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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

2026-04-10 作者:三來喜

第81章 第 81 章 ……

八月二十二號, 晚上六點半多。

凌一舟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攥著遙控器,眼睛直直地盯著電視機螢幕。

公司給他安排的宿舍在國貿大廈附近的一個小區裡,兩室一廳, 地方不算大, 但位置好, 離公司走路只要幾分鐘,他和妹妹歡歡以及奶奶一家三口擠在這個小房子裡,倒也溫馨。

電視桌擺著的那臺嶄新的十四寸彩電, 是凌一舟用拍完戲得到片酬買的,花了他整整大千塊,雖然只是他片酬的零頭, 但也讓他心疼了好幾天,除了歡歡的手術費, 他從小到大就沒花過這麼多的錢, 但想著奶奶和歡歡以後能看上彩色電視,他又覺得值了。

此時電視里正播著廣告,甚麼健力寶、洗髮水,一個接一個,凌一舟覺得這廣告比平時長了十倍, 怎麼還沒播完呢?

“哥, 你緊張啦?”歡歡捧著一個蘋果,歪著腦袋看他。

小姑娘的臉色比幾個月前好多了,臉也長了一些肉, 也能跑能跳了,整個人像是換了個樣。

凌一舟每次看到妹妹這副生龍活虎的模樣,也再不用擔心妹妹下一秒會不會喘不過氣來, 心裡對沈總和李先生都感激不已。

“沒有。”凌一舟嘴硬。

“騙人,你都把遙控器攥出汗了。”歡歡指了指他的手拆穿他。

凌一舟低頭一看,果然,遙控器的塑膠外殼上被他攥得都沁出了一層水霧,他訕訕地鬆開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掌心。

凌奶奶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出來,放在茶几上,慢悠悠地坐到孫子旁邊:“一舟啊,別緊張,你拍的戲肯定好看,奶奶相信你。”

“奶奶,我沒緊張。”凌一舟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卻有些發虛。

他怎麼可能不緊張?這是他拍的第一部戲,雖然在劇組拍了兩個多月,雖然沈導他們都誇過他演得好,可是觀眾會不會買賬?萬一大家不喜歡呢?萬一收視率撲街了呢?

這些念頭像一個個緊箍咒一樣在他腦海裡轉著,讓他坐立不安。

“開始了開始了!”歡歡突然激動地喊了一聲。

凌一舟猛地抬頭,只見電視螢幕上廣告結束了,螢幕一黑,緊接著,一陣悠揚的古箏聲響起,畫面漸漸亮起。

雲霧繚繞的仙山,飛流直下的瀑布,奇峰異石間隱約可見幾座古樸的建築,一個低沉的男聲旁白響起:“天地玄黃,宇宙洪荒,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世間便有修真之人……”

凌一舟聽著那旁白,心跳驟然加速,“咚咚咚”地敲著胸腔,彷彿要跳出來似的。

片頭結束,畫面切換到一個熱鬧的邊境小鎮,鏡頭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後落在一個吊兒郎當靠在牆邊曬太陽的年輕人身上。

那年輕人五官俊朗,但一臉痞氣,嘴裡叼著一根草,眯著眼睛看街上來往的行人,活像一隻懶洋洋的貓,嘴裡嘟囔著:“又是無聊的一天,這破地方,甚麼時候才能出去闖闖啊。”

“哥!是你!”歡歡興奮地拍著手,“哥哥演的這個人好懶啊。”

凌一舟看著螢幕上的自己,臉一下子就紅了,他想起拍這場戲的時候,沈導說要演出“吊兒郎當、遊手好閒但又嚮往外面世界”的感覺,他琢磨了好久才找到狀態。

看著電視上的自己,他心中有些莫名的羞恥,之前影片剪輯的時候他也看過,知道自己在螢幕上是甚麼樣子的,但真正在電視上看到,那感覺還是不一樣的,有點像是在照鏡子,又有點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演得真好!”凌奶奶看著孫子那無賴樣頻頻點頭,“一舟啊,你這個眼神,跟真的小混混一模一樣,讓人一看就覺得這小子就是個遊手好閒的小混混,”

凌一舟聽到這誇獎哭笑不得,同時心裡的忐忑也少了一些,這說明他起碼演出了無賴樣。

電視裡,劇情在推進,江自流正在街上閒逛,被一群小混混堵住了,雙方你一言我一語地嗆聲,眼看就要打起來。

“打他!打他!”歡歡握著小拳頭給電視裡的哥哥加油。

凌一舟看著自己在電視裡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群小混混收拾了,心裡卻在想,這拳揮得是不是有點假?這表情是不是有點僵?這句臺詞好像說得不夠自然……

