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是……把我當傻子
垃圾桶裡,扯下來的灰色被套蜷縮成一團,毫無遮掩地撞進易昉的視線,像一記耳光,重重打在了他的臉上。
只一眼,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祝哥,我……我不知道,這都是傭人準備的……”
易昉磕磕絆絆找著藉口,說到一半,在祝鶴卿冷漠的注視下,剩下的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
祝鶴卿眼一掀,上位者的氣勢撲面而來,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
男人語氣淡的沒有一絲波瀾,“說完了?”
輕飄飄一句,很冷漠,卻將他拙劣的謊話戳的支離破碎。
一滴冷汗,從易昉額角滑下。
在玩的一群人中,易昉最怕的就是祝鶴卿。
平時總是帶笑的人,一旦冷下臉來,比誰都要嚇人。
祝鶴卿落在垃圾桶裡那團粗糙的被套上,再慢悠悠移回易昉臉上,“你是……”
他停頓一瞬,尾音很輕,“把我當傻子?”
易昉的後背都被冷汗浸溼。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吐不出。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又帶著氣悶的聲音插了進來。
虞歡本來還只是懷疑這被子是易昉安排的,現在看到他那嚇到說不出話的模樣,百分百確定了。
她哈了一聲,三兩步走到祝鶴卿身邊,對著易昉伸出手進行貓貓指點,指尖都帶上了憤怒。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這個壞蛋故意選的這個被子!”
“你真的好可惡,還沒見面就針對我。”
虞歡委屈死了,眼眶因為激動帶上點點薄紅。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直白地感受到惡意。
她和易昉之前都沒有見過面,他卻一見面就用特別討厭的眼神看她,現在還故意安排這麼粗糙的被子給她蓋。
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人!
心裡的壞心思多得很,虞歡都恨不得用拳頭狠狠揍他一頓。
她心中憤憤不平,這麼壞的人才應該當那甚麼炮灰才對。
易昉被虞歡的一通指責說懵了,他想反駁,又沒話可說。
虞歡說的都是事實。
被子的確是他知道虞歡也要來時,故意吩咐傭人臨時去買了做工用料極差的被子,也是他故意讓管家把祝鶴卿和虞歡分在兩間房間的。
可他做這些,只是為了讓虞歡知難而退,意識到她和祝哥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易昉是易家最小的孩子,從小就我行我素,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在知道祝鶴卿談了個女朋友後,他第一反應是不滿。
祝哥應該和雲舒姐在一起才對。
他的想象中,能配上祝鶴卿的只有許雲舒。
對於半道插進來的虞歡,易昉聽到這個名字開始,就對她產生了敵意。
如果沒有虞歡,一切都會和他設想中的一樣。
儘管賀知珩他們都說,祝鶴卿喜歡虞歡喜歡的要死,易昉也沒放在心上。
他調查過虞歡的家庭,很普通,和他們是天壤之別。
除了長相出眾,再沒有其他可取之處。這樣的人,易昉在圈子裡見過不少,他心中對虞歡的輕視更甚。
他不信祝鶴卿會為了一個空有美貌的女人,來說他的不是。
結果,祝鶴卿不僅說了,就連他瞧不起的虞歡也來說他。
偏偏他還沒有甚麼可以反駁的。
虞歡像個小炮仗,一點不肯放過易昉,“你還把責任推到其他人身上,你從裡到外都是壞的。”
“當你朋友的人都好可憐,說不定甚麼時候就要被你扣上一口大鍋。”
虞歡越說越激動,一張小臉都泛著慍怒的紅,眼眶還是紅的,看著又兇又軟。
易昉頭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他呆呆看著虞歡,一時忘了動作。
從虞歡走過來後,祝鶴卿全程沒有再說話,站在她身後,頭微低,專注看著她,十足的撐腰架勢。
等虞歡說完,祝鶴卿大手輕輕一攬,掌心貼在後腰,虞歡順勢靠在他懷裡,讓他撐著自己。
祝鶴卿冷硬的眉眼軟了幾分,“福福,你想怎麼處理?”
虞歡圓乎乎的後腦勺抵著祝鶴卿的胸膛,她直接說:“他讓我蓋這種被子睡覺,那讓他也蓋著睡覺。”
想了想,又補充:“最起碼要蓋一個星期!”
“好,讓他蓋一個星期。”祝鶴卿笑了笑,抬眼看向易昉時,依舊笑著,只是笑變了味道,“聽到了嗎?”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
易昉勉強笑了笑,“祝哥,這件事是我不對,我一時昏了腦袋……”
“易昉。”
祝鶴卿看著他,“出國幾年,你好像忘了我的脾氣。”
脾氣……
易昉身子抖了一下,緩緩蹲下身,手伸向垃圾桶,用力攥緊面料粗糙的被套,一點一點把它從垃圾桶裡撿了出來。
屈辱、害怕、不甘。
易昉站起來,臉色很難看,他勉強擠出一個笑,“祝哥,我可以走了嗎?”
祝鶴卿唇角平直,“請便。”
易昉行屍走肉般踏出房間,即將下樓時,後面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不知道我的哪些舉措讓你認為福福是可以隨便欺辱的物件。”
祝鶴卿的聲音悠悠響起。
“她自小在單純的環境中長大,性格天真,想出的懲罰也只是用同樣的方法報復回去。”
易昉抬起的那隻腳,遲遲放不下去。
“你的性格受了國外太多影響,國內並不適合你。”祝鶴卿好似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說出了對易昉的安排,“易夫人那邊我已經和她說明了情況,國慶過完,好好去國外待著。”
祝鶴卿步伐依舊很有節奏,他從易昉身邊走過,下樓幫虞歡拿水去了。
易昉一張娃娃臉徹底沒了表情。
他看著手裡緊緊攥著的灰色被套,頭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悔意。
祝南絮她們剛好結束一局,看到易昉手裡拎著一個被套,有些疑惑。
祝南絮碰了碰左側坐著的短髮女人,“你弟弟又發瘋了?”
短髮女人瞥了眼一臉死相的易昉,毫不在意,“他哪天沒有發瘋。”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瘋瘋癲癲的模樣,她早就習以為常。
祝南絮砸吧一下,“他能回來我到現在都很意外。”
麻將已經洗好,短髮女人哼笑一聲,“他那得罪人的本事,過不完國慶,又得滾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