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頭,太高了 新嘗祭——開始——
在古代的好處就是,不用聽總監部那群老東西們嘰嘰喳喳。
當然,很快他們倆就意識到,還有比總監部老頭子們更糟糕的事。
沒有法律和規則的約束,導致這個世界尚且處於無序的狀態。
而這種無序,終於在某一場戰鬥之後徹底爆發開。
和某個頗具盛名的咒術師打鬥時,夏油傑半開領域,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把兩側的建築全部摧毀。
而五條悟也沒找到哪裡去,超規格的“赫”一出現,直接平底起深淵。
意識到自己玩大了,兩人立刻收斂力量,但還是太遲了,眼睜睜看著那些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傾塌的建築,暗歎不好,腦海中已經開始思考自己要交多少罰款。
至於他們的打鬥物件。
數個咒術師陷入昏迷,最強的一個被力量的餘波衝擊到,整個人飛了出去,連撞了四五棟屋子後才堪堪停下。
一瞬間,眼冒金星,甚至腦海中閃過自己年有時候,習武的回憶。
像是走馬燈。
暈暈乎乎。
“完蛋了。”
“肯定會被罵的。”
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看口。
捱揍的咒術師從廢墟中站起身,衣服破破爛爛,難以置信,自己竟然敢輸了!
還輸的徹底!
而且還是輸給兩個少年!
惱羞成怒之下衝著他們的背影吼道:“怎麼,你們兩個小鬼要逃嗎!”
“逃?”正準備去看是否有人被壓到,突然聽到一陣無能的狂怒,夏油傑側頭。
漆黑的瞳孔冷冰冰的,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站著的人瞬間愣住。
猶如置身於冰窖之中,周身出現黑色的咒靈,纏繞在他身上,一寸寸收緊力道,他驚恐低下頭,看到一張女人的臉。
蛇一樣的身軀死死纏繞著他。
甚麼時候!
甚麼時候出現的咒靈?
用力掙脫,無法掙脫開那隻咒靈,咒術師後知後覺,終於意識到,剛剛那個男人甚至沒有用盡全力!
夏油傑回頭,看向那個不知死活的咒術師。
“抱、抱歉——”
讓叫囂的聲音戛然而止。
真的意識到會死,咒術師那比鐵還硬的嘴終於鬆口,顫抖的看向那個身上沒有任何血腥味的少年。
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
明明,明明那兩個人身上沒有殺人後殘留的咒力,也沒有血腥味。
但他毫不懷疑,自己如果再肆無忌憚的攻擊,對方一定會徹徹底底的擰斷他的脖子!
恐懼,一種被籠罩的恐懼。
只有曾經遠遠看過一次兩面宿儺時,才感受到這種恐懼。
不受控制的腿軟,一把栽到地上。
咒術師渾身冒起虛汗,再也不敢與之對視。
眼神殺把對方搞定,看到那人如此膽怯的模樣,夏油傑撇撇嘴,有點看不起對方。
即便他現在還是純良的高中生,或許是受到另一份記憶影響,他並不排斥殺人。
“嘛,那些傢伙的咒術還是蠻有趣的。”五條悟點評道。
不愧是咒力鼎盛時期,出現了不少叫人出其不意的咒術。
能夠踩住別人的影子而控制對方的動作。
或者影響對方的心靈,讓人不知不覺被操作。
經過幾日的戰鬥,他們算是見到了不少有趣的術式。
夏油傑點了點頭:“而且咒術的運用也很有趣。”
這個時代的咒術師,不追求咒術的完美運用,他們更在意咒術的靈活性,比如施術只展開一半,可以保留咒力進行更有效的操作。
這對於夏油傑來說是個不錯的思考方向,畢竟他的咒力可做不到悟那樣的無窮無盡。
兩人往傾倒的建築走去。
剛走進,看到眼前的情況,兩人輕鬆的表情戛然而止,神情變得古怪。
一群滿臉茫然,神情麻木的村民站在倒塌的建築旁邊。
雖然這時候,不會有人來責罵他們,只不過,比起被罵,更恐怖的是他們需要面對的是一張張麻木中,帶著死寂的臉。
見他們到來,看到兩人的衣著服飾,那些人更害怕了,一個個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請大人們寬恕。”
“請大人們寬恕我們。”
“我們這就離開。”
“求大人放過我們。”
這讓準備道歉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陷入沉默。
無論如何,也不該是這群人道歉吧?