他越看越覺得自己演得不好,恨不得把頭埋進沙發墊子裡。

劇情繼續推進,這天,鎮子裡來了幾個穿著奇怪道袍的人,他們自稱是天珩宗的修真之人,來招收弟子。

鎮上的年輕人聽了都擠破了頭想去測試,江自流本來懶得動彈,最後被幾個狐朋狗友硬拉著去湊熱鬧。

“去去去,江哥,說不定你還真能測出點啥來呢。”

“我?”江自流翻了個白眼,“我要是能修真,母豬都能上樹。”

測試的方式很簡單,把手放在一塊圓形的玉石上,如果玉石發光,就說明有靈根。

前面十幾個人測下來,玉石都沒甚麼反應,輪到江自流的時候,他隨手把手按了上去,結果玉石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直接把周圍的人都晃得睜不開眼。

“天靈根!”領頭的修真之人激動得聲音都抖了,“居然是天靈根……”

但是那修真之人還沒說完,那光又瞬間憋了回去,只剩下一點點微弱的光,讓那些修真之人以及以為這江混混踩狗屎運的鄉里鄰里的震驚都卡在了臉上。

那測試的修真之人搖了搖頭嘆氣道:“呃,這天靈根是殘缺的,可惜了可惜了……小夥子,你能入天珩宗當個外門子弟,去不去?”

“去,當然去,有混吃混喝這等好事怎麼不去?”江自流一聽,拍著手就答應下來,那架勢活像別人不答應他還能死皮賴臉纏著,至於那甚麼天不天靈根,殘不殘缺完全不在他考慮範圍內。

接下來鏡頭一轉,就是江自流稀裡糊塗被帶回天珩宗,成了外門弟子。

第一次御劍飛行的場景拍得很美,張家界的奇峰異石在鏡頭下美得像仙境,雲海翻騰,劍光閃爍,江自流站在飛劍上,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死死抓著前面師兄的衣角。

“師兄,這玩意兒真的安全嗎?”

“安全,你放心。”

“我不放心啊!這麼高摔下去我會死的吧?”

“放心,摔不死,頂多殘廢。”

“師兄你別嚇我啊,我的盛世美顏可不能破相了!”

“呵呵。”想來這位師兄從來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之人。

凌奶奶看得嘖嘖稱奇:“這景色真俊啊,跟神仙住的地方似的。”

“奶奶,這是在湖南張家界拍的。”凌一舟解釋道。

“張家界?”凌奶奶唸叨著這個名字,“等奶奶攢夠了錢,也去那兒看看。”

“奶奶不用攢錢,想去等我過段時間有空帶你和妹妹一起去。”凌一舟握了握奶奶的手。

“哇,真的啊!哥哥我要去!”

“好,一起去。”

很快到了宗門,之後江自流的外門弟子生活簡直就是一部“災難史”。

他住的房間在最偏僻的角落,屋頂還漏雨,第一天晚上就被淋成了落湯雞。

去食堂打飯,因為去晚了只剩下一碗清湯寡水的粥,他喝了一口,臉都綠了,“這是給人吃的嗎?”

“外門弟子就吃這個,想吃好的,努力修煉升到內門去,再說修真之人不好口腹之慾。”

江自流看著碗裡的粥,搖了搖頭不贊同:“誰說的,吃不好吃不飽還修個屁真,得,為了吃頓好飯,看來我得好好修煉了。”

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他依然貫穿三天曬網一天打魚的悠閒修煉生活。

和他同住一個宿舍的師兄養了一隻靈寵,靈寵是一隻雪白的兔子,看著人畜無害,實際上脾氣大得很。

天天清湯寡水餓得眼睛發綠的江自流有一天實在餓得受不了了,看著那隻肥兔子,嘴裡嚥了咽口水“小兔崽子,你說你長這麼肥幹嘛?”

雪兔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鄙視。

江自流鬼鬼祟祟地摸出一把小刀,剛想動手,就被那位師兄逮個正著。

“江自流!你想幹嘛?”

“呃,師兄,我,我就是想跟它親近親近……”

“親近?呵呵,你手裡拿的是把刀!”

“呃,我說我是想給它削個蘋果吃,師兄你信嗎?”

