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時安彎腰撿的時候,景韞昭甩出手裡的韁繩,把簪子捲起來,又落到自己手裡。
他仔細看著這支簪子,眼神眯了眯。
蘇璃棠也有一支很相似的,見她戴過。
“快還給我!”裴時安盯緊景韞昭手裡的簪子,顯得有些慌張。
“這是誰的,白念瀅的?”景韞昭明知故問。
裴時安閃了下眼神,不悅道:“這和景二爺有何干系?”
景韞昭冷嗤一聲,捏緊手裡的簪子,差點捏變形,隨即又扔給了裴時安,自己騎馬揚長而去。
“裴郎!”
聽到白念瀅的聲音,裴時安慌忙把簪子藏在袖子裡。
白念瀅從馬車上下來,看著一身泥水的裴時安,眼中有些心疼:“你怎麼樣了?”
方才在來的時候,她在馬車上正好看見景韞昭為難裴時安的畫面。
“我沒事,瀅瀅別擔心。”
白念瀅冷下小臉:“那景二爺為何要這樣對你,可是哪裡得罪他了?”
“我和他只見過兩三次面,也沒結下任何仇怨,”裴時安搖頭,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得罪‘景暮笙’了,笑了笑,依舊是那副溫和謙遜模樣:“或許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讓景二爺看著不順眼了, 下次再見面,我會好好請教他一番。”
“欺人太甚!”白念瀅越發不悅,覺得這‘景二爺’是在仗勢欺人。
能讓他看裴郞不順眼的,必定是裴郞的才華,畢竟那些文人墨客經常拿兩人做比較。
六月初,是遊湖泛舟的好時節。
京城最大的良辰湖上,停泊不少畫舫,都是那些富貴人家來遊玩的。
陸錦夕也包了一條畫舫,邀請蘇璃棠和白念瀅來遊玩。
景知意現在懷有身孕,月份還小,正是不穩定的時候,蘇鈺州和安氏看她看的比較緊,這段時間不准許她出門,因此她也沒法和蘇璃棠她們出來玩。
畫舫裡,陸錦夕提前準備好了美食飯菜,還是讓醉仙樓的廚子做的。
知道蘇璃棠和白念瀅愛吃甚麼,她就吩咐廚子多做些。
蘇璃棠把面前的一盤水晶蝦餃挪到白念瀅面前,“這是你最愛吃的。”
白念瀅看了一眼,又把那水晶蝦餃挪到旁邊,臉色淡淡的:“蘇姨娘吃自己的就是了,不用多管我。”
蘇璃棠敏銳的發覺,白念瀅似乎對她態度變了。
不過她也不是那種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若是別人不喜歡她,她也不會再死皮賴臉的往跟前湊。
蘇璃棠沒再和白念瀅多說,自顧自吃自己的。
因為上次景韞昭欺負裴時安那事,白念瀅對景韞昭有怨懟,連著蘇璃棠都多了幾分不喜,畢竟都是靖國府的人。
去甲板上賞景的時候,白念瀅也跟蘇璃棠隔開距離,站在陸錦夕的另一邊。
蘇璃棠越發肯定白念瀅對她有成見,也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她不快了。
這邊的一條奢華畫舫裡, 坐著陸硯舟和景韞昭。
他們的畫舫和陸錦夕的畫舫挨著,景韞昭透過視窗,眼神一直落在甲板上的蘇璃棠身上。
蘇璃棠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她,尋著目光看過來,只看見一個視窗,裡面甚麼都看不見。
視窗上隔著輕紗,只能從裡面往外能看清楚,從外面甚麼都看不見。
陸硯舟正在和景韞昭說話,發現他一直沒理會,便順著他的眼神往外看:“看甚麼呢,這麼入迷。”
陸硯舟剛一伸腦袋,景韞昭就把視窗遮住了。
即便甚麼都沒看見,陸硯舟也猜到景韞昭是在看他的那位小妾。
方才來畫舫的時候,就知道旁邊的畫舫是陸錦夕的,上面有蘇璃棠和白念瀅。
這時,二皇子陸嘉榮和四皇子陸宏博來了,身邊還跟著裴時安。
裴時安是朝廷新貴,又是內閣首輔的準女婿,是幾個皇子拉攏的物件。
只有陸硯舟對裴時安無感,可以說他連對那皇位都沒興趣,任憑其他幾個兄弟斗的你死我活,陸硯舟每天該吃吃該喝喝。
雖然他無心皇位,但依舊是那些皇子和妃子們的眼中釘,誰讓他有個冠寵六宮的‘妖妃’母妃,也誰讓他最受皇上喜愛。
裴時安朝陸硯舟作揖行禮:“下官見過五皇子殿下。”
轉眸看見景韞昭時,他臉色難看了一下,礙著臉面,也和景韞昭打聲招呼,“景二爺。”
景韞昭眼皮都沒抬,也沒搭理。
裴時安被落了面子,臉色越發難堪。
陸硯舟撐著額頭,漫不經心道:“聽聞裴大人和白姑娘的婚事將近,到時候可要請我們去喝杯喜酒啊。”
“那是自然,屆時一定會請各位。”裴時安謙和道。
過會兒,裴時安看白念瀅在隔壁的畫舫上,就去找她了。
他也不願跟景韞昭待在一起,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陸錦夕看他從隔壁畫舫走出來,好奇道:“原來裴大人在這裡。”
白念瀅趕緊上前,兩人走在一起,倒是挺般配的,身上都帶著濃郁的書香氣息。
“裴郞怎麼在這裡?”
裴時安下意識的看蘇璃棠一眼,許是怕白念瀅察覺,又心虛的移開,“我是陪二皇子和四皇子來的,隔壁那條畫舫裡是五皇子和景二爺。”
一聽‘景暮笙’也在,白念瀅立馬露出不喜。
蘇璃棠朝隔壁的畫舫看過去,猜測方才看她的那道眼神就是‘景二爺。’
突然畫舫劇烈晃動,幾十道人影從水底飛身而出,全部湧進陸硯舟的畫舫裡。
其他畫舫的主人驚慌大喊:“快跑,有刺客!”
湖面上一時掀起驚濤駭浪,不少畫舫撞在一起,尤其陸錦夕的畫舫挨著陸硯舟的畫舫最近,兩條畫舫頻頻撞在一起,船頭劇烈搖晃,蘇璃棠幾人站都站不穩,連船艙裡都進不去。
突然畫舫被猛烈撞擊一下,蘇璃棠沒站穩,身子從欄杆旁跌落湖水裡。
“玖... ..!”裴時安想要大喊,又意識到白念瀅還在懷裡,他把白念瀅送進船艙裡,想趕緊去看看湖裡的蘇璃棠,卻被白念瀅拉住胳膊。
“裴郞,外面危險,你還出去幹嘛。”
裴時安臉上有些焦急:“蘇姨娘好像落水了......我去看看。”
白念瀅抿緊紅唇,抓著他的胳膊不放:“外面太危險了,別去了,夕夕會找人救她的。”
“哦,好。”裴時安心不在焉的應聲,眼神一直注視著湖面,臉色的焦急越發明顯。
白念瀅端詳他幾眼,心裡有些疑惑。
陸錦夕得知蘇璃棠的落水了,趕緊讓扶霜下去救人。
但有道人影比扶霜還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