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其他人也驚了一下,這是他們能聽的嗎?看王院正這緊張的樣子,這淑妃難不成……
沈沅沅倒是並不覺得奇怪,吃了回春丹身體恢復健康了,後宮妃子懷孕不是本身甚麼很正常的事情嗎?
“王院正,究竟甚麼一個情況,你如實說!”
安皇沉下臉,面色不虞。
只有他知道,從得知自己恢復後,每次召幸後宮嬪妃,他總會讓人送碗避子湯去,派人親眼看著對方喝下。
所以,淑妃是斷然不可能有孕的,除非有人陽奉陰違了!
安皇倒不是懷疑有人綠了他,畢竟每次都服用避子湯,也不可能懷上。
能懷上,問題只能是出在避子湯上!
王院正腰彎得更低了些,如實回答道:
“啟稟陛下,臣今日本就要為後宮妃位的幾個娘娘請平安脈。”
“未曾想到,替淑妃娘娘把脈之時,竟意外探出了滑脈……”
平安脈每個月都要請一次,上一次王院正卻沒有探出甚麼來,想必是因為當時月份尚淺吧。
“陛下,淑妃娘娘已經有一個月餘的身孕,臣不敢隱瞞,即刻便來告知陛下了。”
王院正一口氣說完後,已經冷汗津津的了。
如果這孩子是陛下的,那是好事,畢竟陛下已經恢復了。
但觀陛下的面色,好像不太開心啊!
而且陛下命太醫院備避子湯的事情,王院正也是知道的。
所以哪怕淑妃要求他不得外洩,還給了金子封口,依舊堵不住王院正的嘴。
王院正掏出了一對十分有重量的金鐲子,款式不打眼,但加起來有十幾兩重。
“陛下,淑妃娘娘想封臣的口,臣害怕自個出事,無法及時稟告陛下,便收下了,但臣萬萬不敢欺瞞陛下啊!”
隨著他淚聲俱下的表忠心,安皇難看的臉色都和緩了一些,“愛卿辛苦了,這鐲子你便安心收著吧。”
“是,謝陛下!”
王院正一擦眼淚,喜滋滋的收下了。
沈沅沅看著他一秒變臉,有些佩服。
能在太醫院當上一把手,這王院正有點東西啊!
誇讚了王院正幾句後,安皇命人去傳喚淑妃過來,才面色不安的看了看沈青淵。
“玄淵啊,朕……”
沈青淵擺了擺手,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父皇,您不必說甚麼,後宮多了子嗣是好事。”
如果這子嗣是便宜爹的。
“唉。”
安皇嘆了口氣,目光有些惆悵。
這叫怎麼個事呢?
本來他已經下定決心,為了前朝後宮的安穩,不讓后妃再懷上皇嗣,這樣玄淵的位置便能穩穩當當的了。
古往今來,只要繼承人不止一個,必定會有一場爭鬥,他不希望玄淵也經歷這些。
但此刻淑妃搞出了個身孕,雖然是陽奉陰違之下出現的,但也是他的子嗣……安皇心底是想多子多福的。
以前沒有便算了,後面深思熟慮之下,他也決定不再讓新的孩子有出現的機會。
可,那孩子已經存在於淑妃的腹中了,若是直接一碗打胎藥灌下去,安皇又有點於心不忍。
孩子多了,死幾個或許他不會難過不捨。
可當孩子就一個的時候,他——
哪怕只是一團未成形的肉,安皇依舊有些不捨。
看出安皇眉心的掙扎猶豫,沈青淵沒有再吱聲。
作為人子,這個時候他說甚麼都不太對。
若是勸安皇不要孩子,更是大不孝,而且沈青淵打心底裡的覺得,安皇想生幾個生幾個。
管天管地,難道還要管自己的爹生不生孩子?
在糾結猶豫間,淑妃被請了進來。
她著一身華美淡黃宮裝,挽著高聳入雲的髮髻,金步搖、紅瑪瑙髮簪、林林總總的髮飾加起來至少十幾只。
光線一照,滿頭珠翠耀眼至極。
閃得沈沅沅壓根就看不清對方甚麼樣,只看見了那滿頭的‘違章建築’。
她眼睛有些看直了,不是驚豔的,是震驚的。
不是,這不重嗎?!
淑妃被兩個宮女扶著,小心翼翼的步入宮殿內,虛虛行了個禮。
“妾身請陛下安。”
安皇看見她這身打扮,已經習以為常了,每個宮妃都差不多,能多華麗就多華麗,彰顯自己過得夠好。
爭奇鬥豔的,安皇都看膩了。
他沉下聲音,一身天子威嚴盡數外洩,質問道:“淑妃,你腹中胎兒如何解釋?”
淑妃嚇了一跳,當即便跪了下來,頭上的步搖卻只微微晃動幾下,看得沈沅沅再度驚訝。
“陛下,臣妾對天發誓,這孩子是陛下的。”
她雖然嚇了一跳,卻並不心慌。
因為淑妃很確定,她並沒有做甚麼對不起陛下的事情。
她只不過是發覺陛下開始讓她喝避子湯,覺得有些蹊蹺,便買通了監督她喝藥的太監,沒有喝藥,每次都將藥倒掉了而已。
淑妃一開始也沒有想那麼多。
只是覺得,安皇又不能生,多此一舉幹嘛?
藥又苦,她一貫吃不了苦,喝下去都馬上吐了出來,還噁心好半天。
為了不受這些苦,淑妃便買通了人,免去了這份苦。
本來想著喝不喝都一樣,沒想到今天王院正把脈,竟然把出了滑脈!
淑妃當時又驚又喜,驚的是安皇是不是不想她懷上龍嗣,所以才讓她喝避子湯?
喜的是,本來做好一輩子無子的準備才入宮,整整十年了都無子,她已經不抱希望了……
沒想到她有了!
淑妃狂喜,當即便要收買王院正,不讓王院正洩露出去,免得安皇強行讓她流了這個孩子。
但這老東西話說得好聽,頭點得快,何處沒少拿,居然一出門就反悔了!
淑妃氣得牙癢癢的,狠狠的瞪了王院正一眼。
王院正垂首站在一旁,老老實實的,絲毫沒有因為淑妃瞪過來的一眼,就有甚麼感覺。
在淑妃的宮殿裡,他怕淑妃一時發瘋,出了宮殿,他可就不怕了啊!
“你明明喝了避子湯,怎麼會懷上的?你買通了誰?”
除了德公公,其他的內侍根本不配被安皇記住名字。
他皺著眉頭,一時間想不起來,是哪個內侍負責給淑妃送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