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翠蘭苑那邊現在都亂成一鍋粥了。”
喜桃也覺得稀奇,三夫人這流產怎麼跟竄稀一樣,說流就流了。
蘇璃棠若有所思,以前也沒聽說過蘇清悅的身子有甚麼問題,怎麼這麼容易流產。
蘇清悅兩次流產也引起了老夫人的重視,老夫人託人把宮裡的杜御醫請過來給她把脈。
吳氏正焦灼的在旁邊候著,身邊還有景初檸陪著,景彥碩正在上值還沒回來。
等杜御醫把完脈,臉色有些凝重。
他還沒開口,吳氏便迫不及待上前兩步:“杜御醫,清悅的身子怎麼樣了,怎會接二連三的流產?”
杜御醫神色古怪的問了一句:“三夫人在府上可有甚麼仇人?”
景初檸皺眉,覺得他莫名其妙:“我嫂子怎會跟府上的人有仇,祖母是讓你來看病的,又不是讓你來打聽閒事的,管那麼多幹嘛,你只管說嫂子的身子怎麼樣了就行了。”
“初檸!”
吳氏斥責一聲,讓她不要無禮。
這位杜御醫最擅長治婦內症,在皇宮頗受妃子們的重視,若不是看在老夫人的情面上,還請不到他來府上。
杜御醫倒沒跟景初檸計較那麼多,但態度也變得冷淡,說話也不再委婉,直言:“老夫在三夫人體內查到麝香和紅花,這兩樣藥物對孕婦都是極大的傷害,三夫人接二連三的流產也就說得通了。”
“麝香和紅花?”景初檸怔著臉色,半信半疑道:“誰會給嫂子下這麼種東西,你不會誤診了吧?”
杜御醫的臉色頓時就黑了,行醫這麼多年,還沒人對他的醫術質疑過,何況還是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小輩。
他冷笑道:“剛不巧給三夫人的診脈的時候,發現她手上戴著鐲子就有麝香和紅花,要說是誰害她,這得問你們自己府上了!”
“鐲子?”吳氏不明所以,朝蘇清悅的手腕看過去,頓時大驚失色。
這、這鐲子怎麼這麼眼熟?
此時躺在床上的蘇清悅也聽到了杜御醫的話,驚愕的看著手腕上戴著的鐲子。
吳氏猛的上前抓住蘇清悅的手腕,又慌又急:“這鐲子你哪來的!”
蘇清悅白著臉,腦子裡有些混亂:“是我拿祖母送的鐲子跟五妹換的。”
“是、是蘇璃棠送給我的,不關我的事。”景初檸一臉驚慌,趕緊撇清自己。
“你說實話,這鐲子到底是你從哪裡來的!”吳氏疾言厲色,怒瞪景初檸。
景初檸是她生出來的,甚麼性子她怎能不知道,再說這是她當初送給蘇璃棠的鐲子,蘇璃棠哪有膽子再轉手送給別人!
景初檸還是第一次見吳氏對她這麼嚴厲,嚇得眼淚都出來了,不敢再撒謊,哭著道:“誰讓娘不把這個玉鐲送給我卻送給蘇璃棠的,明明我都找娘要了好幾次,您都不捨得給我,那天我看見蘇璃棠手上戴著它,她說是娘你送給她的,我氣不過就把它搶來了。”
“後來祖母送給嫂子的那隻玉鐲和這隻差不多,我看著比這個好看,就和她換了。”
吳氏氣得頭昏腦漲,差點暈過去。
景初檸急忙拉著她的手:“娘,肯定是蘇璃棠要害嫂子,故意在玉鐲裡放了紅花和麝香,我們趕緊找她過來給嫂子和她的孩子報仇。”
吳氏臉色蒼白無力,握緊掌心忍著火氣,最後也沒捨得打景初檸一下。
“啊!”
蘇清悅發瘋般尖叫,把手上的玉鐲摘掉摔了,坐起身子又要撲向景初檸,滿臉猙獰:“都是你害我!”
景初檸嚇得後退躲閃,怨懟道:“嫂子怎能不分青紅皂白的來怨我,明明是蘇璃棠害的你,你應該去找她算賬。”
蘇清悅可沒景初檸那麼愚蠢。
怎麼想都不可能是蘇璃棠往玉鐲裡放的紅花和麝香,說蘇璃棠害她,蘇璃棠哪來的本事能預料到這玉鐲會到她手裡,還提前放紅花和麝香害她?
而且這玉鐲是景初檸搶來的,又不是蘇璃棠主動送給她的,蘇璃棠也沒理由在玉鐲裡放麝香和紅花。
蘇清悅心知肚明,紅花和麝香是吳氏放的,又把鐲子故意送給蘇璃棠,結果被景初檸搶了去,最後又落到她手裡。
明知道罪魁禍首是吳氏,但蘇清悅也沒膽子怨她,只能把這筆賬算在景初檸身上。
當初若不是景初檸看上了老夫人送她那隻玉鐲,她也不會跟景初檸換,怎麼說都是景初檸的錯。
吳氏是最清楚這其中的來龍去脈,景初檸確實不無辜,但也不忍心看蘇清悅傷她,瞪著景初檸道:“你先滾出去!”
“這又不是我的錯,為甚麼要怨我!”景初檸委屈的跺跺腳,看蘇清悅一副要吃了她的樣子,也不敢再待下去,趕緊離開了。
蘇清悅被丫鬟又拉回了床上。
她剛小產後的身子本來就虛,這會兒又大動肝火,臉色虛弱的像是病入膏肓。
吳氏轉頭詢問一旁的杜御醫:“清悅的身子還能調理過來嗎?”
“別說調理了,三夫人日後想再懷孕都不可能,老夫也束手無策。”杜御醫搖搖頭,提著藥箱就走了。
方才那場鬧劇看的他很是唏噓,大抵明白了甚麼叫害人終害己。
不過這些宅院裡的事情他也不會摻和,只按著老夫人的安排來給三夫人看身子,但想要治好三夫人懷孕的事情,他就無能為力了。
聽聞自己以後不能再生育,蘇清悅氣火攻心,一下子昏過去了。
沈詩吟得知此事後,終於痛快了一把。
她不能生,蘇清悅也別想生!
吳氏怕老夫人得知玉鐲的事情後怪罪她,就把事情給瞞了下去,若是老夫人得知她送給蘇璃棠一隻有紅花和麝香的玉鐲,肯定會知道她甚麼意圖。
對外只說蘇清悅肚子裡的胎兒弱保不住,兩次流產後傷了身子才不能再生育。
她既然隱瞞了玉鐲的事兒,相信蘇清悅也不敢在外人面前亂說,蘇清悅沒膽子和她這個婆母作對。
不過這事兒還是讓喜桃打聽到了風聲。
喜桃八面玲瓏,平日和其他院子的下人都能相處的很好,哪個院子有事情發生了,喜桃都會探他們的口風。
喜桃回來後,臉色驚魂未定,對蘇璃棠慶幸道:“這也多虧了五小姐把那玉鐲搶走了,不然遭罪的可是姨娘了。”
蘇璃棠輕笑,平靜道:“國公夫人對我也是多此一舉了。”
喜桃才反應過來,姨娘的身子本來就是難以生育的,有沒有那紅花和麝香都是一樣。
枉費國公夫人煞費苦心,最後害的還是自己兒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