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抱老婆1:剛到產房門口，就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
姚長安不是故意的。
她一覺醒來，覺得脖子有點緊，系統提醒了她一聲，她才知道自己被臍帶坑了。
這種情況一般發生在即將臨盆的時候，胎兒調整位置入盆的時候，臍帶會纏繞在脖子上。
不過姚長安前幾天已經入盆了，沒想到一覺醒來，還是被臍帶纏上了。
大概是媽媽晚上側躺引起的，她不舒服，會跟著旋轉一個角度，白天醒來，她又會跟著旋轉一個角度。
她還是頭朝下待著的，不是臀位，她得想辦法把臍帶繞開。
一不小心，把羊水弄破了。
好在脖子上的壓力沒了。
她聽見了兩個姐姐的聲音，趕緊蜷縮成一個小糰子，不敢再亂動。
很快，她感覺媽媽躺下了，姐姐還找了個枕頭，墊起媽媽的腿。
挺有經驗了，估計生四哥的時候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她默默嘆了口氣：“等下我要自己擠出去嗎？”
系統笑著鼓勵道：“加油哦宿主，你這可是別開生面的全新體驗呢，這輩子就只有這一次哦。”
姚長安：……
好吧。她努力調整呼吸，結果撥出來的是羊水，吞進去的也是羊水……
差點忘了，她現在還不會真正意義上的呼吸。
算了，再睡會兒吧，聽外面兵荒馬亂的樣子，是要送她媽媽去縣城醫院。
正準備打個盹兒，媽媽的肚皮一緊，宮縮開始了，姚長安被一整個胎盤勒住，不禁頭皮發麻。
她在現實世界，有次在電影院外面等電影開場，看到旁邊的按摩椅，好奇躺了一次，那種被包裹揉捏的感覺，就跟現在差不多。
不，確切的說，其實現在更強烈一點，畢竟這次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死角的立體環繞包裹。
幸虧臍帶被她繞開了，不然就要遭罪了。
然而這種勒緊的感覺只持續了幾秒，肚皮便鬆開了。
呼，大概還是假性宮縮的階段，沒到動真格的時候。
希望產程可以快一點，對她好，對媽媽也好。
外面依舊兵荒馬亂的，爸爸好像回來了，正好院子裡有板車，趕緊抱上兩床褥子，墊好了把媽媽抱上去。
生怕板車那頭滑動把人顛點下去，姚遠征還臨時釘了一塊木板在末端。
又去房間裡拿了兩個枕頭，一個墊頭，一個墊腿。
再蓋一床被子，完美。
一群人就這麼前呼後擁的，往公社衛生所去了，姚長安的大舅媽孫文姍目前就在那裡上班，要等幾年後才會跟隨大舅的工作調動一起去縣城。
到了衛生所門口，劉克信趕緊衝進去找孫文姍：“大嫂，姚家大嫂要生了，轉院手續開好了嗎？”
這是她前兩天就找孫文姍說過的事，畢竟鄉下的公社衛生所條件一般。
再者，如今的看病都遵循屬地原則，農民看病依託的是本地的農村合作醫療，城市居民則一般去自己的廠辦醫院或者廠裡指定的醫院，這樣常規的疾病和生產都可以公費治療，只有一些少見的突發的情況，才有自費的部分。
華衛萍是鋼鐵廠的，享有的就是鋼鐵廠的醫療福利，到了棲梧縣就沒這好事了。
此外，異地就診還需要開具證明或者介紹信，很麻煩。
不過孫文姍已經把這事辦完了，她認識金陵的醫生朋友，兩天前就開好了華衛萍的轉診證明和介紹信，託人從金陵帶回來了。
她一臉平靜地從抽屜裡取出相關證明和介紹信：“要不要我幫忙找個車子啊？”
劉克信感激不已：“太好了大嫂，有車就更好了，謝謝啊。”
孫文姍笑著起身：“跟我走。”
她的妹夫在供銷社上班，正好今天的貨車還沒走。卸完貨給點油錢，搭個便車就可以去縣城了。
一群人去供銷社門口等了一會兒，正好讓姚良遠去公社開個介紹信。
很快，一群人又七手八腳的，把孕婦抬上了貨車，其餘人也都擠了進來，全都往縣城去了。
孫文姍也跟著：“如果有甚麼突發情況，我好幫忙找人。”
劉克信感激不已，趕緊介紹兩邊的親人認識。
到了醫院，溫懷瑾趕緊牽著姚良遠的手：“姚叔叔，帶我回家找我爸爸，讓他給你們安排住處。”
姚良遠想想也對，這麼多人呢，他卻只開到了他和劉克信的介紹信，其他人住哪兒是個大問題，趕緊跟姚遠征說了一聲，陪著溫懷瑾去了家屬院。
剛到門口，就聽到了一個小孩子的哭聲。
溫懷瑾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很是詫異地看了眼姚良遠：“是小男孩的聲音吧？”
“對。”姚良遠也有點意外，“你媽媽是不是還有個孩子？”
“對。”溫懷瑾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家門。
果然，他媽媽一看到他不在家，就迫不及待地把他弟弟從鄉下接回來了。
棲梧縣窮，即便是革委會的幹部，住的也是老式的筒子樓，單間。
做飯的時候去樓道西北角的公用廚房，連自來水都沒有，全靠井水。
