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鬧離婚5:該不會真的要她去討好大兒子吧?
許冬琴被嚇到了。
她可從來沒想過要離婚啊,別的不說,光是二兒子的開銷,就靠她一個人的工資未必能撐得住。
自打她把二兒子接回來,她就不斷在彌補這個孩子,買新衣服,買新鞋,買玩具,買新的櫃子,買新的……
所有她能想到的,她都在購置,只為了讓二兒子知道,她是愛他的,去年把他送去鄉下,那是迫不得已。
房子太小了,沒有地方給老二住,而且留著老二就得請個親戚過來照顧老二,不然她怎麼上班?
現在她很後悔,是她糊塗了,她帶著老二去上班不就行了?
睡不下也沒關係,可以再把床邊加個長條板凳,拼湊成大床,湊合一下。
總之,比起跟二兒子分隔兩地,她寧願自己睡長條板凳,寧可自己不買雪花膏,寧可自己不穿新衣服。
她是個媽媽呀!她生了老二,難道不該對老二負責嗎?這些東西,老大全都享受過了,所以她對老大少一點關心有甚麼不可以呢?
大不了過幾年,等到她把虧欠老二的都彌補回來了,再把大兒子接回來好了,到時候她應該也升職了,起碼可以做個小幹事,而不是普通的辦事員,到時候可以申請大一點的房子。
總之現在不行,她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這個精力。她只想一心一意地彌補老二,為了達成這個目標,她必定不可能離婚。
她是識時務的,即便在氣頭上,也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她趕緊把來龍去脈說了清楚。
末了還不忘推卸責任:“是那對夫妻硬塞給我的,我是不想駁他們的面子,不得不暫時收下。我正打算問問鐵軍這幾條魚乾甚麼價錢,等我就把錢給他們送過去。對吧鐵軍?”
邢鐵軍真是無妄之災,沒想到收了姐夫的雞要被姨姐罵,姐夫來找姨姐的麻煩,他又要被迫給姨姐做偽證。
無奈,他只好硬著頭皮道:“是這樣的姐夫,我姐一來就問了,我說不用多,一塊五就行了。”
“一塊五?”溫定方蹙眉,“我怎麼聽人說要三塊?”
“三塊?”邢鐵軍哭笑不得,“姐夫,你被人騙了,我們這魚塘裡最多的就是鯽魚。我姐手裡的這些,看大小,一條也就一斤左右,五條算一塊五,已經是按活魚的價格給的了。這種曬成魚乾的,誰知道是不是用死魚做的,賣不上活魚的價錢。”
溫定方恍然,看來那對夫妻不老實,知道沒辦法賺他“上梁山”,乾脆不動聲色的宰他一筆。
別看他們只是多要了一塊五,這對農村人來說,算是不低的一筆錢財了。
畢竟這年頭農村人一個月能賺五塊十塊都算富有了。
他們的收入是這樣算的,一個壯勞力,一天上滿上下午的工,記十個工分,女人則只有八個工分。
每十個工分可以折算的現金是不一樣的,取決於所屬公社的經濟條件。
好一點的,七毛八毛,中等的五六毛,差的兩三毛都有。
即便一年滿勤,年底還要扣除他們一家的口糧錢,最後到手能有二十來塊錢就算好的了,均攤到每個月,也就一兩塊錢的淨收入。
也就是說,一塊五已經算一筆鉅款了。
溫定方雖然是抓生產的,但他畢竟不愛吃魚乾,不瞭解相關的行情,被宰了也不奇怪。
他主要是生許冬琴的氣。
他並不相信她的說辭,招了招手,讓邢鐵軍出來。
連襟兩個到了外面,溫定方才問:“你跟我說實話,你姐根本沒有提魚乾的事吧?依著她的脾氣,肯定一來就跟你們吵架了。”
邢鐵軍很為難,夫妻吵架就是這樣,親戚們是裡外難做人。
只得保持沉默。
溫定方心裡有數,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不好,沒有約束好她。”
邢鐵軍趕緊寬慰道:“姐夫,快別這麼說,要不你還是把母雞帶走吧。”
溫定方搖了搖頭:“給你們的就是給你們的,拿著吧。”
說罷他喊了一聲:“許冬琴,你還不走?”