師兄當然不信,結果就是江自流被師兄狠狠教訓了一頓。

更慘的是,那隻雪兔記仇得很,有一晚趁江自流睡覺的時候,跳到他床上,對著他就是一頓冰法術。

第二天一早,江自流醒來發現自己動不了了,整個人被凍成了一個冰雕,只有兩隻眼珠子還能轉。

“救,救命……”

“哈哈哈哈哈!”歡歡看到這裡笑得在沙發上打滾,“哥你變成冰棒了!哈哈哈哈!”

奶奶也被逗得直樂:“這兔子厲害,一舟你演得真像,那害怕的表情跟真的一樣。”

凌一舟:“……”

那表情還真是真的,當時那隻兔子是劇組找來的,雖然經過特殊訓練,會做一些簡單的動作,但拍到一半的時候,那兔子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跳起來咬了他一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導演喊“咔”之後他才發現手上被咬出了血印。

當然,這些幕後花絮他沒跟家裡人說,免得她們擔心。

第一集在江自流被解凍之後的一番抱怨中結束,緊接著第二集開始。

第二集的重點是江自流開始正式修煉,以及他在宗門裡的各種糗事。

修煉的第一步是打坐調息,感應天地靈氣。

其他弟子都盤腿坐得端端正正,閉目凝神,只有江自流東倒西歪,一會兒撓癢癢,一會兒打哈欠。

“你能不能認真點?”負責教學的老師忍不住敲了他的腦袋。

“老師,我這不是在認真嗎?”

“你這叫認真?你剛才都睡著打呼嚕了!”

“啊?有嗎?”江自流揉揉眼睛,一臉無辜。

老師被他氣得吹鬍子瞪眼,最後只能搖搖頭走了,“孺子不可教也!”

接下來是煉體的課程,需要在瀑布下打坐,承受水流的衝擊來錘鍊身體。

江自流剛坐下沒多久,就被衝得東倒西歪,最後乾脆抱著旁邊的石頭不撒手了。

“師兄,這玩意兒真的有用嗎?我怎麼覺得是在受罪?”

“當然有用,你看我現在的體魄,就是這麼練出來的。”

“那得練多久啊?”

“十年八年吧。”

“啥?十年八年?那我還是算了吧……”

第二集裡還有一個笑點,就是江自流去藏經閣借修煉功法。

藏經閣的管理員是個老頭子,鬍子打理得根根分明,看起來仙風道骨極了,“年輕人,想借甚麼功法?”

“有沒有那種,嗯,一學就會,一練就成的那種?或者不學不練就會了那種?”江自流搓著手不要臉地問道,“我覺得這種功法很適合我。”

老頭子瞪了他一眼:“沒有。”

“那有沒有稍微簡單點的?”

“外門弟子只能借最基礎的《引氣訣》。”

“就沒有別的了?”

“沒有,拿著,滾。”

江自流拿著厚厚的一本《引氣訣》,欲哭無淚:“不是最基礎的嗎?怎麼這麼厚?!這得練到猴年馬月啊……”

不知不覺,第二集也播完了。

凌一舟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剛才也不自覺地看得入了神,居然忘了緊張。

“好看!太好看了!”歡歡意猶未盡地嚷嚷著,“哥,明天還有嗎?”

“有,每天兩集。”

“太棒了!”歡歡高興得手舞足蹈,“我要天天看哥演的電視!”

奶奶拍了拍凌一舟的手背,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欣慰:“一舟,你演得真好,奶奶都看得懂,這個江甚麼流跟你小時候一樣皮,可愛得緊。”

“奶奶……”凌一舟聽到這話鼻子有些發酸。

他想起小時候,父母都不怎麼管他,那時候他確實皮,沒少惹禍,只有奶奶會為他操心。

“行了,時候不早了,你們去睡吧。”凌奶奶站起身,“歡歡,你明天還要上學呢。”

“好吧。”歡歡戀戀不捨地關掉電視,被奶奶牽著回了房間。

凌一舟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盯著黑掉的電視螢幕發呆,劇播出了,家人看起來看得挺開心,但是不知道其他觀眾也是這個反應嗎?還有也不知道明天收視率會怎麼樣,會不會很低?會不會觀眾不喜歡?他會不會被罵演技差?

