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今天的學堂，沈沅沅眨巴眨巴眼睛，“古夫子……”
坐在她旁邊的君曦眼神擔憂，輕輕的拿手指戳了戳沈沅沅的腰，“你別說了，夫子沒有夫家。”
沈沅沅驚訝，“是嗎？既然如此，夫子又怎麼知道夫君喜歡甚麼樣的女子？”
古夫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教養，深吸了一口氣。
“你是來學規矩的，認真學便是，問那麼多做甚麼？”
“可是，古夫子這樣不足以服眾啊！你說循規蹈矩就能得人敬重，可夫子並沒有試驗過，又怎麼知道對不對？”
“不然夫子你嫁個人，先探探路？”
沈沅沅這番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將其他幾名女童都驚得倒抽涼氣。
要不是及時伸手扶住，頭頂上的碗都險些摔下來了。
說實話她們已經學了至少兩年了，如今已經能坐到頂著碗，坐或站，行走寫字乃至撫琴，都不會使碗滑落。
但如今，卻被沈沅沅的一席話，給驚得破了功。
君曦更是忘記了淑女形象，微微張大了嘴，“沅沅你……”
這都甚麼虎狼之詞呀？
“沈沅沅！”
古夫子氣得發抖，怎麼會有這麼頑劣的學生？聽聽這說的，是正經女子該說的話嗎？
“你給我站起來！書放好！”
沈沅沅雖然不愛學，但她尊重夫子，立即站了起來，將大白頭上的《女戒》拿走，蓋到了自己頭上。
古夫子額角青筋突了突，伸手將書拿起合上，闆闆正正的置於她頭頂。
她呼了口氣，平復了自己不該有的怒火，轉過身走了回去，“接下來，我們學習練字……”
沈沅沅以往打坐就很坐得住，並不覺得枯燥，書也在頭頂安穩的待著。
侍女伺候著拿墨條研墨，加入清水，朝著一個方向攪拌，使墨粉與清水融合。
再擺上宣紙，用鎮紙壓住四個角，上好的狼毫沾溼水後，放置於筆擱上。
君曦的筆擱都是玉石打造，做成精巧的山水模樣，底座是濃墨重彩的深綠，上邊是淺淡微透的藍。
一切準備好後，君曦左手輕挽衣袖，右臂伸手拿起了筆，在微微泛黃的宣紙上寫起了字。
“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
她寫的一手簪花小楷，字跡清秀柔和。
沈沅沅無所事事，便在一旁觀看著，感覺這小郡主寫的，比自己老爹寫的……好多了。
看看！人家才八歲，就能寫得這麼好看了！
古夫子見她東張西望的，皺了皺眉，“你大概不識字，就先坐著吧，不可東張西望的。”
似乎沈沅沅做甚麼，古夫子都十分看不慣。
因為兩人的觀念是完全不一樣的，沈沅沅喜歡自由，信奉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並不認同女子就該循規蹈矩。
但是古夫子的認知就是這樣，沈沅沅也並不打算要對方改，反正在宗學裡聽夫子的，出去了該咋樣就咋樣。
她也沒反駁自己識字，說了還得寫字，她可不想寫。
坐著發呆也比寫字好。
沈沅沅並沒有發呆多久，古夫子就扔給了她一本《千字文》。
“一天學二十個大字，明天寫了交給我。”
“好的夫子。”
沈沅沅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