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應該感動才是
說話的人,話語中滿是令人厭惡的高高在上。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聲,在安靜的過分的包廂裡十分明顯。
許雲舒保持著雙手抱膝的姿勢沒動,甚至臉都沒抬。
嘴角彎起一抹譏誚,聲音很輕很空。
“難為你一間間包廂找過來,只為看我的笑話。”
“嗒——”
細高跟停在許雲舒前面,穿著一身黑色緊身包臀裙的女人在她對座沙發優雅坐下。
女人撩了撩捲髮,絲毫不在意許雲舒的冷嘲熱諷。
“是啊。”她笑盈盈開口,“雲舒,你應該感動才是。”
“畢竟,我是唯一一個願意來看你祭奠你那不可宣之於口的愛意的觀眾。”
許雲舒沒說話,抬起頭,沉默看著女人,眼神是死寂的冷。
女人像是沒看到許雲舒那冷到極致的眼神,哀哀嘆了一口氣。
“作為你最好的朋友,見到你現在這樣,我真的很難受。”
“閉嘴。”許雲舒冷冷開口,“蘇嬈,你不配提這個詞。”
蘇嬈眼神帶著傷心,“雲舒,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你再怎麼否認,也無法改變我們之前關係最好的事實。”
“我沒有為了活命就給我下藥,把我留在國外的朋友!”
蘇嬈不是京市本地長大的,高中因為家裡公司轉移,才從其他地方來到京市。
當時蘇嬈轉來許雲舒他們學校,人生地不熟,許雲舒作為班長,讓新同學融入集體的任務交給了她。
蘇嬈很會討好人,許雲舒是真的把她當朋友。
大學兩人一起約著去國外玩,不巧碰上極端天氣災難,飛往國內的航班只剩下一趟,機票只有一張。
祝鶴卿幫許雲舒拿到了這張直達票,給蘇嬈安排了先轉機到其他國家,再回到中國的機票。
許雲舒當時甚至想讓祝鶴卿把她的票退掉,她陪蘇嬈一起坐轉機的飛機。
沒等她說出口,蘇嬈就在她的水裡下了藥,幫她退票改簽,自己佔了位置提前回到中國。
許雲舒回來後,蘇嬈跪在地上,哭著說她是因為太害怕才會這樣做,讓許雲舒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祝家和許家。
往事再次浮現眼前,許雲舒眼中冷意更甚。
“我真的很傷心。”蘇嬈用手擦了擦眼角,“但是雲舒,你還是那麼單純。”
蘇嬈驀然綻開一抹笑,“如果我是你,在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就不會讓人進來。”
許雲舒呼吸一滯,“甚麼意思?”
“意思是……”
蘇嬈紅唇開開合合,許雲舒卻聽不到她的聲音,腦袋好像一團漿糊,昏昏沉沉的,眼皮好似有千斤重,讓人想直接睡過去。
許雲舒死死咬著嘴唇,想用痛意遏制這不正常的昏睡,卻都是徒勞。
她最後憤恨地看了眼蘇嬈,身子軟綿綿倒在沙發上,徹底失去意識。
蘇嬈拿出手機,撥通電話,跟對面說了幾句,而後結束通話電話,起身走到許雲舒身邊。
她撫了撫許雲舒的臉,語氣帶著憐憫,“雲舒,我也不想的,要怪就怪你有個好母親。”
蘇嬈從許雲舒的身上摸出手機,用她的指紋解鎖,找到祝鶴卿的微信,發了一條資訊。
*
虞歡打了三把,祝鶴卿就不讓她打了。
“福福,眼睛還沒有好,先休息一下再玩好不好?”
和虞歡說話,祝鶴卿永遠都是以商量詢問的口吻。
小姑娘在家被人寵慣了,最不喜歡別人用命令的形式和她說話,必須讓她擁有選擇權。
如果直接把你的決定告訴她,讓她按照你的決定來做,只會激起小姑娘的逆反心。
這一點,在祝鶴卿剛和虞歡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的非常清楚。
虞歡眨動幾下眼睛,好像真和祝鶴卿說的一樣,原本沒甚麼事了的眼睛又有點泛著痛。
於是小幅度點了下頭,把手機還給祝鶴卿,乖得不像話。
“叩叩——”
有人來敲門。
說他們準備在露臺燒烤,問祝鶴卿他們來不來參加。
賀知珩正愁沒事做,當即就答應了,“行,給我們留個位置。”
“好嘞!我讓他們把最好的位置給賀哥你們留著。”
那人得到答覆後,沒有多加停留,帶著訊息下去了。
李硯拍拍躺著的趙尋,“酒醒了沒?換地方進行下一個活動了。”
趙尋抬起一隻手,搭在額頭上,攝入太多酒精,讓他的頭隱隱作痛。
他支起身子,襯衫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小半片胸膛,特意做的造型早已凌亂。
“早知道少喝幾杯了。”趙尋晃了晃頭,吐槽,“他們就是看我好相處,要是換了你們,誰敢那麼放肆。”
他看了一圈,發現少了好多人,喝懵了的腦袋記憶不太好,問李硯:“雲舒妹妹呢?”
李硯:“她說出去透透氣。”
虞歡對集體弄燒烤這個事情很好奇,她臉上掛著躍躍欲試的神情。
她一邊玩著祝鶴卿的手指一邊插嘴:
“燒烤要人多才熱鬧呢。祝鶴卿,你給雲舒打電話,喊她過來一起去弄燒烤。”
賀子清也點頭贊同,“是啊,雲舒出去挺長時間了,打個電話問問她在哪裡。”
祝鶴卿單手拿著手機,螢幕亮了一下,許雲舒的訊息跳了出來。
【哥,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你們好好玩。】
祝鶴卿低著頭,左手快速打著字:【到家了發個訊息。】
許雲舒沒有回覆,祝鶴卿收起手機。
“她有事先走了。”
賀子清有點納悶,“甚麼事?”
來的時候雲舒也沒說她有其他事啊。
“不清楚。”
親兄妹都有自己的秘密,何況他只是許雲舒的養兄。
祝鶴卿尊重許雲舒的隱私,她不主動解釋的事情,他也不會過多詢問。
“好可惜。”虞歡小小嘆了口氣,“這麼有趣的活動,不能參加真的好遺憾。”
“沒關係。”祝鶴卿說,“你要是覺得好玩,我們再在家裡弄,到時候叫上雲舒也不遲。”
賀知珩站起來,“行,那我們就走吧。”
一行人來到露臺。
露臺很大,鋪著淺木地板,暖黃的燈串繞著盆栽,很有氛圍。
十幾個燒烤架擺在地上,各種烤串放在鐵網上,滋滋冒著油。
視野最好最寬闊的地方,一個燒烤架靜靜擺在那,已經放好了無煙煤,旁邊擺著食材。
是給虞歡他們留的位置。
燒烤架有了,食材有了。
一切具備。
賀知珩滿意地點點頭,問出關鍵問題,“誰會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