所以一個房間是很難住得下兩個大人加兩個孩子的。
溫懷瑾大了，可以用兩塊板子搭個簡單的小木床，擠在角落裡，再多一個孩子就不行了，完全沒有地方下腳。
然而現在，小木床上已經有了新的孩子。
溫懷瑾平靜地了眼自己媽，轉身出來：“姚叔叔，我爸還沒回來，跟我走。”
姚良遠完全不清楚甚麼情況，趕緊跟上：“懷瑾啊，去哪兒啊？”
“去找武裝部的餘叔叔。”溫懷瑾知道這個餘叔叔人很好，非常古道熱腸。
到了餘叔叔家裡，說明來意，還提到了姚家兄弟要去兵團認親的事情。
餘豐年果然願意幫忙：“原來是這樣，走吧，我帶你們去招待所。”
到了那裡，對方得知是來的是餘豐年的朋友，因為異地探親臨時生產，不得不來縣城陪產，所以介紹信只開了兩封。
接待員趕緊登記了一下：“一共多少人？”
“連帶孕婦一起，五個大人，五個小孩，等孕婦生了，就是六個小孩。”溫懷瑾趕緊報數。
那接待員忍不住笑了：“小朋友，孕婦是住醫院的吧？她和寶寶都不用住這裡。”
“要的，他們需要在這裡的武裝部辦手續。”溫懷瑾想得長遠，轉身跟餘豐年說道，“餘叔叔，姚伯伯他們只開了去鄉下的介紹信，去西北的還得拜託你幫忙。兵團的號碼我記得，等你明天上班我來找你，你可以現場打電話找姚保華老同志確認。他們本來就是失散的父子，沒辦法直接給出親屬證明，只能打電話確認了。”
“行。”餘豐年明白，特事特辦，便叮囑接待員，“那就開五個房間吧，兩對夫妻各一間，一個隨行的醫生一間，可以帶一個小孩，剩下四個小孩，兩兩一間。小寶寶跟媽媽，不用額外再準備房間了。”
“好的餘部長。”接待員趕緊安排，“跟我來。”
溫懷瑾鬆了口氣，還好餘豐年在家，要不然這事還不好辦呢。
他跟在接待員後面，好奇道：“餘叔叔，知道我爸去哪兒了嗎？”
餘豐年解釋道：“下面的紅星公社跟臨江公社為了搶佔河道圍建魚塘，發生了衝突。你爸爸跟工作組的人下去調解糾紛了，估計明天才能回來。”
畢竟這也屬於生產方面的問題，溫定方就是抓生產的，小問題可以生產隊自己解決，大一點的可以公社解決，再大的就只能他這個生產組的人管了。
這次的衝突已經上升到了械鬥的程度，還有人員傷亡，不光是生產組的人去了，公安也去了。
溫懷瑾努力回憶了一下，好像上輩子真有這回事來著。
他爸爸似乎就是因為這次的事情處理得及時得到了嘉獎，為後續的晉升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難怪禮拜六了也不在家。
那他媽媽帶弟弟回來，他爸爸應該是不知情的？
真厲害，直接打了個時間差，先斬後奏。
這是不打算讓他回來了？
也對，正常人家的媽媽知道自己兒子去了別人家，急都要急死了。
然而他在姚家這麼多天了，也沒見他媽媽去找他，可見這個媽早就恨不得他不存在了。
他看著姚良遠的手，下意識握緊。
以後，他的親人只有他爸爸和姚家的人了。
至於他那個還沒有出生的妹妹，自然不在討論範圍。
開了門，認了幾個客房，姚良遠收下鑰匙，不住地跟餘豐年道謝。
餘豐年笑道：“謝我做甚麼？你們是軍屬啊，我照顧你們是應該的。”
那……那倒也是。姚良遠從小到大都知道自己應該個軍屬，可是二十幾年了，他頭一次被人當做軍屬對待，還挺感動的。
忍不住鼻子一酸：“那還是要說謝謝的，畢竟我現在除了我爸寄來的信件，也拿不出甚麼別的證據。”
“哎，這種事誰會開玩笑呢？兄弟，你這人一看就是實在人，我信你。”餘豐年一把摟住姚良遠的肩膀，“走，我再去食堂說一聲，明天帶你們的飯。”
“可是我手上沒甚麼糧票了。”姚良遠打算明天回去做點吃的帶過來，反正天氣還沒熱，放一兩天也不會壞。
餘豐年趕緊寬慰道：“哎，這怕甚麼？軍屬是有優待的，你大嫂又在生孩子，事出突然，我去那邊說一聲就行了。”
“真的沒事嗎？”姚良遠不放心，生怕給人添麻煩。
餘豐年笑道：“真沒事，等你日後把手續補齊了，到我這裡開個證明，我拿著你的證明去食堂核賬就行了。”
“好。”姚良遠徹底放心了，想想又問道，“那我明天可以回去帶幾條魚過來，拜託食堂幫忙燉個湯嗎？我大嫂需要補充營養。”
“我有魚票，明天我去說一聲，你就別來回折騰了，直接到食堂打飯。”餘豐年想了想，問道，“你有飯盒吧？”
“沒有。”姚良遠很是難為情，真到了縣城，才發現自己到底有多窮。
餘豐年看出來了，這個姚兄弟過得有點拮据，要不然身上也不會有這麼多補丁。
他想了想，道：“這樣，我家還有兩個飯盒，明天先借給你用，你讓其他人來食堂吃，只把你大嫂吃的用飯盒帶走。”
“這太麻煩你了。”姚良遠很是過意不去。
餘豐年卻一錘定音：“就這麼說定了。”
低頭的時候，正好對上溫懷瑾那亮閃閃的大眼睛，忍不住笑著搓了搓他的腦袋瓜。
很快，溫懷瑾又帶著姚良遠回了醫院，剛到產房門口，就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