各種念頭在腦海裡打轉,當晚,凌一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明天收視率的事,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

第二天,凌一舟一早就醒了,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才六點。

他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實在躺不住了,索性起床洗漱,吃了點東西,就往公司趕。

到公司大樓的時候才七點多一點,不說知覺影視,其他辦公區也都是空蕩蕩的,只有大門口一個保安大叔在看門。

“小凌?這麼早?”保安大叔有些驚訝,這俊小夥他認識,聽說是樓上知覺影視公司的演員,不過人家沒有一點架子,每次過來都會笑著跟他打招呼。

“呃,睡不著,就過來了。”凌一舟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你演的劇我跟我老婆都看了,演得不錯,我老婆還說你長得帥呢。”保安大叔豎起大拇指誇道。

凌一舟聽了臉一紅:“謝謝大叔。”

他在公司樓下轉了幾圈,又上樓在走廊裡來回踱步,就是不知道該乾點啥,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來這麼早,收視率資料起碼要到上午十點多才能出來,他來了也是乾等著,可他就是睡不著,在家裡躺著更難受,還不如來公司待著。

八點半左右,陸陸續續有員工來上班了,看到凌一舟都跟他打招呼,“一舟,昨晚那劇我看了,你演得真好啊!”

“謝謝謝謝。”

“完全看不出來你是第一次演戲,演得真靈!”

“就是,人家一舟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凌一舟被誇得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手了,只能一個勁地點頭道謝。

九點鐘,沈知薇踩著點到了公司,她一進門就看到凌一舟站在走廊裡,人杵在那裡站得筆直,但一副魂都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的模樣,想來這孩子是在擔心收視率的事,早早來公司了。

“一舟?”沈知薇走過去,“你來這麼早?”

“沈導!”凌一舟趕緊站直了身子,“我,我就是有點睡不著,就早點過來看看。”

沈知薇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嘴角好笑地揚起:“是不是在等收視率?”

“呃,也不是……就是有點……”凌一舟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走吧,去我辦公室,正好有些事要跟你說。”沈知薇說著往辦公室走去。

凌一舟趕緊跟了上去,跟著沈導進到她辦公室,拘謹地坐在沙發上,腰桿挺得筆直。

沈知薇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坐到他對面,開門見山道:“《問天》播出之後,接下來會有一系列的宣傳活動需要你參加。”

“宣傳活動?”凌一舟愣了一下。

“對,”沈知薇翻開手邊的一份文件,“首先是報紙採訪,《知覺影視報》會做一個專訪,讓你談談拍攝的心得體會,還有《南方娛樂週報》《銀幕之聲》等那邊也有邀約,這些採訪我會安排公司的人陪你一起去。”

凌一舟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還有電臺,‘奇聞熱線’那個節目你知道吧?他們想請你去做一期嘉賓,聊聊拍劇的趣事,順便回答一些聽眾的問題。”

“奇聞熱線?”凌一舟眼睛一亮,“就是之前講民間異聞的節目?”

“對,你聽過?”

“聽過聽過,我奶奶每天都聽,可入迷了,她很喜歡那個主持人。”

沈知薇笑了笑:“那正好,到時候你去的時候可以讓主持人給你奶奶籤個名。”

凌一舟聽了也跟著笑起來,緊張的情緒稍微緩解了一些。

沈知薇繼續說著後續的宣傳安排,甚麼粉絲見面會、商場籤售、校園宣傳……一條一條,凌一舟卻聽得有些走神。

他的心思飄到了別處,收視率到底怎麼樣了呢?觀眾會不會喜歡這部劇呢?

“一舟?”沈知薇看他愣神,喊了一聲。

“啊?”凌一舟回過神來,“不好意思沈總,我剛才……”

“在想收視率的事?”沈知薇一語中的。

凌一舟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沈知薇剛想說點甚麼,突然,辦公室外面傳來一陣歡呼聲。

“太好了!!”

“我就知道!”

“沈總牛啊!”

吵鬧聲從走廊那頭傳來,越來越近。

沈知薇和凌一舟對視一眼,嘴角勾起:“看來收視率出來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沈知薇說了一聲“請進”。

就看到林玥手裡拿著一份報表快步走了進來,臉上的笑容都快溢位來了。

“沈總,”林玥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央視昨晚的收視率出來了。”

“多少?”

“第一集結尾收視率%,第二集飆到了%!”林玥音調不自覺提高了一些,“比《深港情緣》第二集收視率的最高54%還要高出差不多兩個百分點。”

“甚麼?!”一旁的凌一舟聽了騰地站了起來,差點把椅子撞翻,他之前也研究過相關收視率的事項,那可是%啊!

這意味著甚麼?這意味著昨晚全國有超過一半的觀眾在看《問天》!意味著這收視率比人家很多劇播完的最高收視率還要高!

