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懷孕大計2:他不想跟她睡,各種意義上的睡
溫定方正在機關宿舍裡學習新的文件精神。
西北荒漠的農業發展,需要幾代人的努力才能看到顯著的改善,比如防沙固沙,這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再比如荒漠裡的種植和收穫,那需要付出超出常人想象的艱辛和汗水。
這些都必須有奉獻精神才能一代一代做下去。
而現在,大家都對下一個季度的農業指標產生了懷疑,這真的能完成嗎?有沒有可能這是在強人所難?
溫定方不得不從文件裡尋找可以變通的款項,比如,不一定要全部種植糧食和蔬菜,也可以適當來點中草藥和林木,這麼一來,在防風固沙的同時,也能產生一定的經濟效益。
目前他的大兒子給他提供了幾個思路,比如在梭梭或者檉柳的根部種植肉蓯蓉,也可以單獨在梭梭上嫁接鎖陽。
還可以搞一些可以替代米麵的糧食作物,比如油莎豆、菊芋、藜麥等。
油莎豆喜光、耐旱、抗鹽堿,即便是在寸草不生的鹽堿灘上也能茁壯成長,其塊莖既可以榨油,也可以制粉,用來製作糕點或者加工成其他的食品都很不錯。
菊芋既可以食用,也可以飼用,塊莖同樣可以制粉,用來做麵包再合適不過。最關鍵的是這種作物還可以防風固沙,因為它有極其發達的根系。
至於藜麥,對於土壤的要求很低,即便是肥力極低的荒地,也不耽誤它成長,可以用來替代米麵直接當做主食。
總之,這幾種作物溫定方自己都沒有見過,但是他兒子不但知道,還畫給他看了。
據說小安安過陣子就能弄出種子來,讓他耐心等待十天半個月。
那麼自然,他想利用這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把這個變通的方案提交上去,並稽核透過,從而減輕公社成員的心理負擔,讓大家甩開袖子,嘗試全新的作物和種植模式,何樂而不為呢?
正忙著,有人在門口喊他:“溫組長!有人找你。”
溫定方應了一聲:“誰啊,你叫他過來吧。”
那辦事員趕緊回頭,喊道:“你好,溫組長在家,沒我甚麼事了吧?我回去洗澡了。”
許冬琴點點頭,塞了個梨子給人家,那小辦事員還挺開心,說了聲謝謝,趕緊走了。
溫定方依舊在看文件,手裡拿著英雄牌鋼筆圈圈畫畫,尋找可以商量的條款,那還是他跟許冬琴結婚的時候買的,至今已經六七年了。
很快他意識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不過,沒等他抬頭,他那二兒子已經爸爸爸爸的叫了起來。
溫定方心說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許冬琴這麼不聲不響地過來,怕是準備來捉姦的吧?
真逗,他這幾個月每天都在忙著抓生產,與天鬥,與地鬥,與人一起奮鬥。
總之,他很忙,根本沒有心思亂搞。
原本他以為,他跟許冬琴會鬧到這一步,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當初沒有能力給他們母子提供更大的房間,可是後來他發現,許冬琴就是心理扭曲,為了彌補二兒子,直接把大兒子當做不存在了。
這簡直不像是正常人會有的腦子。
結合大兒子和小安安種種匪夷所思的舉動,他合理懷疑,許冬琴怕是也沒有喝孟婆湯吧?
也許她跟大兒子上輩子有仇,所以這輩子依舊兩看生厭。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緩和他們母子的關係,不如把時間花在事業上,爬高一點,起碼以後許冬琴再也不好找理由把大兒子撇開,這就行了。
至於甚麼生理需求,他又不是沒有手。
他對這方面的興趣一向不是很高,倒也不是他性冷淡,而是許冬琴太奇怪了。
自打她懷了老二,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生完老二之後,直到接回老二的這段時間,也很不正常——
她動不動念叨,要是少生一個就好了。
一開始他以為他念叨的是不生老二就好了,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她想的是不生老大就好了。
雖然同樣是兩個人的兒子,可是老大畢竟四周歲了,跟他們朝夕相處了一千多個日夜,肯定比老二跟他們有感情。
他真的不理解許冬琴怎麼能說出不生大兒子這種話的。
不過她還是挺聰明的,玩了文字遊戲,要不是她扇在大兒子臉上的那一巴掌,他還真的意識不到,說的居然是大兒子。
現在她找過來幹甚麼呢?
來表演母愛嗎?還是來表演夫妻情深?
真有母愛早幹嘛去了?真夫妻情深的話,她怎麼不跟他一起來呢?
一起吃苦的幸福不也是幸福嗎?
再說了,他好歹是個中層領導,日子能差到哪裡去?
不過是想跟他賭氣,想逼他服軟,沒想到他不吃她那一套罷了。
二兒子還在爸爸爸爸的叫著,溫定方把鋼筆蓋上,起身從許冬琴懷裡接過了這個孩子。
稚子無辜,他不想把夫妻間的矛盾遷怒到孩子身上。
便抱著孩子,開啟櫥櫃,找吃的去了。
許冬琴坐下,打量著這小小的一個單間,不禁好奇:“怎麼你到了這裡也住不上雙間房啊?”
