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嬋的誓言剛起,其他人便沒了言語。
老夫人原本想將她趕出去,此刻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這樣做了。
四兒都親自開口要娶她,她卻直接拒絕了,難道真是她們想錯了?她並沒有存心勾引?
要是對方並沒有這種心思,她們侯府還咄咄逼人,倒顯得她們無理取鬧了。
老夫人仔細看著江楚嬋,見她臉上眼裡沒有羞怯之色,心底也信了大半。
看來她對四兒是真的沒有想法。
老夫人臉色稍緩,開口說道:“四兒啊,聽見江姑娘的話了嗎?她對你只有兄妹之情,你呀,收回自己剛剛說的話吧。”
“祖母……”
明安肆不知道該露出甚麼表情,面色有些尷尬。
“好了!不要再說了,既然是一場誤會,便散了吧,四兒你回去。江姑娘,你也回客院去吧,沒甚麼事不要隨意走動。”
雖然打消了將人送走的念頭,老夫人心底卻還是有些膈應。
要是江楚嬋好好在客院待著,不到處亂跑,也就不是發生這次的烏龍事件了!
“是,多謝老夫人。”
知道老夫人不打算再趕自己走,江楚嬋內心舒了口氣,微微屈膝行禮後,便轉身走了出去。
比起成為明安肆的妾,自然還是當侯府的表姑娘更好。
至少她現在是府中嬌客,是主子,若是成了妾,豈不是自降身份成了半個奴才?
雖然武寧侯府門楣高,她一介孤女確實是高攀了,但江楚嬋卻不願意。
與其當妾,不如多討好討好姑母,等出了孝期後,讓姑母給她尋一戶殷實的人家嫁過去。
明安肆見她離開,也告辭後跟了出去。
老夫人皺了皺眉,使了個眼色後,一名婆子便跟了上去。
出了主院,江楚嬋徑直朝著自己寄住的院落走去。聽見身後的呼喚聲,才停下來,轉身看向明安肆。
“表哥,你的衣裳明日我會讓奴僕送回去,你我就不要再見面了,免得引起誤會。”
“對不起楚嬋表妹,我祖母說的那些話你不要在意。”
明安肆上前便道了個歉,有些尷尬的看著她變得疏離的眉眼。
祖母開口讓她做妾,確實十分侮辱人,也難怪表妹會生氣。
“我沒有怪表哥,是你救了我,要不然我怕是已經隨爹孃而去了。”
江楚嬋自嘲一笑,眼神有些哀傷,“老夫人要為你求娶慧安郡主,郡主那樣的人,眼裡肯定揉不得沙子,表哥還是離我遠些的好。”
她說罷,隔著一段距離匆匆屈膝行禮,便毫不猶豫的轉過身走了。
明安肆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悵然若失。
男女授受不親,離遠些是對的,可被拒絕,又讓他心底有些隱隱的不甘心。
難道他就這麼不堪,不值得她留戀嗎?
婆子站得遠遠的看著,聽不清他們說了甚麼,但見兩人隔得挺長的距離,說了幾句話後,江楚嬋便轉身離開,心底有了譜。
她回去後,如實說了自己親眼所見的一幕。
得知江楚嬋十分安分,並沒有甚麼過線的舉止後,老夫人更加放心了。
“看來真是一場誤會啊,兒媳啊,你有空便去關心關心她,但也不要讓她產生不該有的念頭。”
“兒媳知道了,婆母放心,楚嬋她不是那種不安分的姑娘。”
武寧侯夫人說道。
明嬌玉見她們輕易的就被說服,生氣的紅了臉,“娘!你們怎麼能相信她?她肯定是故意落水的!”
“嬌玉!”
武寧侯夫人沉下臉,呵斥道:“不得胡言亂語!”
明嬌玉被斥責得紅了眼眶,咬了咬嘴唇,便冷哼一聲也跑了出去。
見她如此不知禮數,武寧侯夫人也有些頭疼,但老夫人卻笑呵呵的,“無妨,年輕人就是活潑些才好,嬌玉這是直率,可比某些人討喜得多。”
武寧侯夫人不想去深思那個‘某些人’是誰,只覺得兩個年紀比較小的兒女都不太省心。
……
遠在邊關的護國大將軍收到京城來信後,並沒有馬上啟程往回趕,而是遞了封信回京城。
得到准許回京的回信後,他才帶上古蘭國皇子公主和使者,啟程趕往京城。
數十日後,一支由鐵騎護送的隊伍終於趕到了京城腳下。
向守門將士出示了令牌後,城門便大開,長長的一串隊伍走了進去。
京城百姓有些好奇的看了過去,見高頭大馬中間,夾道行走的馬車造型不似京中流行款式,好奇的多看了幾眼。
馬車金色紗帳掀開,頭戴華麗金飾的女子探出頭來,一雙明媚的眼眸掃向京城街道。
“好熱鬧啊。”
“公主,快坐好,待會就到了。”
旁邊的護衛提醒道。
女子微微一笑,乖順的坐了回去。
隊伍一直到了使館,公主和皇子入住後,護國大將軍才去皇宮覆命。
韓烈身上的盔甲都沒有脫下,只將佩刀除下,便進了勤政殿。
他沒有屈膝跪下,只微微抱拳便算是行了禮。
“陛下,臣已將古蘭國使臣護送回京。”
“好,辛苦將軍了。”
安皇擺了擺手,便讓他不必多禮。
韓烈站直身體,目光輕掃安皇,眼裡閃過一絲淡淡的疑惑。
安皇怎麼,看上去變年輕了?
不等他細想,安皇旁邊忽然響起了一道驚呼聲,“師父?!”
沈青淵滿眼詫異的看著韓烈,激動得站了起身,“師傅!您不是死了麼?”
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沈青淵依舊清晰的記得師傅的臉。
韓烈看著更為老態,不復壯年時的威猛,但臉還是這張臉啊!
“師傅?”
安皇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親崽,“淵兒,你為何叫將軍師傅?”
“將軍?他長得與我師傅一模一樣,不過我師傅早已經葬身猛獸腹中,想必是認錯人了。”
沈青淵苦笑了一聲,除了一開始激動之下叫了兩聲後,便再沒有開口叫對方師傅了。
韓將軍怎麼會是他師父呢?
“韓將軍,對不住,您長得與我師傅太像,我一時之間認錯人了。”
知道他不是後,沈青淵很快便認了錯。
韓烈微微點頭,將眼裡的詫異掩去,淡淡的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