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疆心裡對大伯一家更添怨恨,明明他可以完全恢復的!
要不是大伯一家冷血無情見死不救,他早幾個月便能得神醫救治了!
但他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怨恨,他還需要神醫替他治療,便死死的掐著手掌心,不讓自己臉上洩露出心底的思緒。
決明子完全沒有在意他,拿火烤了烤銀針後,便直接動手下針。
他做事充滿了一種敷衍感,下針信手拈來,看著就像隨便亂扎的一樣。
沈從疆有些害怕對方刻意報復,不好好治他。
但如今,他唯一的指望就只剩下神醫谷了,沈從疆也不敢直言,只自己提心吊膽的看著。
決明子完全沒有報復的想法,他是不喜沈從疆,也不喜被欺騙,但,既然答應了,就得去好好的治。
不過也就這麼一個人了,以後哪怕是韓烈本人受傷了,他神醫谷也不會再出手了。
因為他不高興了。
韓烈明知道他曾經拒絕了沈從疆,還故意請他來治病,不是欺騙是甚麼?
沒想到光明磊落的韓將軍,竟也有當小人的一天,決明子對韓烈的那絲敬佩已經完全消失了。
銀針紮了一會後,沈從疆驚喜的發現,自己的腿有一點點癢癢的,這令他驚喜萬分。
他的腿之前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如今還能有感覺,看來,神醫確實有在好好治療他。
決明子紮了十多針後,額頭也沁出了汗,他隨手拿帕子擦去,寫了一張藥方子甩給韓烈。
“去抓藥,煮成一大鍋,待會還要給他泡藥浴。”
韓烈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藥名,遞給了管家,“去買。”
管家接過藥方子便離開了,出門剛好撞見匆匆趕來的蘇氏和沈青曜,管家也沒有在意,快步離開了。
蘇氏衝進了房間裡,因她是沈從疆親生母親,無一人阻攔,只以為她是愛子心切。
“疆兒,。”
蘇氏進門,看見了負手站在一旁的決明子,又看了看腿上和右手紮了許多針的沈從疆,眼裡噙著淚。
沈從疆看見她愣了一下,抿著唇一言不發。
從前表現得百般關心他愛護他的孃親,還不是在他摔了幾套茶盞後,就翻臉無情的怪他浪費銀錢?
那些茶杯難道比他還重要嗎?他心中難受,砸幾套杯具而已,值得她開口訓斥自己嗎?
不如意時,看甚麼都不如意,沈從疆自從殘廢以來,便積攢了滿腔怨氣,如今看見母親哭,只覺得嘲諷。
蘇氏忽然行至決明子面前,‘噗通’一聲便跪了下來,猛地磕了幾個響頭。
決明子嚇了一跳,急忙後退,“你幹甚麼呢?”
倒也不是沒遇到過下跪的,但一般都是在他救人前,跪著求他救人。
又或者他治好了後,跪著向他道謝。
如蘇氏這般的,倒是少見。
“神醫大人,求求你救救我的長子,他的腿被人強行泡在冰水裡,凍壞了。”
決明子看著蘇氏,感覺她也有點眼熟。
這好像是經常要害沅沅那個女人吧?想起蘇氏是誰後,決明子頓時冷了臉,“不治!”
“神醫大人,我兒年紀輕輕的,還未娶妻生子,就被人害得殘了腿,他多可憐啊!求神醫救救他吧!”
蘇氏膝行幾步,抬起手,想扯著決明子的衣角。
他頓時臉色大變,往後又退了好幾步,直接躲在了韓烈後面。
“韓烈將軍,你管不管?你要是不管,老夫可是馬上就要跑了啊!”
決明子雖躲在韓烈身後,臉上卻不見多少懼意,他只是嫌棄麻煩罷了。
再說了,天底下可憐的人那麼多,光他見過的,比沈家這些人可憐的,就數不勝數。
他們雖然可憐,但有銀錢,有將軍收留,有奴僕伺候,算不上真正的可憐。
真正可憐的人,是渾身病痛依舊咬牙撐著,去幹苦力,他不敢倒下,因為家裡還有許多人要靠他吃飯。
是日日勞作,依舊食不果腹,餓得皮包骨,拿腰帶緊緊勒住,獲得短暫的平靜。
是病了,但拿不出幾文錢去看病,只能苦苦熬著,熬過去了,就繼續活著,熬不過去,便一了百了。
韓烈看著蘇氏淚眼婆娑的樣子,開口說道,“回去吧,神醫是來替不屈治病的,其他人等,神醫不會管。”
蘇氏哭著搖了搖頭,“神醫大人!救一個和兩個,區別並不大不是嗎?您來都來了,就去幫忙看看吧,我可以讓文哥兒替你養老!”
決明子嘴角微微抽搐,養老?當他這個谷主是白當的啊?
他要養老,多得是徒子徒孫伺候,用得著他沈從文一個白眼狼?
見決明子面色毫無動容,蘇氏有些著急了,想上前被韓烈用未出鞘的佩刀擋住了。
“不得對神醫無禮。”
哪怕刀未出鞘,依舊寒氣逼人,蘇氏感覺身上一陣雞皮疙瘩,在爭先恐後的冒出,她害怕的後退了一步。
“將軍,我沒有冒犯神醫大人的意思,只是想求求神醫大人。”
這時,一直旁觀的沈青曜也開口了,“神醫,我母親中風偏癱了,不知道神醫大人能否出手治療?”
他自持身份,並沒有如蘇氏那般下跪,但也行了拱手禮。
決明子都無語了。
這家子屬血蛭的吧?一個黏上來後,其他的幾個也爭先恐後的往上撲,這是不吸他血不罷休啊!
“韓將軍,你這些客人,好像比你這主人還威風啊。”
決明子語氣略帶嘲諷的看著韓烈。
韓烈面色也不太好看,家中有病人,去求神醫幫忙,他能理解。
但你們不能這麼不要臉啊!
想請,你們自己去神醫府門口跪著求就是,他好不容易請了神醫過來,這些人就上前佔便宜?
這種死皮賴臉的行為,倒顯得他十分不要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指使的呢!
“神醫大人……”
“來人!將這夫妻兩個送回客院,但凡神醫在,便不允許他們出院門!”
韓烈終於忍無可忍了,吃他的住他的,還丟他的人!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之前看在沈從疆的份上,他對沈家這些人頗為容忍,沒想到倒縱容出一群血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