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是蘇璃棠阿孃的忌日。
蘇璃棠大早上就找個藉口先出府一趟,去祭拜下阿孃。
雖說晚上還要去宮裡參加宴會,但不會因此耽誤來看阿孃,在蘇璃棠心裡,再大的事情也比不過阿孃的忌日重要。
她和以往一樣,也去看了看福伯。
只不過福伯看她是一個人來的,詢問一句“景公子怎麼沒陪著一起來?”
蘇璃棠只說他忙著其他事情,沒顧得上陪她。
福伯一直都不知道景韞昭的身份,蘇璃棠所以沒說他出徵了。
福伯想著大過年的府上繁忙也正常,便也沒有再多想。
自從上次蘇璃棠和‘景暮笙’一起見過福伯後,福伯便知她嫁人了,也時常惦記著她過的好不好,怕夫家苛待她。
畢竟他總怕蘇璃棠以前在青樓的身份暴露,給她帶來災禍,再讓夫家瞧不起。
這次蘇璃棠簡單和福伯聊了幾句就回去了,也沒和之前一樣留下來吃飯,因為晚上還要進宮。
福伯也沒挽留她,知道她現在已經出嫁了,肯定回去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回到京城後,已經下午了,正好收拾下就可以進宮了。
老夫人特意讓秋嬤嬤送過來幾套成色不錯的衣服讓蘇璃棠挑選。
縱然蘇璃棠是個妾,那也得打扮的體面些,不能失了儀態讓其他人看靖國公府的笑話。
蘇璃棠挑選了一套不張揚又不失身份的淺色羅裙,外面罩著織錦百花緞面狐裘,又在首飾盒裡挑選了幾樣首飾戴著。
以前她是不喜歡打扮的這麼華麗的,今日進宮身上自然不能素淡了。
這次和蘇璃棠一起進宮的還有吳氏。
原本老夫人身為誥命夫人也是要進宮的,但她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就不去湊熱鬧了。
而吳氏身為國公夫人,自然是代表國公府的門面要出席的。
府上的女眷去參加宮宴就她們兩個,男人那邊便是國公爺和景彥碩了。
本來景彥碩也可以帶自己的夫人一起去的,但要帶就得帶蘇清悅和梁夢曉兩個,畢竟兩個都是平妻。
但兩人都是上不得檯面的,名聲都不好。
蘇清悅之前在眾人面前鬧過不少笑話,早就丟盡臉面了,而梁夢曉嫁給景彥碩做平妻的經過也不光彩,兩人若去了皇宮,只會淪為眾人的笑柄,給國公府抹黑。
吳氏嫌兩人丟人,誰都不讓她們跟著去。
但沒想到最後跟著她進宮的竟然是蘇璃棠。
府上一個最低賤的妾。
吳氏心裡更是堵的慌,但也拿蘇璃棠一點辦法都沒有,誰讓她是皇貴妃親自邀請的。
吳氏上下掃量著蘇璃棠,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心裡還是窩火,忍不住唾棄一聲:“真是晦氣!”
雖然她說這話時沒看著蘇璃棠說,臉是朝著另一邊說的,但蘇璃棠心裡清楚吳氏是看不慣她。
她瞧著吳氏這臉色,是心情極其不好的樣子。
吳氏心情確實不好,也不光是因為今日蘇璃棠跟她一起進宮,更重要的還是景初檸的身子。
為了治好景初檸不能生育的事情,她暗中費了不少苦心,但這事也不是那麼容易能治好的。
吳氏為此憂心忡忡,連這個年都過不好,這段時間為了這件事心交力瘁,細看臉上的皺紋都多了幾條。
但不管吳氏此時對自己甚麼態度,蘇璃棠都熟視無睹,直接上了自己的馬車。
反正她和吳氏也不坐同一輛馬車,用不著看她的臉上。
到了皇宮門口,蘇璃棠扶著喜桃的手下了馬車。
一下馬車便看見周圍人影攢動,個個穿著打扮都是珠光寶氣錦衣華貴。
這些人都出自官宦世家,身份自然貴重。
不過蘇璃棠夾在他們人群中,也沒甚麼膽怯之意,還是那般冷靜沉穩。
吳氏走到她身邊,板著臉低聲警告:“一會兒進宮後要注意言行舉止和儀態,別到處亂看失了規矩,更要小心說話,別禍從口出了再給國公府招來是非。”
“別以為皇貴妃娘娘召你進宮是看得起你,你別太高看自己了,也別有任何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心思,妾就是妾,誰也不會高看你一眼,皇貴妃娘娘召你進宮,多半是找你麻煩的,你可要注意了,哪裡得罪了皇貴妃娘娘一會兒就及時認錯,別連累了我們國公府。”
吳氏理所當然的覺得皇貴妃找蘇璃棠進宮沒好事,憑蘇璃棠只是景韞昭一個低賤的妾,憑甚麼會讓皇貴妃另眼相待?
蘇璃棠垂著眼眸乖覺道:“妾身都謹記在心。”
見自己說了那麼多,蘇璃棠就這麼不冷不淡的回應一句,吳氏心裡氣惱,剛要繼續奚落幾句,便見桂蓮走了過來。
吳氏立馬換上笑臉,客氣的打著招呼:“桂蓮姑姑。”
身為皇貴妃身邊的女官,她們這些大臣女眷誰見了桂蓮都會禮讓三分,還帶著巴結討好的意思。
桂蓮對吳氏甚是冷淡,只是點頭示意了一下,沒有過多理會,倒是對蘇璃棠露出淺淺笑意:“蘇姨娘跟我走吧,皇貴妃娘娘讓我來接應你。”
桂蓮身為有職位的女官,身份比蘇璃棠這個妾要高的多,更用不著在她面前自稱‘奴婢,’蘇璃棠反而還得向她行禮。
“妾身多謝皇貴妃娘娘的照顧,也勞煩桂蓮姑姑了。”蘇璃棠語聲輕柔,聽著便讓人覺得舒服,她雙手交疊在腰間微微屈膝,禮儀標準又端莊,身上的氣韻不輸那些正室夫人和貴家小姐。
桂蓮都看在眼裡,不自覺的點點頭,眼裡又多了幾分滿意。
看蘇璃棠是第一次進宮,也沒任何侷促和膽怯的樣子,這副從容的姿態讓她又另眼相待一些。
隨即她就把蘇璃棠帶走了。
蘇璃棠跟在桂蓮身後,倒是輕鬆了幾分,還以為她一直都要跟在吳氏身邊,那一場宴會下來, 對她來說可謂是煎熬了。
就吳氏那看不慣她的樣子,不得使勁找她麻煩。
好在和吳氏分開了。
桂蓮帶著蘇璃棠去了金鑾大殿。
席位都已經安排好,也有不少大臣和家眷落座,蘇璃棠一出現,眾人的眼神立即落在了她身上,都帶著疑惑的神色打量。
她這樣貌太過惹人眼,不可能不被人注意。
年輕女子看見她總是立馬露出敵意,這是嫉妒的天性。
其他年輕子弟就不一樣了,眼神裡都帶著驚豔和蠢蠢欲動,有種捕捉到獵物的興奮感。
蘇璃棠是第一次進宮,認識她的人不多,見她是皇貴妃身邊的桂蓮姑姑帶過來的,都更加好奇她的身份了。
但有些人可是認識蘇璃棠,比如景初檸和白念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