那些衣不蔽體,身形消瘦,骨瘦如柴的村民麻木的站在倒塌的屋舍前,甚至不敢求他們賠償,在看到他們的衣著打扮後更是跪倒在地,不停的磕頭。
而在場每一個人,無論是年幼的孩子,還是年邁的老者,都對此習以為常。
被暴揍的幾個咒術師嘖了一聲,一個個從廢墟中站起身,在他們身旁也有一群跪在地上求饒的村民。
咒術師們拖著狼狽的身體,看到那些傢伙,怒斥那些看到他們狼狽姿態的貧民:“滾遠點!”
“不然就殺了你們!”
狼狽姿態被看到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咒術師生出一股子羞惱。
作勢準備動手直接殺了他們發洩怒氣。
刀劍還沒劈下,被夏油傑的咒靈攔下。
看到手腕上出現的咒靈,那人驚恐看去,只能瞧見一雙陰沉的湛藍瞳眸。
“對弱小發洩自己的羞恥和憤怒,大叔你~很差勁欸~”五條悟單手插兜,走上前,一隻手夾住對方的手臂,口吻似乎並無怒意,但面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手輕輕用力。
“啊啊啊啊——”
痛苦的聲音響起。
旁邊的同伴見狀,立刻拔起刀劍對著五條悟劈砍而去。
刀劍無限接近五條悟,而永遠沒辦法靠近他。
惱羞成怒的人試圖開啟領域,剛做出結印的手勢。
比他更快一步的是五條悟的結印:“無量空處——”
同樣的名字,但和記憶中完全不一樣的領域。
黑色的領域覆蓋地面,無限延伸,天地間似乎變成了一片空白。
攻擊的男人腦子徹底宕機。
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短短一秒不到的時間,為了不把其他人都變成傻子,五條悟收回領域,嘴裡嘀咕了一句:“開放式領域果然不能追求必中效果,傳輸的速度要變慢範圍變大的話可以試試。”
“已經掌握了嗎?”夏油傑看向他。
心中不免感嘆,不愧是悟,在天賦這一塊,果然是超強。
“啊,還差一點。”五條悟回答。
夏油傑隨之狀似溫和的笑了下,掃向那些因為他們而毀壞的屋舍,看向為數不多還剩理智的傢伙,語調溫柔,聲音冰冷:“既然大叔你們這麼有錢的話,應該也不會介意給一筆補償款吧。”
被挑戰的不知名的咒術師:“哈衣?”
就這樣,一行人花費了十金買回了自己的性命。
五條悟和夏油傑也把十金當做補償款,賠償給了那些屋舍被損壞的人。
當他們把錢遞過去的時候,那些村民嚇得頭也不敢抬。
“大人、大人求求你放過我們,我們、我們沒有那麼多錢。”
“我可以把女兒、兒子抵給大人做僕人,求求大人放過我們。”
中年男人被嚇的涕泗橫流。
五條悟覺得,這群人已經完全說不明白,把十個金幣扔在地上,裝作不耐煩的說了句:“再不閉嘴,殺了你們。”
一瞬間,寂靜無聲。
五條悟拉著夏油傑離開。
直至兩人徹底離開之後,那群人才膽怯的從地上撿起那些錢。
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勾肩搭背的離開。
回去的路和以往沒甚麼變化。
平常總會互相交流自己這幾日的心得,但今天,兩人都沒有開口。
影子被夕陽拉長。
雙手插兜,影子交疊又分開,最後在一片暖黃色的夕陽下,變成並肩而行的平行線。
“悟——”
迎面而來的微風,夾雜著淡淡的花香,夏油傑率先打破寂靜。
五條悟沒回應,只是側眸看他。
低垂著眼眸,額前的劉海掃過他的眉眼,夏油傑頓了頓,聲音卡在喉嚨。
“他們還真慘啊——”
最後,還是五條悟說出口,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隨時都會化作一陣風徹底消失。
是啊,他們還真慘啊。
他們倆好像意識到,所謂的強者,無論是否選擇庇護弱者這條路,但最起碼……
讓他們能夠有活下去的希望。
真正的強者不在於能做甚麼,而是剋制慾望思考自己不能做甚麼。
“這裡的人還真是慘啊。”五條悟感嘆。
夏油傑抿了抿唇,這裡所看到的死亡,遠比現代看到的更多,甚至更陰暗。
現代那些多數只是為了錢財或者和咒術界理念不同的詛咒師,放到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都能稱得上純良。
稅收交不上而不得不賣兒賣女。
貢品太差勁被武士欺負。
耕種的土地被強佔。
妻子被人肆意搶奪。
……
活著,對這個時代的普通百姓來說,已經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這麼看來,這個世界其實還是在慢慢變好,即使未來也有諸多叫人無法忍受的事情,但最起碼……它是在努力朝著美好所改變。
有那麼一瞬間,一直讓他無法正確面對的內心好像鬆動。
這個世界並不是無藥可救。
咒術界雖然古老陳舊,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最起碼,有那群老頭子的存在,有效的遏制了詛咒師胡作非為。
“總覺得……”夏油傑嘆息:“這個世界確實有在慢慢變好。”
突然聽到來自夏油傑的嘆息,叫被祖母拉著學習結界術的夏奈生出些許茫然。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不然怎麼能看到這兩個傢伙一臉反思的樣子?
