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場面話蘇璃棠都聽習慣了,寵辱不驚的對梁夢曉施禮:“見過樑小姐。”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梁夢曉的氣韻比不上京城那些小姐們貴氣,不過樣貌嬌俏,生的也是小家碧玉。
梁夢曉旁邊坐著一個十歲大的男孩,是她弟弟梁賀宗,吃的一身肥肉,眼睛被擠的只剩一條細縫。
滴溜溜的眼珠子看人時和梁夫人如出一轍。
梁夫人從蘇璃棠身上收回眼神,疑惑道:“世子不是還有一房妾室嗎,怎麼不見那位姨娘?”
秋嬤嬤接話:“徐姨娘近日身子不舒服,還在屋子裡休養,等改日再讓她來和梁夫人您打招呼。”
徐蓉蓉現在的腹瀉都沒完全治好,老夫人是特意不讓她出來見人的,免得在人面前出醜,總讓別人聞她的屁味兒。
沈詩吟放下手裡的茶盞,看著梁夢曉笑道:“梁小姐年紀也不小了吧,可有議親?”
梁夢曉紅著臉搖頭:“還未曾。”
要說她這年紀,確實不小了,已經十八了,早在三年前來國公府的時候就及笄了,那時候想嫁給景韞昭沒嫁成,到現在也還沒議親。
十八歲的年齡,就是在京城也算不小了。
梁夫人笑道:“說來也是緣分,曉兒一直愛慕著世子,那時候世子還有著婚約,兩人也辦法在一起,如今世子婚約解除了,男未婚女未嫁,倒是挺登對的。”
之前老夫人主動讓梁夢曉嫁給景韞昭的事情她是半個字不提,現在又主動提起這門親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梁夫人這是想吃回頭草了。
老夫人還沒吭聲,吳氏倒先積極接話:“若是讓夢曉嫁給世子,也是件親上加親的好事,老夫人覺得呢?”
反正景韞昭也不能生孩子,給他娶個正室又能怎樣,不如利用此事她多在老夫人表現一下,讓老夫人知道她心裡也是‘有’景韞昭這個兒子的。
老夫人一反常態,看著梁夫人冷淡道:“讓夢曉嫁給昭兒可是委屈了她,別說你這做母親的捨不得,老身這做姑祖母的,也於心不忍。”
不知道老夫人是不是在計較當初被梁夫人拒絕那回事兒。
梁夫人訕訕笑道:“怎會委屈曉兒,有你這個姑祖母撐腰,誰會欺負她,能讓她嫁給世子,也是她的福分。”
當初她拒絕老夫人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說她家女兒雖不是千金之軀,身份沒那麼高貴,但也不能隨便嫁給一個不能動彈的男人。
現在在老夫人面前,卻又換了一副嘴臉。
老夫人態度依舊冷淡:“昭兒如今還不省人事,正室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萬一娶個他不滿意的,到時候醒來後再埋怨我這個老婆子怎麼辦,現在有蘇姨娘和徐姨娘兩房妾室就行了。”
沒想到老夫人還拒絕了梁夢曉進門,梁夫人只能悻悻閉上嘴。
吳氏以為老夫人會同意這門婚事,想著在中間撮合撮合,討老夫人高興高興,沒想到自己還言多必失了,這下也不敢多言了。
老夫人以前是挺想讓梁夢曉嫁給景韞昭的,加上她對景韞昭也有愛慕,想著嫁給景韞昭後會能好好照顧他,結果梁夫人從中作梗,又嫌棄上景韞昭是個‘木僵人,’不同意這門婚事。
從那次老夫人便看清了梁夫人的為人,是個勢利眼的。
如今梁夫人又主動想讓梁夢曉進門,老夫人也知道她甚麼企圖,梁夢曉年紀大了,又沒了梁知州這個父親,身份要比以前落魄了,又想著攀附國公府來了。
老夫人定是不會再同意這門親事,不是看不上樑家如今落魄的家境,而是單純不喜歡梁夫人這個侄女。
若梁夢曉嫁給景韞昭,身後有梁夫人這種喜歡和稀泥和利益燻心的母親,府上也會被攪的不得安寧。
老夫人不想梁夫人染指他們國公府。
吳氏眼珠子一轉,想起景暮笙,心思又活泛起來:“昨兒個不是說要給二爺納妾嗎,我覺得夢曉就挺好,當然不能讓她給二爺做妾,做個平妻也是可以的。”
沈詩吟喝著茶,開始裝聾作啞。
蘇璃棠心裡好笑,國公夫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景二爺’已經表明態度了,堅決不納妾,就算平妻,他也不會同意。
梁夫人剛開始聽說要自己女兒給‘景二爺’做妾,心裡立即不同意,後面又聽吳氏說是平妻,臉上露出滿意。
“只要二夫人和老夫人同意這事兒,夢曉自然是沒意見的。”
沈詩吟心裡嗤笑,要她們同意有甚麼用,得‘二爺’同意才行。
沈詩吟不置一詞,反正不會再管這件事。
老夫人冷聲:“笙兒現在沒有再娶其他女人的心思,這事兒就不必再提了。”
反正她是不會讓梁夢曉進國公府的大門。
吳氏好奇道:“這事兒二爺還能拒絕?娶妻納妾又不是甚麼壞事,要不找他過來再說道說道。”
“你不用再多嘴,笙兒今早兒已經來給我說這件事了,莫非你還能往他屋子裡硬塞一個女人不成?”老夫人睨著吳氏冷臉道。
吳氏被老夫人數落一頓後也不敢再隨意開口了,心裡對老夫人頗為怨懟,以前嫌她對那兄弟倆不上心了,她現在多關心幾句,又嫌她多嘴了,左右都成了她的不是。
隨後梁夫人娘仨兒被安排到了一處院子。
他們剛來京城也沒落腳的地方,老夫人只能讓他們先暫住一些時日,再幫他們在京城找一處宅院安家,也算是仁義至盡了。
一到屋子裡,梁夢曉便厭煩著臉色:“娘,你日後別提我和景世子那門婚事了,我又不想嫁!”
當初拒絕老夫人的不光是梁夫人的意思,也有梁夢曉的意思。
她當初是很喜歡景韞昭,但也只是喜歡活生生的他,不是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景世子當初再怎麼光風霽月又能怎樣,得了木僵症後還不是跟廢物一樣,京城那麼多貴女都還不願嫁,憑甚麼她就得嫁?
到時候她豈不是淪為別人的笑柄了。
說白了,梁夢曉就是虛榮愛面子。
梁夫人梗著脖子不悅:“你不想嫁給景世子,你還想嫁給誰?如今你都老大不小了,早就錯過了議親的最好時候,我不辭辛苦的帶你來京城,不就是想讓你進國公府的大門。”
“再說嫁給景世子有甚麼不好的,讓你做他正室又不是妾,而且日後景世子襲爵,你就是國公府主母,我也打聽了,景世子人雖然不能動,但不妨礙生孩子,等你再生下個兒子,誰能撼動你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