他的心臟狂跳,大腦一片空白,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沈知薇的嘴角也揚了起來,但也沒想到會比《深港情緣》開播收視率還高。

不過一想也是,《深港情緣》當初雖然也火爆,但那畢竟是偶像劇,觀眾群體主要集中在女性,而《問天》不一樣,修真題材,有感情線,更有升級打怪、熱血爽文的元素,男女老少都能看,受眾面自然更廣。

再加上前期鋪天蓋地的宣傳預熱,報紙、電臺、安達廣場的巨幅投影……這些都是給《問天》積攢的熱度,等到劇一播出,這些熱度就全部轉化成了收視率。

而且,修真這個題材,跟華國的神話傳說、仙俠文化本就一脈相承,甚麼飛昇成仙、御劍乘風,老百姓打小就聽這些故事長大,骨子裡就對這些東西有天然的親近感,現在有人把它拍成電視劇了,能不愛看嗎?

“林玥,其他資料呢?”沈知薇繼續問道。

林玥翻了翻手裡的報表:“觀眾反饋也很好,央視那邊說昨晚熱線電話都被打爆了,有誇劇情好看的,有誇演員帥的,還有追問後面劇情的……”

“演員帥?”沈知薇看了凌一舟一眼,打趣道,“看來你很受歡迎要成大明星了,我們知覺影視也要有一哥了。”

凌一舟的臉“騰”地紅了,不好意思地連連擺手:“沒有,沈總說笑了……”

沈知薇看孩子窘迫了,也不再逗他,繼續看向林玥。

林玥繼續彙報道:“還有商務部那邊,今天一早就接待了好幾撥想要在劇中插播廣告的廣告商。”

“廣告商?”沈知薇挑眉。

“對,”林玥翻到另一頁,“之前我們提前談好的廣告商有幾家,他們都是看好咱們公司的口碑,在劇還沒播的時候就簽約了,可還有更多的商家當時持觀望態度,覺得修真題材太新了,怕觀眾不買賬,所以沒敢冒險。”

“現在呢?”

“現在?”林玥忍不住笑了,“現在他們後悔死了,一大早就排著隊來找我們談合作,都快把商務部的門檻踏破了,都說早知道沈大導演拍的劇肯定會火,當初就該早點簽約。”

*

與此同時,知覺影視公司的商務接待室裡,熱鬧得像菜市場。

十來個西裝革履的商家代表擠在不大的接待室裡,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我們健力寶是最早簽約的!第一個廣告位必須是我們的!”一個戴著大金鍊子的胖男人嗓門最大。

“老劉,你別得意,你們健力寶簽得早,可我們燕舞收錄機給的價高啊!”旁邊一個瘦高男人不服氣。

“給的價高有甚麼用?人家知覺影視講的是先來後到!”老劉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你們當初怕這怕那的,不敢籤,現在後悔了吧?”

“誰後悔了?”瘦高男人嘴硬,“我這是謹慎!做生意嘛,穩妥第一!”

“穩妥?”老劉撇撇嘴,“穩妥到現在排隊都排不上號,我看你是穩妥到姥姥家去了!”

“你!”瘦高男人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旁邊其他幾個商家代表也是一臉懊悔,早知道《問天》播出第一天收視率就這麼高,當初就應該早點簽約,現在好了,廣告位都被人搶光了,他們只能在後面乾瞪眼。

心裡同時懊悔不已,人家沈大導演之前拍的兩部劇就很火,《深港情緣》更是火遍亞洲,他們怎麼還會有顧慮人家這部戲觀眾不買賬的?真是瞎了他們的狗眼。

“各位各位,別吵了,”商務部的接待員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廣告位的事我們會統一安排,各位先坐下來喝杯茶,排隊等候……”

“排隊?排到甚麼時候?”一個新來的商家代表急得直跺腳,“我們廠子的冰箱下個月就要上市了,就指著這波廣告開啟銷路呢!”

“就是就是,我們也急啊!”

老劉在一旁看著這幫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心裡別提多得意了。

想當初,他力排眾議,頂著老闆的壓力,在劇還沒播的時候就跟知覺影視簽了廣告合同,當時多少人說他傻,說他冒險,現在呢?哼,真香!

*

某市某大院,樹蔭下,幾個大爺大媽正坐在小馬紮上乘涼,手裡的蒲扇搖得呼呼生風。

“老張,昨晚那電視劇你看了沒?”一個穿著白背心的老大爺率先開口道。

“看了看了!”被叫老張的大爺連連點頭,“就是那個甚麼問天對吧?我家老伴兒非拉著我看,說是報紙上天天宣傳的,我開始還不樂意,結果一看,嘿,還真有意思!”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燙著小卷的大媽接過話茬,“我家孫子也看,看完了還追著我問,奶奶奶奶,人真的能踩著劍飛嗎?”

