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對不起
“你哭了？”
虞歡臉上淚痕未消，一雙漂亮的眼睛紅彤彤的。
她摸了下後頸，手上沾上水意，乾淨透亮。
虞歡看著指尖，懵懵的，後知後覺這是祝鶴卿的淚。
可是。
他為甚麼要哭呢？
和祝鶴卿交往這麼久以來，祝鶴卿在她面前永遠都是包容的、沉穩可靠的，不管甚麼都能完美解決。
他的情緒好像永遠都是穩定的，即使在親吻、意亂情迷時也能剋制住自己，耐心安撫她，從不越過最後一道防線。
虞歡見過祝鶴卿紅眼的模樣，但那是情動時的正常生理表現。
這是祝鶴卿第一次在她面前哭。
是因為她受傷這件事嗎？
可是她其實沒有怎麼樣，祝鶴卿知道的，她一向是嬌氣的，小小的一道傷痕都會大呼小叫，好像受了甚麼天大的委屈。
祝鶴卿明明知道，為甚麼還要哭？
虞歡在祝鶴卿懷裡轉過身，他低著頭，虞歡看不清他的表情。
虞歡伸手，捧住祝鶴卿的臉，沒怎麼用力，很順利將人的臉抬了起來。
祝鶴卿不想女朋友看到自己如此無用的一面，虞歡摸上他臉的瞬間，他想把臉埋更深。
他比虞歡年長這麼多歲，不管發生甚麼都應該沉穩可靠。
在自己的小女朋友面前哭，那是沒用的象徵。
但祝鶴卿還是順從地抬起頭，把他的自厭、脆弱、無用通通在虞歡面前展現。
甚麼時候，他都無法拒絕虞歡。
早在喜歡上虞歡的那一刻，祝鶴卿就知道，虞歡成了他本能之上的本能。
只要虞歡想要的，他都會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獻給她。
男人俊秀到近乎漂亮的臉上，向來打理的一絲不茍的頭髮此刻稍顯凌亂，幾縷頭髮垂在光滑的額前。
祝鶴卿表情哀傷又裹挾著自我厭棄，眉眼蹙在一起，眼眶通紅，眼神中滿是心疼夾雜著些許閃躲。
他順著虞歡的力度抬起整張臉，沉默地流著眼淚。
眼淚一滴滴落在虞歡的手上，慢慢染溼了整隻手。
“對不起……”祝鶴卿語氣不穩，翻來覆去說著同一句話，“對不起，寶寶。”
虞歡感覺自己的手不痛了，另一個地方開始痛了起來。
她捧著祝鶴卿的臉，指尖擦拭他的淚，哭腔還沒有下去，可憐包一樣對他說：“祝鶴卿，你眼淚好多，我擦不乾淨。”
是真的多，她胡亂擦拭著，祝鶴卿冷白膚色泛著紅，是她用力擦拭的結果。
最後，虞歡睜著一雙像兔子一樣紅的眼睛說：“祝鶴卿，你不要哭了，我手好痛。”
虞歡是騙人的。
她不想祝鶴卿哭了。
祝鶴卿哭起來很安靜，不像她恨不得讓所有在乎她的人都知道，他就安安靜靜的流著眼淚，卻能讓人一眼就知道他很傷心。
祝鶴卿果然不再哭了，他把情緒憋回去，握住虞歡的手，偏過頭吻在她手心，熾熱的呼吸打在手上，泛著陣陣癢意。
他說：“對不起。”
祝鶴卿小心翼翼觸碰著虞歡的右手，一點一點確認是哪裡疼。
碰到胳膊內側的軟肉時，虞歡嘶了一聲，下意識想掙脫。
“痛！”
“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
祝南絮正在和新交往的男朋友煲電話粥。
她在的醫院是祝家的產業，院長是她哥，作為大關係戶，祝南絮每天過得很清閒。
祝鶴卿和虞歡出現在醫院的時候，祝南絮那吃瓜的心一下子起來，敷衍了男朋友幾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怎麼了這是？”
她扣好白大褂的扣子，和祝鶴卿打了個招呼，看著兩人明顯哭過的眼睛，好奇心更重了。
吵架了？
不像啊。
就祝鶴卿那恨不得把女朋友捧在手心裡的模樣，能吵起來她直接倒立洗頭。
祝鶴卿的車上經常放著虞歡的換洗衣服。
來的路上，虞歡就把身上那身略顯悶熱的COS服換了下來，穿上了一條小短裙。
換的時候，看到手臂上紅腫的地方，嬌氣包又哭了幾下，祝鶴卿抱著哄了好久才哄住，現在眼睫毛還是溼的。
之前住院，祝鶴卿就介紹了祝南絮的身份。
聽到祝南絮問，虞歡把自己的右手伸出來，像小貓給主人展示般，把紅腫的地方給祝南絮看。
唇瓣向下彎著，眼尾紅紅的，看得祝南絮都心疼了。
她表弟真是好運氣，找了這麼個嬌老婆。
祝南絮好歹也是國外著名醫科學校的博士生，稍一看，就知道沒啥大問題。
“放心，沒甚麼事，就是肌肉拉傷有點紅腫，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看了眼還皺著眉頭的祝鶴卿，又道：“實在不放心，就用個冰袋在紅腫的地方敷一敷，等不痛了多按摩一下，幾天就好了。”
祝鶴卿認真記下，“知道了，謝謝表姐。”
“不用，你好好安慰一下我弟妹就是對我的感謝。”
祝南絮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拿出幾顆糖，剝開一顆餵給虞歡吃。
“不要哭了，都變成小花貓了，吃顆糖開心開心。”
嘴裡驟然被塞進一顆糖，甜滋滋的味道讓虞歡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祝鶴卿從祝南絮手裡拿過剩下的幾顆糖，“表姐，我們先走了。”
虞歡被祝鶴卿牽著走出去好幾步，才反應過來。
她回頭，一張漂亮的小臉上表情懵懂，然後小聲和祝南絮說再見。
祝南絮笑眯眯的：“再見。”
“對了，阿鶴，這糖你也吃啊，哭鼻子的人都可以吃。”
遠遠的，祝南絮又悠悠補充一句。
她拿出手機，拍了張兩人的背影照發在了家族群裡。
她哥祝南景第一時間艾特她：【又在摸魚？這個月工資沒了。】
隨後才問：【這是阿鶴？他來醫院怎麼不和我說，他感冒了？旁邊是他女朋友吧。】
祝南絮：【不告訴你，除非你把工資還給我。】
祝南景發了個表情包：【我會自己去問。】
祝南絮：“……”
薑還是老的辣。
祝南絮要回工資計劃失敗，商穎倒是打了電話過來。
“絮絮啊，阿鶴怎麼帶著福福來醫院了，是福福感冒了嗎？”
“嬸嬸，沒事，就是小姑娘不小心拉傷了手臂。”
商穎一聽更擔心了，“這是怎麼弄的啊，怎麼還弄傷手臂了，不行，我得去問問阿鶴。”
“絮絮啊，你哥不給你發工資，嬸嬸給你發，嬸嬸給你發兩倍工資。”
祝南絮眼睛都笑到一起去了。
“謝謝嬸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