裁判舉起令旗，第一場比賽開始。方振眉走上擂臺，對面站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雲塵長老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腰間懸著一柄古劍，劍鞘上刻著雲紋。他看著方振眉，微微點頭。
“你就是方振眉？久仰。”
方振眉躬身行禮。“前輩，請指教。”
裁判舉起令旗，揮下。“開始！”
雲塵長老拔劍出鞘，劍身青白，靈氣流轉。他長劍一揮，一道丈許長的劍光從劍尖激射而出，帶著凌厲的劍意，直奔方振眉。方振眉沒有拔劍，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隨手一揮。一道劍光無聲無息地射出，與青色劍光碰撞。“嗤”的一聲，兩道劍光同時消散。
雲塵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的劍……沒有靈氣？”
方振眉沒有說話，右手握住劍柄。雲塵長老不再試探，長劍連揮，數道劍光先後射出，編織成一張網，罩向方振眉。方振眉拔劍出鞘，古劍“秋水”在陽光下泛著青光。他將“劍道如海”的意境融入劍中，一劍斬出。
劍光如汪洋，波濤洶湧，將劍網吞沒。巨浪拍向雲塵長老，他臉色大變，急忙後退。但巨浪太快，他來不及閃避，被浪頭擊中，倒飛出去，摔在擂臺下。
全場寂靜。一招。
裁判愣了片刻，舉起令旗。“方振眉勝！”
看臺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方振眉收劍入鞘，轉身走下擂臺。雲塵長老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方振眉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笑了。
江如龍走過來，伸出手。“恭喜。”
方振眉握住他的手。“多謝。”
江如龍壓低聲音。“方振眉，你看觀眾席。”
方振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觀眾席的角落裡，坐著一個黑袍人，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他的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黑色的戒指。
方振眉的心猛地一跳。黑衣人。
黑袍人似乎感覺到了方振眉的目光，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黑袍下，一雙冰冷的眼睛閃爍著寒光。然後他站起身來，轉身向演武場外走去。
方振眉想要追上去，江如龍拉住了他。“別追。這裡人多，他跑不掉的。而且，他敢來，說明有恃無恐。”
方振眉停下腳步，看著黑袍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握緊劍柄，沉默了很久。
“就是他。”方振眉的聲音很輕，“給黑風老祖回元丹的那個黑衣人。”
江如龍的眉頭緊皺。“他果然來了。而且，他坐在觀眾席上，是想看你的比賽，找你的破綻。”
方振眉點了點頭。“我知道。”
當夜，方振眉和江如龍在驛館的院中坐著。
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在青石板地面上，泛著冷白色的光。方振眉從懷中取出那個舊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經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還在。他將荷包系回劍穗上。
江如龍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方振眉，你覺得那個黑袍人會在論劍上動手嗎？”
方振眉想了想。“會。但他不會在擂臺上動手。那裡有太多元嬰修士，他不敢。”
“那他會甚麼時候動手？”
方振眉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會一直戒備。”
江如龍點了點頭。“我也會。如果他在你比賽時偷襲，我會出手。”
方振眉看著他。“多謝。”
江如龍擺了擺手。“不必。你我之間，不必說謝。”
翌日，第二輪比賽。
方振眉的對手是紫雲谷的一名元嬰初期修士，擅長雷法。雷法剛猛，但方振眉的“劍道如海”以柔克剛，輕鬆獲勝。黑袍人仍然坐在觀眾席上，一動不動，只是冷冷地看著。
第三輪，第四輪。方振眉連勝四場，晉級半決賽。黑袍人每一場都在，從未離開。
半決賽前夜，方振眉獨自坐在驛館的院中。他從懷中取出那枚刻有“海”字的貝殼，握在手中。貝殼溫潤，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後將貝殼放回懷中。
沈清辭從房間裡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方振眉，明天的半決賽，你的對手是天劍宗的雲嵐長老，元嬰中期。他是江如龍的師叔，劍法極強。”
方振眉點了點頭。“我知道。”
沈清辭看著他，欲言又止。“那個黑袍人……”
“他會在決賽動手。”方振眉打斷了他，“我感覺到他在等。”
沈清辭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麼辦？”
方振眉抬起頭，望著天上的月亮。“等他動手。”
半決賽日，演武場人山人海。
方振眉站在擂臺上，對面是一位中年道人。雲嵐長老穿著一身白色道袍，面容清癯，目光如電。他的修為元嬰中期，氣息深不可測。他看著方振眉，微微點頭。
“方振眉，你的比賽我都看了。你的劍道很獨特，但修為是短板。”
方振眉沒有說話，右手握住劍柄。裁判舉起令旗，揮下。“開始！”
雲嵐長老拔劍出鞘，劍身赤紅，靈氣流轉。他長劍一揮，一道赤色劍光從劍尖激射而出，帶著灼熱的氣息，直奔方振眉。方振眉拔劍出鞘，將“劍道如海”融入劍中，一劍斬出。
兩道劍光碰撞。“轟——”一聲巨響，擂臺上的青石板炸裂，碎石飛濺。方振眉後退了一步，雲嵐長老也後退了一步。
雲嵐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的劍意，竟然能擋住我的全力一擊？”
方振眉沒有說話，劍尖指向雲嵐長老。雲嵐長老不再保留，長劍連揮，赤色劍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方振眉以“劍道如海”周旋，劍光化作汪洋，將赤色劍光一一吞沒。
兩人大戰百合，不分勝負。方振眉的靈氣消耗大半，但他的劍意越來越強。雲嵐長老的呼吸開始急促，他的劍光越來越慢。
方振眉抓住機會，將“驚天一劍”融入劍中，一劍刺出。劍光如匹練，劃破空氣，直奔雲嵐長老的胸口。雲嵐長老臉色大變，急忙側身閃避。劍光擦過他的肩膀，帶起一縷血絲。
他後退了好幾步，捂著肩膀，看著方振眉，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收劍入鞘。“我輸了。”
裁判舉起令旗。“方振眉勝！”
看臺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方振眉收劍入鞘，轉身走下擂臺。他的道袍被劍氣劃破了幾道口子，身上有幾道淺淺的血痕，但他的眼神很亮。
江如龍走過來，伸出手。“恭喜。決賽見。”
方振眉握住他的手。“好。”
觀眾席上，黑袍人站起身來，轉身離去。方振眉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