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也不是這麼不禁嚇的呀?”雲長青又換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雲蕎月一怔,瞧了眼雲長天等人,又看向雲長青。
“我還以為五哥剛剛被我壓疼了呢?”
“沒,我剛剛只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雲長青嘴角掛著笑,眼睛裡卻已經沒了光。
“以前的事啊……”雲蕎月現在一聽到以前的事就頭皮發麻。
她家人都是大佬沒錯,可也全都是有著沉重故事的大佬。像她爹,她娘,她大哥,現在又來個五哥……
雲長青在雲蕎月的腦門上輕彈,“跟你沒關係,小小年紀不要操太多心,小心長不大。”
“壞五哥!”雲蕎月瞬間氣成河豚臉。
“哈哈!爹孃,我先去休息了!”
跟雲大山等人招呼一聲後,他便離開了堂屋。
屋門一開,蕭瑟晚風襲捲進來,吹得他衣袂飄飄。灑在他身上的月光將他滿身的孤寂一一妥帖收藏。
直到大門合上,燈火在漏進來的秋風裡瑟縮一下。
雲蕎月才反應過來。
“怎麼感覺五哥心裡藏著的事也不小?”
“誰心裡沒擱幾件事?”雲長天雙手抱臂,看向雲蕎月,“小五性子陰晴不定。小六,你少招惹他!”
“還好呀!五哥對我挺好的,每次有求必應。”雲蕎月不以為意。
“那是心情好的時候,等他心情不好時,你惹他試試?他可沒有那麼多的底線!”
雲蕎月皺眉,不贊同道:“大哥,你這樣說五哥不太好吧?”
她著重強調:“我們可是一家人。”
“剛剛小五眼睛裡都閃過了殺意,你說呢?你以為我為甚麼把你拎到我身邊來?”
雲長天涼涼地斜了她一眼,“你別總拿你那天真的一套對付所有人。當心小命沒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我相信,五哥不會傷害我的。我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這點信任還是應該有的。”
“天真!隨你去吧!”
雲長天眼睛怔怔地看著冉冉跳動的燈火,突然一個燈花噼啪炸響。
一個深眼窩、高鼻樑的笑臉在燈火上慢慢顯露。
或許,這人真不能總是用理性去分析。
“大哥,如果我在你背後這麼說你,你也會不高興的。”
雲蕎月咬了咬唇,仔細斟酌著用詞,“我們每個人心裡都有陰暗的一面,我覺得家就是讓陽光的一面不斷擴大、陰暗的一面不斷縮小的地方。
有時候發脾氣或者生氣不代表這個人不好,他只不過是累了、病了或者出現暫時解決不了的棘手問題而已。
家人應該是幫他找到癥結所在或靜靜陪伴,默默支援的人,而不是盲目的給他下定義,然後疏遠他。”
對此,雲大山是深有觸動。
“長天,這事聽六兒的。我也相信小五不會傷害六兒。上次我神志那麼不清楚的時候,都沒想過傷害六兒,小五這麼清醒的一個人又怎麼會傷害六兒?”
杜氏也道:“消滅陰暗的從來不是疏遠和說教,而是包容、理解和陪伴。
長天,我們是一家人,不能一遇到問題就把家人推得老遠。在家人面前,傷心、難過甚至是脆弱都是被允許的。
我們不能一直抱著審視的態度再三權衡家中稍顯弱勢的家人。”
“知道了,知道了!”雲長天不耐地揮手打斷。
“大哥,當初你沉浸在你以前的悲傷過往裡的時候,五哥也很擔憂你。”
雲蕎蕙小聲道。
“道理我都知道,可小五他不該在我們這些家人面前目露殺意,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
雲長天右手緊握成拳,在桌子上猛地錘了一下。
“有空跟他聊聊,心裡不爽不能遷怒家人。”
這次雲大山沒有反駁。
“或許五弟並不是針對家人,只是突然想起甚麼不好的事才會流露出那般神情。”
一直把自己當空氣的雲長林也出聲為雲長青說情。
“好吧!你們都縱著他吧!”
雲長天不耐道,“我也去睡了!”
說著揮揮手,就沒了人影。
只餘略帶寒意的晚風將半開的門吹得來回搖擺。
雲蕎月再次呆愣一回。
“算了,讓他們休息去吧!最近他們倆也累壞了。”雲大山瞬間就把自己給說服。
“小六,你那個燒炭的,需要我這邊做甚麼工具麼?”
雲長林問。
“不需要特別的工具,不過要挖窯洞。我們要收集竹瀝,那就要用打通的竹子從窯洞裡接出一道口來。”
雲蕎月解釋道。
“那行!我們明天就開始挖。喊上你爺他們。真正能燒出炭來,他們也是需要的。自己燒自己用又可以節省一筆。”
雲大山現在有甚麼好事都想著雲老爺子他們。
他的點子倒是提醒了雲蕎月,“爹孃,如果我們燒出了炭就在四周賣,你們覺得怎麼樣?”
“那得便宜些,村裡人大多燒柴火過冬,炭火的極少!”
雖然結果與雲蕎月預計的有點差距,不過她還有一個能讓家裡有進賬的點子。
“我們還可以賣竹瀝。不論是當作治療風寒的方子還是作為殺蟲劑,還是給家畜家禽防病增重的,我想還是有很多需要的人家。”
“這倒是不錯的主意,只是這竹瀝好收集麼?”杜氏擔心操作的可行性。
“嗐!竹瀝不難收集。竹子在閉氣炭化過程中產生的煙霧經過冷卻後凝結成水滴。這水滴經提煉便得到的黃褐色半透明的液體就是了。
現在天氣漸冷,收集竹瀝正合適。至於提煉,操作起來很簡單,都是看幾遍就能上手的活。”
雲蕎月安慰道。
“這就好!”杜氏放心地點頭。
“小六,明年我們菜園裡的菜是不是就可以在上面噴撒竹瀝了?那我們豈不是可以吃上沒有蟲害的蔬菜!”
雲蕎蕙頓時激動起來。
那些蔬菜即使不是自家吃,就是賣也能賣個好價錢。
“嗯!還可以讓你撿雞蛋撿到手軟。”雲蕎月開玩笑道。
“我喜歡這樣的手軟!”雲蕎蕙喜滋滋。
“瞧把你給樂的!”
雲長賜倒是想到了另一個點,“這竹瀝是不是也可以讓水稻小麥這類的生長更快更壯實點?幫助我們糧食作物增產?”
他可沒忘記,今年秋因為增產,凌家椴的人有多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