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姐姐,我只是想找我爹。”
沈明珠怕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低下了頭,裝作有些害羞的樣子。
那個餅子是雜糧糙餅子,看著顏色不太好看,女子還直接用沒洗過的手去拿,都弄髒了她還怎麼吃?
但她也知道不能露出嫌棄的表情,只能努力婉拒。
女子卻熱情得很,硬是將餅子塞給了她。
“拿著吧啊!餓了就吃了墊墊,回家去吧,別瞎跑。”
沈明珠沒有辦法,只好往自己家的院子裡走去,直到看著她進門,那女子才離開。
沈明珠躲在門後,看著對方離開得徹底沒有蹤影了,才敢開啟門出去。
她手裡捏著那個有些灰灰的餅子,剛想丟掉,又看見迎面走來一個男子。
沈明珠眼珠子一轉,快步跑了過去,將餅子遞給了對方。
“叔叔,這個送給你,我想問一下城北怎麼走?”
男子看見那巴掌大的餅子,高興的接了過來,也不在乎拿小孩子的是不是不太好。
一口將餅子咬掉了三分之一後,他伸手指了指後面,“就那邊,你直走到那棵樹下,再朝著左邊拐,然後……”
拿了餅子男子也沒敷衍,認真的講述了怎麼走。
而後看了眼沈明珠,心大的走了。
完全沒有覺得一個三歲小孩子,獨自在路上走著找人,有甚麼不對的地方。
沈明珠順著男子所說的路線走去。
她身體虛弱,自從不怎麼依靠系統後,身體略微好了一些,不至於病殃殃的了。
但和其他的三歲小孩子比起來,還是偏虛弱,跑幾步便氣喘吁吁,難受得很。
花費了不少的時間和力氣,終於來到城北門口後,沈明珠已經累得想一屁股坐下來休息了。
停下雙手撐著膝蓋喘了一會,喘勻了氣後,沈明珠才抬起頭觀察了一下。
城北門口地方寬闊,靠近牆角下支起了一個個棚子,每個棚子前都有人在排隊。
她看了一眼旁邊停著的馬車,注意到了一輛格外豪華的馬車,車廂外還繪製著太子府的府徽。
離太子府馬車最近的棚子前,排隊的人最多。
沈明珠觀察了許久,見那粥攤裡忙碌的人身上都有太子府的徽記。
經過前世的生活,她知道那是太子府的管事,便朝著那邊走去。
沒有人注意到一個小小的孩童靠近,直到一聲嚎哭響起。
沈明珠溜到了粥攤最前面,一副被人推倒了的樣子,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單薄的身子哭得微微抽動。
太子府負責施粥的伙伕嚇了一跳,拿著大木勺子的手都抖了一下,差點將粥撒出來了。
嚯!這小孩啥時候冒出來的?
“嗚嗚嗚我知道我不能幹活,不配吃飯,但我可以幫忙洗碗的嗚嗚嗚……”
“我真的好餓,求求你給我點吃的吧!”
伙伕迷茫,連忙想拉她起來,“沒有不給你吃的,你先起來!”
沈明珠卻一臉害怕的伸手往前擋,嘴裡嚷嚷著,“不要打我。”
伙伕臉都快黑了!
“你這小孩!是來鬧事的吧?”
伙伕本就身強體壯,臉一黑,看著就更嚇人了。
其他人不明所以,只看見了沈明珠害怕的坐在地上哭,而伙伕兇巴巴。
他們不敢過去做甚麼,但卻竊竊私語起來,目光不住的看過去,時不時抬起手指指點點一下。
粥攤前排隊排得好好的人,看見這一幕也有些懵,伸手想拽沈明珠起來,“地上涼,你先起來。”
“太子殿下是好人,不會不給你粥吃的,也不會要你一個小孩子去幹活。”
“小郡主討厭我,太子肯定不願意給我吃的,可是我真的好餓,嗚嗚嗚……大伯!求求你了,給我點吃的吧!”
沈明珠賴著不願意起來,看見沈青淵走過來,更是順勢又叫了他一聲,成功看見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捂住臉,哭得更真切了。
“大伯,祖母很想你,你不能因為想抹除過去的不堪,就報復撫養你長大的祖母呀!”
“祖母千錯萬錯,還是愛你的,她養大了你,不求甚麼,只希望大伯能去看看她……”
其他被迫吃了個瓜的眾人……
哦豁!
太子殿下還有這種過往啊?
他們只知道太子殿下流落民間,被人冒名頂替,幾個月前才找了回來。
卻沒有想到,太子殿下肯施粥發放禦寒衣物,卻連去看一眼自己的養母都不願意?
榆朝被安皇帶得十分重孝,太后謀害安皇,被判刑後幽居冷宮,依舊有人上奏摺批判安皇不夠孝順。
不過此類頑固不化的人,還是少之又少,安皇根本不在乎他們的看法。
當朝太子被養母撫養長大,卻不願意去看一眼養母,還是讓許多人心底有些鄙夷的。
但那可是太子,也沒有不長眼的敢跳出來說甚麼,都沉默的看著。
那小孩子瞧著才幾歲,小孩子能懂甚麼?說的肯定都是真話啊!
沈青淵快被沈明珠給噁心死了,以前沒怎麼跟沈明珠接觸,倒是不知道她這麼會扭曲事實!
若是個大人,直接抓住丟到一邊就是,再搗亂關起來也可以。
但一個小孩子,要是對待得太過分,容易激起民憤。
侍衛看著那坐在地上哭的小女孩,也有些束手無策。
沈沅沅聽見哭聲,從馬車裡探出頭來。
這已經是施粥的第二天了,一切本來井然有序的進行,怎麼會有人哭?還是小孩子在哭?
以為有人欺負小孩,沈沅沅推開了想阻攔她下去的侍衛,氣沖沖的跳下了馬車。
侍衛滿臉迷茫,他剛剛攔了吧?剛剛小郡主是不是一下子就把他給推開了?
要不然手臂有些發麻,侍衛都懷疑自己在做夢!
來不及驚訝,他便跟著下去,履行自己保護小郡主的職責。
沈沅沅跑進人群裡,一看見坐在地上哭的人,臉上的憤怒頓時變成了無語。
“沈明珠!怎麼又是你?”
她語氣有些厭煩,顯得兇巴巴。
沈明珠恰到好處的瑟縮了一下,結結巴巴的道歉,“對、對不起……”
她這樣,倒顯得她剛剛所哭訴的那些,顯得更加真實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