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們兩人說,陸錦夕和蘇元浩定是不合適的。
且先不說蘇元浩是甚麼樣的人,就周氏那種尖酸刻薄樣兒,都不會是個好婆母。
陸錦夕嫁過去指不定要受她磋磨,哪怕她貴為郡主,可嫁出去的女兒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嫁到夫家後還得事事都得聽婆母和夫君的話。
蘇璃棠和景知意沒有直言說兩人不合適,怕讓陸錦夕聽著不舒服,轉而先問起兩人怎麼相識的。
說起兩人的初次相識,陸錦夕眉飛色舞的給兩人講著蘇元浩救下孩童又幫她控制住馬車的英雄事蹟,眼睛裡閃爍的都是傾慕。
蘇璃棠飲著茶沉默不語。
想起了有一年寒冬,她和阿孃在街上看見一個小男孩向蘇元浩乞討,被他一腳踹開,還讓其他乞丐往那小男孩身上撒尿,誰撒的多,就給誰的銀子多。
從這件事來看,蘇元浩就不會是一個捨己為人的善人。
他會奮不顧身的救下一個孩童?
景知意插不上話,畢竟她才嫁進侯府沒幾天,對蘇元浩定是瞭解的不多,但她夫君肯定了解,這事兒還得回去跟他聊聊。
景知意也不想陸錦夕就這麼輕易的和蘇元浩在一起了,但話也不能說太直白,只能委婉道:“夕夕和大哥認識的時間還短 ,對彼此瞭解的還不是很多,我覺得等你們對彼此瞭解的更多了再發展下一步才合適,感情的事情莽撞不得。”
陸錦夕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她和蘇大哥得循序漸進慢慢來,畢竟認識的時間不長。
午時過後,三人就回去了。
景知意回到府上後還得去給周氏親自請安報備,這是周氏給她立下的規矩。
她來到周氏的院子裡,等下人去傳話後才能進周氏的屋子。
景知意先門口等了一會兒,隨即一個妙齡姑娘先從周氏屋子裡出來了。
那姑娘生的一副好樣貌,黛眉遠岫,瓊鼻秀挺,眼圈泛著紅暈,好似受了委屈一樣。
周氏的貼身嬤嬤在前面給那姑娘引路,路過景知意身邊時,身上還飄著好聞的玫瑰香,景知意多看了兩眼,覺得眼生,之前也沒見過。
秉著規矩和禮貌,景知意先打聲招呼:“林嬤嬤,這位姑娘是?”
“這是孟姑娘,”林嬤嬤也沒過多介紹,著急送這姑娘回去,給景知意福了福身子,“二少夫人趕緊進去吧,侯夫人正在等著您。”
景知意點點頭就進屋了,那孟姑娘走時也禮貌的朝她施下禮。
周氏坐在主位上,斜著眼梢看景知意,一副刻薄尖酸相。
景知意給她說了今日去了甚麼地方,和誰在一起,事無鉅細的都要說一遍。
這也是周氏給她立下的規矩,每次出府見了甚麼人做了甚麼事都要給她說。
景知意想起在國公府的時候,吳氏都沒這麼嚴苛,起碼不會連出門都要想著掌控她們。
日後夕夕真是嫁到侯府了,在周氏的手上能有甚麼好日子過,而且就她那種單純的性子,不得被周氏可勁拿捏。
景知意心裡更是明白,周氏並非真的喜歡夕夕,只是看上了慶王府的勢力罷了。
聽景知意今日和陸錦夕在一起,周氏臉色終於好轉,甚至旁敲側擊詢問起陸錦夕和蘇元浩的事情。
“華安郡主可跟你聊起過她跟元浩?”
景知意垂著眼眸:“未曾,華安郡主臉皮薄,想必也不好意思說這種事情。”
周氏倒有些可惜,還以為華安郡主會和景知意說這些,也能讓景知意多替元浩多美言幾句,讓兩人的感情更增進一些。
周氏囑咐一番:“下次再見到華安郡主,多和她聊聊元浩,華安郡主能和你交好也是你的福氣,日後她若嫁到我們侯府和你做了妯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對你豈不是更有好處。”
這話倒是有蠱惑景知意的意思。
但她甚麼企圖,景知意心裡明鏡似的,順從著道:“我明白,下次再見著華安郡主,都聽母親的。”
周氏終於露出笑意,也沒為難景知意甚麼,就讓她回去了。
安氏已經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怕周氏再為難景知意。
她和周氏相處二十多年,比誰都清楚她的為人,最是喜歡苛待別人,何況周氏看他們二房也沒那麼順眼。
見景知意從屋子裡出來,安氏上前握住她的手,婆媳兩人遠離了周氏的院子才開口說話。
“知意,侯夫人可為難你了?”
景知意拍拍她的手讓她放心,溫笑:“沒有,姨娘別擔心。”
安氏怎能不擔心,景知意和蘇鈺州這門親事,安氏一直都知道委屈了景知意,上面還有一個壓制他們的侯夫人,總歸這日子不會好過。
她總想著要更加善待著景知意,讓她少受些委屈。
好在景知意也是個聰明伶俐的人,懂得進退有度,在周氏面前八面玲瓏,知道甚麼話該說甚麼事該做,也不會輕易得罪她。
景知意有些好奇方才離開的那位姑娘,便詢問起安氏:“姨娘,方才府上來了一位姑娘,您可知是何人?”
“你說的是孟姑娘?”
那孟姑娘來府上的時候,安氏剛好碰見。
“林嬤嬤是說了句‘孟姑娘,’其他也沒多說。”
安氏道:“那位孟姑娘出身工部侍郎府,不過是庶出,她姨娘和侯夫人出自同一個母族,只不過那位周姨娘出自周家的旁支,身份不高,進了孟府給孟老爺做個妾室,怎麼說和侯夫人也算是姐妹,隔著這層關係,那夢姑娘來侯府玩過幾次,只不過你那時候還沒進門,不認識她罷了。”
景知意點點頭,算是明白了。
她回到自己院子裡,坐在輪椅上的男子正在門口等她。
景知意彎起紅唇,雙眸亮如星子,推著蘇鈺州進屋:“怎麼不去屋子裡,外面風大。”
蘇鈺州握住她的手,眼裡含著溫柔:“一個人在屋子裡沒意思,想等你回來。”
景知意打趣:“以前我沒嫁給你的時候,還不都是你一個人,日子不也過來了。”
“那是以前沒有你,現在有了自然不一樣。”
蘇鈺州看著景知意,眼神裡都灼熱幾分。
景知意紅了下臉頰,便和他說起今天去遊玩的事情,又聊起了陸錦夕和蘇元浩。
丫鬟芍藥剛從漿洗房回來,抱著景知意和蘇鈺州洗好的乾淨衣物。
她手裡還拿著一條手帕,遞給景知意:“二少夫人,這是在漿洗房撿到的,當時巧兒抱著大少爺要換洗的衣物,這手帕就是從那衣物裡掉出來的,奴婢本想喚住巧兒,結果一抬頭她就沒影兒了,奴婢只好先把這手帕收起來,您看這是不是華安郡主送給大少爺的。”
都知道華安郡主和大少爺如今走的很親近,能送給大少爺這麼貼身的東西只有華安郡主了。
景知意接過那手帕,便聞到了熟悉的玫瑰香味。
手帕上還繡著兩個小字,娟娟。
夕夕的小名可不是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