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和徐蓉蓉聊天時,蘇璃棠聽她聊起過家事。
徐蓉蓉只有一個母親在世,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病逝了。
她們母女倆相依為命。
徐蓉蓉從小窮怕了,極其渴望變成富人,想過好日子。
終於她等到了機會。
遠在京城的表姨母派人找上門,說讓她進京給靖國公府的世子做妾。
她提前打聽好了這位世子的情況,得了木僵症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
即便是這樣,她覺得給景世子做妾也是個好出路。
靖國公府底蘊深厚,做個妾也會吃喝不愁。
表姨母給她說,“等你進門後,若肚子爭氣,能給世子生個子嗣,日後就有機會被扶為正室。”
她對京城的日子更加心之嚮往。
她娘卻不想讓她進京。
娘說,“那京城是龍潭虎穴,就算你做了景世子的妾,也怕你福薄命淺,沒那個富貴命,聽孃的,就在陽城待著,找一個老實能幹的夫婿成家,我們不求大富大貴,只要平安遂順就行。”
徐蓉蓉沒聽她孃的,一意孤行非得來京城。
她離開時對她娘說,“你就在家裡好好等著我,等我在靖國公府站穩腳跟,就把你接過去一起過好日子。”
她歡天喜地地走了,沒看見她娘眼裡的淚珠和悲慼。
吳氏是甚麼樣子,她這做表妹的還不知道嗎。
怎麼可能會真心對她的女兒好。
那天徐蓉蓉摸著隆起的腹部對蘇璃棠道,“我娘不看好我,當時不讓我來京城,現在我懷了世子的孩子,好日子還在後面呢,我娘肯定要後悔說出那番話了。”
那時的她驕傲自滿,神采奕奕盡是張揚。
如今該後悔的卻是她。
蘇璃棠看著滿身瘡痍的徐蓉蓉眸色平靜。
沒有落井下石,也沒有悲憫同情。
路是她自己走的,怨不得任何人。
當初徐蓉蓉是可以自己選擇的,但她蘇璃棠沒有選擇。
徐蓉蓉可以聽她孃的話不來京城,可她不能不聽蘇清悅的話,不給景韞昭做妾。
同樣的路,她們走出兩種不同的人生。
徐蓉蓉捂著臉失聲痛哭,“我該聽我孃的話,是我錯了......”
這件事不光讓她看清了吳氏的真面目。
也讓她真正明白了景韞昭對她的態度。
哪怕她懷了其他男人的孩子,對他名聲有損,景韞昭始終沒有波動。
是真的一點沒把她放在眼裡過。
就算她使再多的心機手段,也不會讓景韞昭多看一眼。
“哈哈哈!”
徐蓉蓉突然大笑,看向蘇璃棠的眼神裡迸射恨意,“憑甚麼你的命就這麼好!”
“你甚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世子的寵愛,憑甚麼!”
今日她在眾人面前狼狽不堪,世子沒為她說半句話,可表姨母把矛頭對準蘇璃棠的時候,世子卻迫不及待的袒護。
任誰都能看出世子對蘇璃棠的寵慣。
她用盡全力,猛然朝蘇璃棠撲過來,“要死我們一塊去死!”
動作太快,旁邊的喜桃和陳嬤嬤都沒反應過來。
蘇璃棠被推了一把,身子趔趄幾下。
喜桃趕緊扶住她。
陳嬤嬤一腳把徐蓉蓉踹開,不過她收著力道,吳氏交代過景初檸沒來之前還不能讓徐蓉蓉死。
徐蓉蓉跌回乾草上,吐了一口血,再也無力站起來。
陳嬤嬤朝她啐了一口,“沒良心的東西,蘇姨娘好心來看你,你竟然不知好歹。”
回頭看向蘇璃棠,又一臉關心,“蘇姨娘沒被傷到吧,我就說徐姨娘瘋癲了,要離她遠一些。”
“我沒事。”
蘇璃棠拂了下凌亂的裙襬,沒有理會徐蓉蓉,轉身離開。
回到洛華苑,她攤開掌心,手裡有一塊染血的布條。
喜桃驚訝:“這是甚麼?”
“徐姨娘方才塞我手裡的。”
徐蓉蓉方才突然發瘋,是刻意為之。
她想用這種方式給蘇璃棠傳遞資訊。
展開布條,上面是徐蓉蓉寫的血書。
她說出自己是被吳氏陷害的,也交代了吳氏的目的。
是為了給景初檸出口惡氣。
同時也能敗壞景韞昭的名聲。
吳氏還想把髒水潑在蘇璃棠身上,可惜被景韞昭擋過去了。
“原來景初檸生不出孩子了。”
難怪吳氏對徐蓉蓉這麼恨。
也只能怪吳氏自掘墳墓,害人不成,卻害到自己女兒身上。
蘇璃棠等著景韞昭回來,想找他幫下忙。
天色暗淡時,景韞昭才從宮裡回來,身後跟著一群宮人,抬著不少金銀珠寶和綾羅錦緞。
都是宮裡賞賜的。
景韞昭立了戰功,自然是要論功行賞。
他如今風頭正盛,夠惹人注目,不能再加官進爵,否則就成了眾矢之的。
功高蓋主,也會惹得帝王猜忌。
所以他只要了這些身外之物的獎賞。
既能堵住悠悠眾口,又能彰顯帝王的仁德,同時還能讓帝王放下戒心。
景韞昭把這些寶物都搬到了蘇璃棠的院子裡。
“這些東西,應該放在庫房,讓國公夫人知道了,定是不依。”
肯定又得來找她的麻煩。
景韞昭懶散的躺在軟榻上,漫不經心:“我的東西,我想放在哪兒就放在哪兒,輪不到她指點。”
蘇璃棠習慣了他的肆意妄為。
轉而說起徐蓉蓉的事情,“我下午去見了徐姨娘一面。”
景韞昭沒說話,還是漠不關心的樣子。
徐蓉蓉和人有染也好,被誣陷也罷,他都不放在心上。
是死是活對他更不重要。
蘇璃棠把徐蓉蓉被誣陷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想讓世子幫下忙,您能不能找鳳神醫問問,有沒有假死藥一類的藥物?”
景韞昭單手撐著額頭,似笑的鳳眸朝蘇璃棠看過去,“既然是求人幫忙,蘇姨娘總得拿出誠意。”
蘇璃棠領會,慢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