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可以要‘不用上學’這個獎勵嗎?”
沈沅沅期盼的捧著臉,一臉高興的問道。
安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會有人提這種賞賜。
其他人想到宗學去,還沒有資格進去呢,沅沅倒好,一個勁的不想去,還拿賞賜換不上學。
是金銀珠寶不華麗嗎?是權勢富貴不誘人嗎?
低頭看了一眼,安皇突然明悟了,哦,差點忘記了他這小孫女還不到三歲,這個年齡的小孩子確實沒甚麼追求。
安皇深深的嘆息,並且殘忍的拒絕了沈沅沅。
“朕不允。”
沈沅沅嘴角下拉,拿眼神瞅著安皇不說話。
被盯得無奈,安皇只得說道,“學是一定要上的,換一個。”
“除了不上學這一條,朕都答應你。”
沈沅沅仔細的想了想,她其實知道安皇不會答應,但有句話說得好,想開窗前可以先把屋頂掀了。
這樣為了讓你不掀屋頂,往往就會妥協允許開窗了。
“那,讓所有女孩子都能唸書可以嗎?”
沈沅沅試探性的伸出了腳腳。
安皇沉默了一會。
比起上一個要求,這個要求更難,他都想反悔乾脆同意沅沅上一個要求好了。
但,君無戲言。
自己答應的,就得做到。
安皇緩了好一會,才開口說話了,“這很難做到,沅沅。就算朕同意,那些女子的親人也不會同意的。”
一個是念書費錢,像京城裡供家子女子唸書的大臣,倒是比比皆是,但普通百姓卻很少會送女子去唸書。
有錢有權的不必他說,就讓家中女眷念書了,但普通百姓,哪怕允許他們送女眷念書,百姓也沒有這個能力。
能供家中男丁唸書,就已經掏空了一切,哪會送女孩去學堂呢?
二則,女子名聲更重要,除非舉辦女學,否則大多數學堂是不收女子的。
雖然不贊成,但心底卻是欣慰的。
“如果不要錢呢?也會不同意嗎?”
沈沅沅問道。
安皇沉思片刻,疑惑的問道:“你為何想要求這樣的賞賜?”
沈沅沅雙手叉腰,理直氣壯的回答道:“因為我要讓所有人,都感受我念書的痛苦!”
安皇沉默了。
一旁的眾位太醫也沉默了。
這、這可真是……任性啊!
唯獨沈青淵沒有嘲笑,摸了摸閨女的腦袋。
他能聽見,她心底所想,和嘴上所說並不一致。
但她不是有意撒謊,只是一個兩三歲的女童,開口便是憂國憂民,反倒會讓人覺得驚恐。
她這年紀,可以機靈,可以懂事,可以調皮搗蛋,但不能太早慧。
“你確定要這個賞賜?”
安皇剛剛已經答應了,不管她要求甚麼,都會答應,此刻也不好反悔,便又詢問了一遍。
沈沅沅堅定的點頭,“對!”
太醫無奈的搖頭,小郡主還真是有些任性啊,不過雖然出發點是想讓別人也跟著痛苦,結果卻是好的。
多少普通百姓根本沒能力識字,看不懂經常被人騙。
有些窮苦人家,迫不得已賣身為奴,別人拿著賣身契讓籤,哄騙說是活契,結果卻是死契。
攢了錢想替孩子贖身,卻發現根本贖不了。
想告狀,又不會寫狀紙,只能哭訴,卻換來一頓毒打,糊里糊塗的幾條人命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