“這劇好看,主要是那小夥子演得好啊!”老張大爺豎起大拇指,“那叫一個精神,那叫一個帥啊!比我年輕時候都帥!”

“去你的吧老張,你年輕時候啥樣我還不知道?瘦得跟猴似的!”白背心大爺嗆他,“哪裡跟帥沾上邊了?”

“瘦怎麼了?瘦顯精神!”老張大爺不服氣,“你看那小夥子也不胖,但精氣神足著呢。”

“我覺得那個兔子演得也活靈活現啊,”小卷大媽插嘴,“那兔子眼睛紅紅的,毛茸茸的,可愛死了,我孫子說了,讓我給他也買一隻。”

“那兔子可不是一般的兔子,那叫甚麼來著?雪靈兔!”另一個大爺接話,“會噴冰的,厲害著呢!”

“會噴冰的兔子?”小卷大媽愣了一下,然後一拍大腿,“那可買不起,買得起我也不敢養,萬一把我凍成冰棒可怎麼辦?”

“哈哈哈哈!”幾個老人笑成一團。

“老劉頭,你昨晚看沒看?”老張大爺轉頭問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老頭。

老劉頭慢悠悠地搖著蒲扇,不緊不慢地開口:“看了,我還把我們家那臺收音機關了,專門看這個。”

“喲,老劉頭這是給面子了啊!”白背心大爺驚訝道,“你不是天天守著收音機聽評書嗎?一天都不落下那種,昨晚居然捨得關?”

“評書好聽,但這電視劇也不賴。”老劉頭點點頭,“我就喜歡那小夥子的勁兒,痞痞的,但心眼不壞,讓我想起我年輕那會兒……”

“得了吧可別吹牛了,老劉頭,你年輕那會兒可沒人家帥。”

“那可不一定,我年輕那會兒也是十里八村的俊後生!”

“行了行了,你們幾個老頭子就別在這兒吹了,”小卷大媽笑著打斷他們,“我要回去做飯了,今晚等著看電視呢。”

“嘿,我也走了,今晚的劇情可不能錯過。”

“我也回去了。”

與此同時,一所大學的男生宿舍裡,“你們昨晚看《問天》了沒?”一個男生剛從水房回來,手裡還提著暖水瓶。

“看了看了!”另一個躺在上鋪的男生翻身坐起來,“在學校那個食堂看的,聽說學校原本不開電視的,但是很多同學寫信到校長郵箱反饋想看那電視劇,校長大手一揮,便在幾個食堂把電視開啟了。”

“就是啊,昨晚很多同學在食堂看呢,我差點還搶不到位置呢!不過別說,真好看!那個江自流雖然是個小混混,不過有兩下子,一個人就把一群混混全打趴下。”

“你就看到打架了?”下鋪的男生不屑地撇撇嘴,“我覺得最精彩的是他們回宗門御劍飛行那段,那個鏡頭太震撼了,雲海翻滾,飛劍破空,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們都看偏了,”另一個男生推門進來,“我覺得最有意思的是那隻雪靈兔,本來以為是普通的兔子,結果一出手就把男主凍成冰雕,太解氣了!”

“解氣?男主差點被凍死你還覺得解氣?”

“誰讓他想烤人家吃呢?活該!”

“話說,這個修真的設定挺有意思的,”下鋪的男生繼續接話道,“甚麼劍修、符修、丹修的,還有靈獸、飛劍、法術……跟咱們以前看的武俠完全不一樣。”

“可不是嘛,”上鋪男生興奮地說,“武俠頂天了就是輕功厲害點,可這修真,能飛天遁地,能呼風喚雨,能長生不老……想想就帶勁!”

“你還想長生不老呢?你先把期末考過了再說吧!”

“去你的!提甚麼期末考!”

“對了,”推門進來的男生好奇道,“你們說這個江自流以後會變厲害嗎?他現在才剛入門,連外門弟子都打不過,被一隻兔子就凍成冰雕了,以後肯定會逆襲吧?”

“那肯定的!”上鋪男生斬釘截鐵,“主角嘛,肯定是一路升級打怪,最後成為最強的那個!”

“我猜他以後會有個很厲害的師傅,”下鋪的男生分析道,“你們注意到沒有,第一集裡有個鏡頭,一個白衣老者站在山巔上看著江自流被帶走,那眼神意味深長的,肯定有戲!”

