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身上不對勁
彭彭尷尬一笑，拉著虞歡和葉青坐下。
虞歡剛洗了手，手上沾著水珠，紙放在屋子裡，她懶得去拿。
便乾脆張開五指，像小貓開花一樣，把手晾在桌子上。
她眼神不加掩飾，好奇看著筆直坐在座位上的烏觀塵。
“……”
烏觀塵喝茶的動作一停，黑沉沉的眸子反看回去。
他的瞳孔遠比常人的黑，又空蕩蕩的，好像只帶著悲憫。
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直到烏顏從屋子裡出來，才結束這場對視遊戲。
烏顏的手藝很好，加上和京市不同的飲食習慣，虞歡新鮮感沒下去，在這兒的幾天，都沒有怎麼挑食。
不僅沒有瘦，還長胖了一點。
一頓飯吃完，葉青去洗澡，彭彭被黎文靜叫走打牌去了。
虞歡裹著外套坐在鞦韆上，一晃一晃的，抬頭看天上的星星。
“你叫虞歡。”烏觀塵走過來，聲音清冷。
虞歡把注意力分了一些到烏觀塵身上，歪著頭，疑惑看他。
“幹甚麼？”
昂，她是叫這個名字。
烏顏姐說她這個弟弟不喜歡和外人打交道。
現在烏觀塵主動和自己搭話，說明自己還是那個人見人愛的小漂亮。
虞歡表情帶上點小得意，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烏觀塵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頭一次見到情緒如此外露、如此好懂的人。
不需要去揣摩，單單看一眼，就知道在想甚麼。
天真的如同稚子。
烏觀塵的眼睛不摻雜任何情感，虞歡被看的不自在，愈發覺得這人好怪了。
“你幹嘛一直看著我？”
她再漂亮也不能一直盯著她看啊。
烏觀塵沒繞圈子，直接說：“你身上不對勁。”
虞歡停下盪鞦韆的動作，沒聽明白，“我身上不對勁？”
“對。”
烏觀塵點頭，風吹起他的衣角，眉目冷清，在月下不似真人，眸子沉靜如一汪水。
“你的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烏觀塵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他看的不太真切，說不出到底是甚麼，皺了皺眉，半天才勉強找到話語來形容。
“灰濛濛的，一直跟著你，想強行融進你的因果。”
就像一輛脫軌的列車，駕駛員瘋狂想讓它回到正軌上來。
這團灰濛濛的不可名狀的東西，也在費勁力氣想讓虞歡的……
烏觀塵停了停，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詞：人生。
沒錯。
它在試圖讓虞歡的人生，往它設定的軌道上走。
虞歡抓著鞦韆繩子的手一緊，鞦韆停止搖晃。
她坐在鞦韆上，腦子裡“嗡”的一聲，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說甚麼？”
“你不知道嗎？”烏觀塵有些困惑，“不應該啊，我都能看到了，你應該早就有所察覺才是。”
虞歡張了張嘴，迷茫又不敢相信。
直覺告訴她，烏觀塵說的那團灰濛濛的東西，就是那個提前告知她結局的預知夢。
可是，夢裡面的內容她都不能說出口，烏觀塵又是如何看到的。
“你能看到？！”
夢怎麼能看到呢。
她的震驚和疑惑太過明顯，烏觀塵嘆了口氣，還是解釋道：“我體質不太尋常，又從小對這方面有所涉獵，自然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這話烏觀塵已經說過很多遍。
但每次說，別人都認為他是在胡說八道，甚至還有人勸他好好找份正經工作，不要整天在道觀虛度時光。
烏觀塵當時冷著一張臉和人對罵了整整三天。
從那以後，大家看到他都躲著他走。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了。
這次屬實是歪打正著，他從道觀下來剛好看到虞歡，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本想他人的事和自己無關，結果回到家，赫然發現烏顏口中可愛漂亮的小妹就是他碰到的虞歡。
思量再三，烏觀塵還是決定冒著被人當成瘋子的風險，好心提醒一下虞歡。
“我說的都是實話，你要是不信那就當個笑話聽。”
虞歡舔了舔唇，不過三秒就相信了。
“我信！”
她眼睛很亮，直勾勾盯著烏觀塵。
他能看出她身上的不對勁，是不是說明他有辦法。
“是有個壞東西纏上我了，你能不能幫我把它趕走？”
烏觀塵搖頭，“我沒有辦法。”
虞歡雀躍的心情一下子被突如其來的冷水澆滅了。
“它這麼厲害嗎……”
也是，如果不厲害，夢中的劇情又怎麼會在現實中上演。
“為甚麼要覺得它厲害。”烏觀塵語氣不解，“它纏上你是它有毛病，你雖然打不著它，但你有腳，你把它甩開不就行了。”
“人是活的，它是死的，你還跑不過一個死東西？內耗甚麼。”
頂著一張超凡脫俗的臉，說出的話卻又狂又傲。
烏顏從屋子裡出來剛好聽到這一句話。
她快步走過來，面帶微笑的在烏觀塵的腦袋上重重打了一下，“又在說胡話。”
她不好意思地對虞歡說：“小妹，不好意思，我弟他有時候就喜歡說一些聽不懂的話。”
烏觀塵捂著腦袋，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姐姐。
虞歡從鞦韆上下來，眼睛明亮如星火，“烏顏姐，道長說的太對了！”
之前不確定有沒有用的“跑路”，現在被人蓋戳認定有用，這讓虞歡信心倍增。
太好啦。
她不會變成夢中那個慘慘的自己了。
烏顏：“？”
烏觀塵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向虞歡，多說了一句：“不過，這東西精的很，你跑的時候得讓它相信你是順著它來的。”
通俗來講，就是要用演技征服它。
烏觀塵話沒有說太明顯，他拍了拍衣角，“我累了。”然後揹著手回了房間。
虞歡似懂非懂，只覺得烏觀塵這話太深奧，不過不耽誤她把這話記在心裡。
貓貓大王在心裡默默琢磨，祝鶴卿心眼子多，到時候她把這句話說給他聽，讓他給自己想。
*
來到村落的第九天。
下起了連綿不斷的雨。
起初，雨勢還比較小，等到夜間時，雨越下越大。
帶隊老師來查人數時，順帶通知了虞歡她們一件事。
“村裡人說這地方一下起雨來，很容易引發滑坡，經過研究討論，我們要提前結束採風，儘可能明天就走。”
“今天把行李都收拾好，明天準備隨時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