“分了,我沒要。”溫定方現在是在地級市革委會的農業部門任職,不是在縣級市,雖然同樣是抓農業生產的組長,但是實際級別要高半級,又是外地過來支援的,所以當地給了他格外關照,分了雙間房,是他自己沒要。
要了做甚麼呢?佔著茅坑不拉屎。
那些真正拖家帶口的比他跟需要雙間房,他一個人,住個小單間足夠了。
為了防止許冬琴過來糾纏他,他甚至只要了一張單人床,很窄,也就一米二的寬度,跟學校宿舍的床鋪差不多。
夫妻倆是睡不下的,除非兩個人全都一動不動地擠在一起,即便這樣,夜裡一個翻身,睡在外面的那個人也肯定會掉下去。
總之,他不想跟她睡,各種意義上的睡。
可是許冬琴很想,想得都快發瘋了。
她直接站起來,從身後摟住了溫定方:“定方,我跟阿瑜過來陪你和懷瑾過中秋,難道你不開心嗎?”
“許冬琴,孩子在呢,你注意一下形象。”溫定方渾身一僵,沒想到她會這麼主動,他有點頭疼。
好在這裡的床鋪客觀上睡不了,他有的是藉口讓她帶著孩子離開。
許冬琴看到單人床的時候,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她也不生氣,依舊抱著他:“定方,人家想你嘛。”
溫定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蹙眉道:“隔壁都是剛工作的小年輕,要是有人路過,你讓我的臉面往哪兒擱?”
“那我去招待所等你?”許冬琴已經做好了妥協的準備,反正她已經鐵了心了,必須懷一個孩子,挽回這個男人的心。
至於生了孩子之後怎麼辦?無所謂,她不在乎,起碼到時候有了三個孩子,他再想離婚也得掂量掂量。
可惜,溫定方猜到了她的打算,直接拒絕道:“不了,這個季度的指標很苛刻,我得想辦法找省裡的領導商量一下,你要是不想去招待所,就去姚家住幾天陪陪懷瑾吧。”
許冬琴有些失望,可是她現在不能發火,要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只得忍著怒火,微笑道:“這樣不好吧?人家好好的一大家子,我住過去,不會影響人家嗎?”
溫定方把桃酥拿給老二,不滿道:“鬆開手說。”
許冬琴怕他生氣,只好先撒手。
溫定方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坐下:“他們蓋了一套大院子,正好留了一間當客房。我明天要去省裡,也沒空陪你們,你們去那裡我放心一點。”
許冬琴沉默了,原來他明天要走啊。
其實這更是難得的機會不是嗎?異地他鄉,老婆孩子熱坑頭,多好的氣氛,多好的機會。
她不想失去,再次爭取道:“我跟阿瑜難得過來,我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孩子想爸爸了,在家一直哭。”
溫定方沒有說話,他看了眼懷裡的小兒子,還是狠狠心,道:“我是去開會的,沒時間陪你們玩,你們還是去姚大哥家裡吧,我能踏踏實實地去準備一下會議內容。”
許冬琴不說話了,別過身去,開始抹眼淚。
溫定方只當做沒看見,堅持道:“走吧,趁著天還沒黑,我送你們過去,那邊的孩子很多,院子也寬敞,阿瑜肯定會喜歡的。”
許冬琴無奈,只好提著東西,跟了過去。
鋼鐵廠建在整個城市的最外圍,離開政府機構和居民區後,路上便越來越荒涼,再騎半個小時的車,才到鋼鐵廠。
路上也路過了幾個別的廠子,比如火電廠,化肥廠之類的,都是些需要遠離人員密集區的廠子,周圍非常荒涼。
許冬琴嫌棄得不行,坐在後座上忍不住嘀咕起來:“還真是一無所有啊。”
“那不然呢?”溫定方平靜地往前騎著車子,老二坐在前面的大扛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爸爸的臉色,生怕爸爸不高興。
這都是媽媽在路上叮囑過的,一旦爸爸生氣了,就讓他哭。
雖然他不懂這是為甚麼,可是他知道,媽媽很愛他,給他買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和新衣服,他喜歡跟媽媽在一起生活,再也不想回到鄉下的爺爺奶奶家了。
車子路過一個坑窪,顛了一下,溫枕瑜沒哭,但還是哼哼了一聲,想讓爸爸心疼一下。
沒想到爸爸只是低頭看了他一眼,確定他沒有掉下去,便繼續往前騎去,一句話都沒說。
懵懂的幼童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爸爸也沒有生氣啊,只是不說話。
他也只能沉默。
無奈,許冬琴沒有兒子打圓場,也只好閉嘴。
三口人就這麼沉默到了目的地,停好車,上了鎖,便一起往一座單獨的紅磚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