許冬琴無奈地看了眼外面的男人,提上魚乾,抱著孩子,還是順從地跟了出來。
最終兩口子還是打聽到了夏良達家的住址,把魚乾還了回去。
夏良達懊悔不已,一邊肉疼那三塊錢,不想掏出來,一邊懊悔自己太沉不住氣了,應該等許冬琴多收幾次再鬧到溫定方跟前的。
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真是白瞎了這麼好的機會。
果然他還是太年輕了,心機和計謀都比不上他爸媽。
只得一臉尷尬地去屋裡拿錢,沒想到出來一看,人家兩口子已經走了。
夏良達默默鬆了口氣,起碼白撈三塊錢,不虧。
吃一塹長一智,下次弄點別的東西給溫組長的愛人好了。
最好是那種拒絕不了的。
*
溫定方回到筒子樓,立馬擬了一份離婚協議,兩個孩子一人一個,這些年的存款對半分,家裡的傢俱隨便許冬琴怎麼處理,可以全都留給她,他無所謂,只想早點擺脫這個女人。
許冬琴正在樓上喂二兒子吃雞蛋羹,收到離婚協議的時候,人都傻了。
但她知道溫定方的脾氣,如果她這時候再大吵大鬧,那就甚麼機會都沒有了。
索性不吭聲,繼續喂老二吃飯。
等到夜裡,她爬起來去樓下敲門:“定方,快,阿瑜喊肚子疼,我一個人害怕,你陪我去醫院吧。”
溫定方信以為真。雖然他要離婚了,可他不併不打算逃避一個父親的責任。
他趕緊披上衣服,往樓上衝,剛準備把孩子抱起來,身後便傳來了鎖門的聲音。
溫定方詫異地回頭,還沒有來得及問她想幹甚麼,這個女人已經脫了衣服,直接鑽到了他懷裡。
溫定方一把將她推開:“你要幹甚麼?”
“你是我男人,你說我要幹甚麼。”許冬琴一臉的嬌羞,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溫定方不得不承認,她的演技很好,他成功被她迷惑住了,差點就上了賊船。
還好二兒子被他們的說話聲弄醒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成功的幫他解了圍。
許冬琴就像是聽到了某種召喚,趕緊穿上衣服哄孩子去了,溫定方成功脫身,回到樓下,依然心有餘悸。
這個女人居然想色·誘他。
雖說夫妻之間實屬正常,可他現在想離婚,她這樣就很不正常。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快刀斬亂麻,免得夜長夢多。
可是第二天他去黨支部打申請的時候,遭遇了無法想象的麻煩。
許冬琴居然搶前一步,跑去領導那裡哭訴,說她又要上班又要帶孩子,影響了夫妻感情,想讓領導幫忙勸勸溫定方。
溫定方一來,就被領導教育了。
至於離婚申請,也被領導直接撕了。
溫定方非常無奈,離開後一句話也懶得跟許冬琴囉嗦,大步流星,好像在逃離甚麼可怕的魔鬼。
許冬琴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起碼這婚是離不成了。
至於怎麼挽回男人的心……
嘖,該不會真的要她去討好大兒子吧?
想想就有點憋屈。
許冬琴抱著二兒子,嘀嘀咕咕:“你說你大哥怎麼這麼討厭呢,不在跟前了還能讓我受氣。”
溫枕瑜嗚嗚啊啊的,還不會說話,憋了半天憋了一句:“哥哥,壞。”
許冬琴開心得很:“對,哥哥壞!不過呢,為了找你爸爸要錢,我們只能去看看你大哥了。”
溫枕瑜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懵懂無知的啊了一聲,扭頭繼續吃自己的手指頭。
*
兵團來的信終於收到了。
朱繡文開啟信封一看,果然,照片上的年輕女人就是她媽媽。
姚家兄弟也確實跟他們夫妻長得很像,大哥像媽,弟弟像爸。
而她自己……
朱繡文忽然有點惆悵,完了,她居然真不是她爸親生的。
看來她媽媽果然是被人陷害了。
朱繡文趕緊把照片收好,等著午飯回去跟她爸爸好好聊聊。
下班後,她先去招待所找了姚家兄弟:“你們好,照片我收到了。今天中午一起去我家吃飯吧。”
姚遠征有點意外:“這不好吧,你們一家的糧票都是有定數的,我們去了,你們就得餓肚子了。”
“沒事,我找朋友借了點,反正我要去趟兵團,姚首長也答應了會報銷我跟我媽……”朱繡文話到一半又覺得不合適,還是改了稱呼,“我跟咱媽路上的開銷。”
兄弟倆對視一眼,那走吧,正好有些細節需要核對一下,光是聽溫懷瑾那個小傢伙說是沒用的,他們要想辦法找到證據。
很快,他們從朱家得到了詳細的案發時間、地點,以及當時他們媽媽在醫院的就診記錄。
朱家爸爸也願意作證,也同意朱繡文帶著媽媽去兵團。
他原話是這麼說的:“我畢竟只是個普通的公社小幹部,要是能給繡文弄個軍屬的身份,我真是求之不得。這對繡文的未來發展是大有裨益的,等她以後老了,養老啊,醫療啊,都有額外的保障和福利。你們去吧,路費不夠我來借。”
姚遠征趕緊說道:“不用了朱叔叔,我有錢。麻煩你幫忙給我們打一下介紹信,我們早去早回。”
隔天,一行四口人拿到了介紹信,一起踏上了尋親和尋找公道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