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不斷自刀口流出,沾滿了整張臉,流淌到了衣襟上,安氏痛苦的皺著眉頭。
眼淚控制不住,不停的往外湧,流到傷口上更是疼痛難忍。
“孃親……”
君若芙看著這一幕,害怕得小小的身子不停顫抖,卻根本沒有勇氣衝上去。
她以前打人的時候,對方渾身上下都是血,她都一點都不害怕,因為那些傷落不到她身上。
可是現在,看著孃親遭受酷刑,也知道很快就輪到自己後,君若芙害怕了!
聽著孃親痛苦的哀嚎,君若芙光是聽著,就知道肯定很痛!
安氏眼淚糊了一臉,好不容易終於刻完了字,卻還是沒有結束,還要用特製的墨汁在傷口上描一遍,讓墨跡滲透進去。
這樣哪怕傷口好了,臉上依舊會殘留‘罪’字,走到哪都會被人鄙夷唾棄。
終於撐到刑罰結束,安氏整個身體都因為疼痛而顫抖著,勉強爬到了一邊,便虛弱的躺下了。
此刻甚麼禮儀優雅,安氏通通忘到了腦後,整個人不停的顫抖著,好一會才漸漸的緩了過來。
“你,過來。”
獄卒朝著君若芙招了招手。
君若芙搖著頭,身體害怕的往後退去,牙齒打著顫,“我、我不要……”
“哼,這可容不得你拒絕。”
獄卒一把抓住縮到牆角的君若芙,便抓了過去,同樣在她臉上開始刻字。
刀刃劃破臉的一瞬間,一股劇痛襲來,君若芙忍不住慘叫掙扎,卻絲毫用處都沒有。
等全部刻完,用墨汁描了一遍,君若芙才得了自由,涕淚橫流的癱倒在地,臉頰糊滿了鮮血。
安氏爬過去抱住了她,母女倆一起哭。
另一間牢房裡,君凌風幾人都快嚇得腿軟了,看見獄卒過來,整個人忍不住往後退。
君凌霄倒是沒退,知道早晚要被黥面,他甚至主動往前站,“我先吧。”
獄卒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放下工具捏住了他的臉頰,看了幾眼,便尋了個合適的地方開始刻字。
大概是因為君凌霄十分配合,獄卒力道都放輕了些,儘量將字刻得好看些。
刀刃劃破臉上皮肉的聲音有些滲人,疼痛感更是讓人忍不住想掙扎。
君凌霄死死的掐著手掌心,控制住了掙扎的衝動。
因為配合,他少受了些苦頭,獄卒還扔給了君凌霄一瓶止血藥粉。
君凌霄道了聲謝,沉默的坐了下去,躺下後往臉上撒了一層止血粉。
將剩下的藏在身上,他閉上了眼睛,耳邊是其他幾個哥哥的慘叫聲,一個比一個嚎得大聲,彷彿殺豬一樣。
全部黥面完,所有人都有氣無力的了,因為疼痛更是動都不想動。
“休息半個時辰,便要出發流放了,待會兒會給你們吃一頓上路飯,珍惜吧。”
殺完豬……啊不是,給所有判了黥刑的人,黥了面後,獄卒也有些累了,丟下一句話便拿起工具離開了牢房。
君凌風走了過來,“九弟,剛才獄卒給了你藥膏還是甚麼?給我用一點,好疼。”
他一張嘴說話,扯動臉上的傷口,就更痛了。
從小到大沒吃過甚麼苦,君凌風感覺自己剛剛都快痛死了。
君凌霄猶豫了一下,他跟君凌風關係其實一般,畢竟魏氏和他母親也互相不對付。
但……他和母親還有妹妹,小的小弱的弱,流放路上說不定還有需要君凌風幫忙之處。
握著藥瓶的手緊了緊,君凌霄權衡利弊後,還是點了點頭,答應分給對方一點。
“好。”
“太好了!謝謝你九弟!嘶……”
一激動忍不住笑了起來,牽扯到臉上的肉,頓時又是一股刺痛。
君凌風不敢再笑了,讓君凌霄替他撒了藥粉。
其他幾個人見狀,也想上來討要,但瓶子裡的藥粉已經不多了,再給出去,根本就不夠分的了。
君凌霄緊了緊手指,觀察了一下藥瓶,見是不易破的材質,便瞄準安氏的位置,將瓶子丟了過去。
“母親!”
被瓶子砸中,安氏伸手摸了一下肩膀,轉過頭看向對面,眼眶裡依舊含著眼淚。
君凌霄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那個被砸過去的瓶子。
安氏會意,急忙撿起來,給女兒臉上撒上藥粉,又往自己臉上塗。
塗完後,藥瓶裡的藥粉徹底空了。
她感激又感動的望著君凌霄,“霄兒……”
另外幾人見君凌霄將藥瓶扔了出去,頓時怒目而視!
“九弟,我們好歹是你兄長,你怎麼能如此自私?”
君凌風身為大哥,又用了君凌霄的藥粉,便為他打圓場道:“好了好了,那藥瓶裡本來也沒多少藥粉,不夠所有人用的。”
君凌宇陰陽怪氣的刺道:“你都用了,自然不著急!”
另一人也說道:“你現在還擺甚麼大哥的架子?甚麼長兄如父?好笑,怎麼不見你剛剛將藥粉分給我們這些弟弟們?”
君凌雲是老二,又和君凌風一個母親,見他維護君凌霄,便沉默了下來。
心底父親母親都要被處以極刑,君凌雲心底便十分悲痛。
君凌霄好歹還有個母親在,而他……卻同時痛失雙親!
一場風波在君凌風的說和中,最終還是消弭了。
其他幾人也沒有精力爭吵,都各自找位置坐了下來,賭氣一般的背對著君凌風。
“九弟,你別放在心上。”
君凌霄搖了搖頭,也坐了下去,抱著膝蓋發呆。
也不知道流放之時,外公會不會給他們準備些東西傍身?
很快,獄卒派人送了飯食過來,便言明這是在牢裡的‘最後一餐’。
剛剛被黥了面,所有人臉上都疼痛無比,哪怕肚子餓著,依舊沒有甚麼胃口吃飯。
想到渺茫的前途,君凌風幾人就心有慼慼焉!
君凌霄捧起了飯碗,是難得的乾飯,還有肉,他張開嘴,忍著疼痛一點點咀嚼著。
哪怕扯動傷口,剛剛止血的臉頰又開始流血,他依舊沒有放棄吃飯。
只有吃飽了,接下來存活的希望才會更大些。
見安氏兩人靠在一起抽泣著,看都不看一眼旁邊擺放的飯菜,君凌霄抬起手拿筷子敲了敲欄杆。
“母親,吃點吧,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
不然在流放路上,可是會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