這兩人不是出門和人比試嗎?為甚麼回來之後,好似深受打擊?
難道是輸了?
不,也不算是深受打擊,只不過樣子看起來不大對勁。
有點……像是在懷疑人生?
“你們倆——”
她狐疑的上下打量兩人,最後由衷的感嘆了一句:“是被人揍了之後,參透了人生嗎?”
希望傑不會繼續出家當和尚。
“哈,我們怎麼可能被人揍。”五條悟反駁。
他可是快要領悟開放式領域的天才。
夏奈聳聳肩,總覺得這兩個傢伙奇奇怪怪的。
但好在,這兩人的奇怪並不會持續太久,因為新嘗祭在一週後就要開始,而他們三人作為藤原家的邀請的咒術師,得到了入場的資格。
當然,本身五條悟也可以以五條家的資格出場。
新嘗祭,源於貴族和皇族的祭祀慶典,主要是為了祈求來年的風調雨順和豐收,本質上是對御饌津祈求豐收。
只不過,現在兩面宿儺頂替了御饌津的神位。
新嘗祭當天,被神官們推測無數遍的天氣自然是極好。
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天空碧藍的像是被水洗刷過。
“供奉兩面宿儺嘛。”換好黑色狩衣的夏油傑站在門口,等夏奈。
一旁的五條悟隨之吐槽了一句:“簡直就是惡趣味十足。”
像是某種黑色幽默。
“唰——”
身後的木門開啟。
穿著隆重和服的夏奈從中走出來,恰好聽到兩人的議論,抬手扶了扶自己腦袋上的裝飾花瓣,“嘛,畢竟是兩面宿儺,打又打不過,殺又殺不死。”
她眨了眨眼,最後說出四個字:“強者為尊。”
夏油傑愣神的看著她一步步走近。
端莊完美的和服,讓他腦海中閃過夏奈穿白無垢的樣子。
“喂——”
五條悟不懷好意的抬起胳膊肘,戳了他一下,揶揄道:“看呆了?”
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夏油傑看向某個看好戲的摯友,皮笑肉不笑:“要走了。”
“切~傑還是個悶騷。”五條悟吐槽。
夏奈淡定的走到兩人中間,回了一句:“你要是直白說出來,他會害羞的喲,悟。”
夏油:……
誰會害羞啊!
說說鬧鬧間,三人抵達新嘗祭的會場。
比想象的更為隆重。
並且神廟之中立著兩面宿儺的雕塑。
擁有兩個腦袋,兩張臉,四隻手臂,兩張嘴的“怪物”。
每個手上都拿著法器,其中有可以招來雷鳴的金剛杵,以及弓箭與雙劍。
三人站在神廟前,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祭拜對方。
從長相來說,確實很像神祇,因為不像是正常人。
“你們來了,這邊。”巫女溪難得也換上隆重的服飾,對著三人招招手。
跟隨巫女溪往後走,逐漸偏離人群。
經過某個長廊後,在盛滿陽光的祭臺,看到了兩面宿儺。
在所有人都穿著隆重時,他依舊保持原本的模樣,肩膀上隨意的披著一件狩衣,赤裸著上身,高坐於高臺之上,神情是極致的冷漠,陽光傾斜而下刺眼灼人,即便如此,也沒有令他柔和半分。
裡梅站在他身旁,穿著白色的狩衣。
無數侍女恭敬的立在一旁。
穿著巫女服的巫女出現,在空地上跳起了祈求舞。
神樂鈴響起。
“叮鈴鈴——”
“叮鈴鈴——”
清脆悅耳的聲音震盪開。
神官們俯身,恭敬的在兩面宿儺面前獻上祭品。
從牛羊馬的頭顱,再到各式各樣的食物。
隨著一聲低沉的聲音。
“新嘗祭——開始——”
唰——
無數咒術師同時出現,對著高高在上的兩面宿儺低下他們高貴的頭顱。
“唰!”
銀白的刀影閃過,其中一人的頭就這麼輕飄飄的落下。
隨之而來,是兩面宿儺冷漠到極致的聲音:“頭,太高了。”
作者有話說:隔壁,脫貧幹部在大秦,明天十二點開文,有來湊熱鬧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