“你這分析有道理啊!”

“那是,我可是看了不少小說的人,這套路我熟!”

幾個男生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熱火朝天。

*

在京市的一間茶館裡,幾位導演正圍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這幾位導演都是業內的老人了,拍過不少叫好又叫座的劇,在圈子裡也頗有名氣。

“張導,你昨晚看《問天》了嗎?”其中一位姓陳的導演率先開口。

“看了,”張導放下茶杯,“兩集都看完了。”

“感覺怎麼樣?”

張導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節奏把控得很好。”

“節奏?”旁邊一位年輕一點的導演好奇地問。

“對,節奏。”張導點點頭,“你們注意到沒有,第一集的開頭,只用了不到五分鐘來介紹主角的生活環境和性格,鏡頭語言很剋制,沒有急著展開劇情,但一點都不悶,每一個場景都有資訊量,每一個動作都在塑造人物。”

“我也注意到了,”陳導接過話,“那個主角江自流第一次出場,就是靠在牆根曬太陽,嘴裡叼著根草,眼睛半睜半閉的,讓你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個甚麼個性的人。”

“這就是功力。”張導感慨道,“沈知薇這個人,確實有兩把刷子,她懂得‘藏’和‘露’的分寸,該快的時候快,該慢的時候慢,觀眾看著就會覺得舒服,不會覺得拖沓,也不會覺得趕。”

“還有那個特效,”年輕導演說道,“雖然有些地方還有點粗糙,但整體效果已經很不錯了,特別是御劍飛行那段,鏡頭排程很巧妙,用遠景和意境來彌補技術的不足,看得出來導演是下了功夫的。”

“這個我同意,”陳導點頭,“現在的技術條件就這樣,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難得了,沈知薇聰明,她知道揚長避短,把重點放在故事和表演上,特效只是錦上添花。”

“說到表演,”張導話鋒一轉,“那個男主角演得不錯,有靈氣。”

“凌一舟是吧?”陳導回憶著,“聽說是個新人,以前沒見過,應該是知覺影視新籤的。”

“嗯,新人能演成這樣,很難得。”張導誇道,“他把江自流那股痞氣和機靈勁兒都演出來了,但又不讓人討厭,這個度很難把握。”

“看來沈知薇選人的眼光也很準啊。”年輕導演感嘆。

“何止選人準?”陳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們想想,從《苗小草》到《深港情緣》,再到現在的《問天》,她拍甚麼火甚麼,這份眼光和運氣,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僅是運氣,最重要的是人家有實力啊,拍得爛,再多的宣傳也飛不起來。”

“也是。”

*

《問天》播出三四天後,熱度持續攀升,收視率一路走高,從第一天的55%漲到了第四天的60%,還在繼續上漲中。

不僅大人愛看,小孩子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某家屬院,下午四點多,太陽還沒落山,院子裡的那片空地上,聚集了一群小孩子。

“我是劍修江自流!看我的御劍術!”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手裡舉著一根木棍當飛劍,身上披著一塊白色的床單,從臺階上跳了下來,床單在風中呼呼作響,活像個小白俠。

“你不是江自流!我才是江自流!”另一個小男孩不服氣,他手裡拿的是一把塑膠玩具劍,雖然是紅色的,但不妨礙他自稱天下第一劍修,“我的劍比你的厲害!”

“你們都不是江自流,”旁邊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傲嬌地叉著腰,她的脖子上掛著一隻用襪子做的“靈寵”,那襪子被塞了些棉花,歪歪扭扭地縫了兩顆黑紐扣當眼睛,“我才是修真大師,我有靈寵雪靈兔呢!”說著小女孩挺了挺她脖子上那隻“雪靈兔”。

“你那是兔子嗎?那是襪子!”木棍男孩毫不留情地揭穿。

“才不是!這是我的雪靈兔,它會噴冰!”小女孩氣鼓鼓地反駁,“你信不信它現在就把你凍成冰棒!”“你凍啊,你凍啊,我看看你怎麼凍!”

小女孩把襪子兔子朝他一揮:“噴冰!”

木棍男孩配合地假裝被凍住了,身體僵直,嘴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引得周圍的孩子鬨堂大笑。

“我是丹修!我會煉丹!”這時,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擠進來,他手裡捧著一個鐵皮盒子,裡面裝著一些五顏六色的東西,“誰生病了?我給你們吃丹藥!”

“丹藥?你那是甚麼丹藥?”小女孩湊過去看了一眼,“這不是糖果嗎?”

