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曜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沈從疆,掏了掏,掏出了一些散碎的銀子和銅板。
李大夫拿了幾個銅板,便越過沈青曜出去了,對他絲毫沒有恭敬和奉承。
沈青曜瞧了一眼李大夫的背影,目光有些陰沉。
李大夫從前來,不說其他的,至少對他是笑臉相迎。如今這般冷淡還帶著些鄙夷,是否是因為他被革去了功名?
越想心底越不是滋味,他幾十年寒窗苦讀,就因為沈青淵一句告狀,就化為烏有了!
他恨吶!
可惜他再怎麼恨,也撼動不了沈青淵的地位,那可是太子啊,天底下僅次於皇帝的存在!
每每想到以前他看都不屑於看一眼的人,如今站在了自己夠都夠不著的高度,沈青曜心裡便一陣刺痛……
但沈青曜不知道,李大夫之所以對他冷淡鄙夷,不是因為甚麼功名不功名,純粹是看不慣他罷了。
哪有身為父親的,將小兒子丟在門口不聞不問的?
要不是他出去看見了,還不知道要在門口躺多久呢!
一個如此不負責任的父親,明明家中不是沒有奴僕,隨便指派個人去抬也好啊。
可看沈青曜的模樣,似乎根本沒有想到這一點,一心奔著長子去了。
雖然沈從文也可憐,就吊著一口氣了,以後雙腿都廢了……但他好歹還有兩隻手不是?
而沈從疆不一樣,就剩下一隻手能動了。
沈青曜並不知道李大夫的真實想法是這樣,只以為對方是在瞧不起他,有些憤怒的瞪著對方的背影。
沈從疆睜著眼睛,看著渾身低氣壓的沈青曜,開口叫了他一聲。
“父親。”
沈青曜回過神,跨過門檻走了進去,看著他清理過塗上藥膏,依舊腫著的嘴,連帶著下半邊臉都跟著浮腫,看著醜陋極了。
他皺了皺眉。
“疆兒,你在那些大人物面前,逞甚麼口舌之快?萬一他一生氣,要殺了你,可怎麼辦?”
沈從疆扯了扯嘴角,他現在這樣,跟死了又有甚麼區別?
但看見沈青曜有些畏懼小桂子的模樣,沈從疆有些不屑,開口道:“那不過是一個閹人,有甚麼好怕的?”
沈青曜也不想害怕,但……“對方帶著上百護衛呢,必定身份不低,還拿著聖旨,見聖旨如陛下親臨,誰敢放肆?”
雖然聖旨讓他十分憤怒又憋屈,沈青曜卻依舊屁都不放放一個。
“呵呵。”
沈從疆不屑冷笑。
他說話便會扯到嘴角,疼痛加劇,但沈從疆依舊沒有住嘴的意思。
“區區走狗,他跟護國大將軍比起來,又算得了甚麼?”
沈青曜眸光微閃,“甚麼護國大將軍?連你都護不住,護甚麼國?”
要不是那帶走疆兒的將軍,沒有照顧好疆兒,他又怎麼會一連廢了兩個兒子?
沈從疆咬了咬牙,他心底也是怨恨護國大將軍的,但現在除了那個人,沒有人能幫助他們了……
“父親,我不想一輩子這樣,我要去京城,找護國大將軍。”
至於到了京城,找到了護國大將軍,又該怎麼辦?
沈從疆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一直待在小河村,他只會逐漸腐爛。
畢竟神醫早已經跟著沈青淵一家離開,他是為了神醫才回來的,留在這裡又有甚麼用?
沈青曜眼眸亮了起來。
看著沈從疆拿出的信物,一改之前的頹廢。
“好,就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