“才不是糖果!這是我煉的靈丹妙藥!”胖男孩一本正經道,“吃了能延年益壽,還能增加法力呢!”

“那你吃一個給我們看看?”

胖男孩猶豫了一下,從盒子裡捏出一顆“丹藥”,其實就是一顆水果糖,放進嘴裡嚼了嚼,然後閉上眼睛,作出一副陶醉的表情:“嗯,我感覺到我的法力在增加了……”

“騙人!那就是糖!”

“真的是丹藥!不信你吃一顆試試!”

“好呀好呀,我要吃!”一個鼻涕還掛在嘴邊的小不點湊了過來,“我感冒了,你給我一顆治感冒的丹藥嚐嚐。”

“治感冒的丹藥,我看看,”胖男孩低頭在鐵皮盒裡翻找,最後挑出一顆綠色的糖,“這個!這個是解毒丹,吃了能治百病!”

“給我給我!”小不點迫不及待地接過糖果,剛要往嘴裡塞。

“等等!”這時,一個路過的大孩子衝過來一把搶過了那顆糖,“你們在幹甚麼?這糖是哪來的?”

“是我從家裡拿的,”那胖男孩急了,“還給我!”

“從家裡拿的?你媽知道嗎?”大孩子看了看那顆糖,又看了看胖男孩,“這是你媽藏在櫃子裡的那盒水果糖吧?上次你偷吃被揍了一頓,這次又偷?”

胖男孩聽了臉“唰”地垮了,撇了撇嘴。

“還有你,”大孩子轉頭看向披著床單的木棍男孩,“那床單是你媽新買的吧?你披在身上當披風?你知道那床單多少錢嗎?”

木棍男孩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還有你!”大孩子又看向掛著襪子兔子的小女孩,“那襪子是誰的?”

“呃,是……是我爸爸的……”小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看這襪子不像穿過的,不會是你爸新買的還沒穿的吧?”大孩子一臉無奈。

小女孩低下了頭,不敢說話了。

“你們幾個等著吧,”大孩子嘆了口氣,“我這就去叫你們家長。”

“別!別叫家長!”幾個小孩齊聲哀嚎。

但已經晚了,沒過多久,幾個家長氣勢洶洶地趕到了。

“李大明!你給我過來!”一箇中年婦女揪住木棍男孩的耳朵,“你把我新買的床單拿出來當披風?你知道那床單多少錢嗎?六塊八!夠買兩斤肉了!”

“媽,疼疼疼!”李小明被扭著耳朵,齜牙咧嘴。

“疼?疼你還幹?”中年婦女越說越氣,“你看看把床單弄成甚麼樣了?全是土!這還怎麼蓋?”

另一邊,胖男孩也沒好到哪兒去。

“王胖子!”他媽媽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的鼻子,“我那盒水果糖是留著過節走親戚用的,你給我偷出來當丹藥發?你當你是太上老君啊?”

“媽,我沒發幾顆……”王胖子委屈巴巴。

“沒發幾顆?盒子都空了一半了還沒發幾顆?”他媽媽氣得直跺腳,“你說!那糖都去哪兒了?”

“我……我吃了……”

“你全吃了?!”

“張妮妮!”那個襪子兔子的女孩爸爸舉著那隻被歪歪扭扭縫了幾個眼睛的襪子,臉都氣綠了,“這是我新買的襪子,還沒穿過呢!你給我做成啥了?!”

“爸,那是隻雪靈兔,我覺得它當兔子比當襪子好看……”張妮妮小聲辯解。

“好看?!”她爸爸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再看那襪子,哭笑不得,“哎哎,我……”

幾個家長邊走邊數落,把各自的孩子帶回了家,院子裡只剩下幾個沒被抓到的小孩,還在繼續玩著“修真”遊戲。

“你們看!李大明被抓走了!”一個小男孩幸災樂禍道。

“嘿嘿,誰讓他把床單弄髒了!”

“我媽的床單我可不敢動,我用的是毛巾。”

“毛巾也不行吧?我媽說毛巾也不能亂拿……”

“那,那我們用甚麼當披風啊?沒有披風一點也不威風。”

幾個小孩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

“不如,”一個機靈的小男孩眼珠一轉,“我們用樹葉?”

“樹葉太小了呀。”

“那芭蕉葉呢?院子後邊有棵芭蕉樹。”

“走走走,去摘芭蕉葉去!”

一群小蘿蔔頭頓時呼啦啦地朝院子後邊跑去,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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