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
焦北市作為省會城市, 其經濟實力在全省處於領先地位,雖然比不上海市京市這些大城市,不過地處煤礦大省,有錢的人家不在少數, 俗話說的悶聲發大財。
加上正值改革開放初期, 南方深市的一些東西經過無數倒爺倒賣到北方, 不論是國產的還是進口的電視在焦北市都能買到。
焦北市全市人口85年底統計有四百五十萬人,幾乎有一半的家庭擁有一臺電視機,娛樂活動匱乏, 人們閒下來主要觀看電視節目。
天邊的夜色漸漸黑下來,焦北市第一鋼鐵廠員工宿舍,淺黃色的燈泡依次亮了起來, 每家每戶都傳出熱鬧的對話聲,伴隨著“噼裡啪啦”的鍋鏟炒菜聲。
廠裡八級鉗工的李師傅家, 幾十來平方米的房間住著李師傅夫妻, 以及他們的大兒子大兒媳一家四口,二兒子二兒媳一家三口,還有小兒子和小女兒。
一大家子吃完晚飯,李師傅先坐在椅子上,拿起遙控器調到焦北電影片道, 電視上正播放著轉tv的晚間新聞。
著名主持人薛正操著字正腔圓的播音腔播報著新聞:“《森林法》正式實施, 大小興安嶺逐步從木材生產基地轉向生態保育……與此同時,鄉鎮企業在蘇南地區蓬勃發展,‘一村一品’模式讓無錫堰橋鄉的紡織機晝夜不停。”
“今年三月, 王大珩等四位科學家提出的‘高技術研究發展計劃’獲批准,簡稱‘863計劃’。在江城,我國首臺32位超級微機“銀河-II”透過鑑定。京市中關村街頭, 科海、京海等科技公司招牌林立,“兩通兩海”格局初步形成。”
……
“觀眾朋友們,今天的晚間新聞節目播送完成,感謝您的收看,再見。”
伴隨著《漁舟唱晚》的電子琴音樂響起,今晚的晚間播報新聞放送完成。
“那甚麼科技公司是甚麼東西?做啥的?”李母坐在李師傅身旁,手裡拿著一件李師傅破洞了的衣服縫補著,聽到剛剛新聞上的科技公司介紹忍不住好奇問道。
“媽,我知道這是甚麼,比如我們家那些電視電話就是這種科技公司研究出來的。”李家小兒子一屁股坐在另一張椅子上,把他的大侄子擠了下去。
被小叔子擠走的李家大孫兒,才十來歲的人兒,還沒有他小叔一半高,只能委屈地撇了撇嘴,他媽李大嫂見了招手讓兒子坐到她身邊來,小傢伙便走了過去坐在他媽腿上。
“李金生,你再不去把你那頭頭髮剪了,我就讓你好看!”李母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小兒子那一頭像個雞窩似的飛機頭,頓時覺得血壓飆升。
李金生小心翼翼地捋了捋自己的頭髮,意外愛惜他的髮型,這可是他花了存了好久的五塊錢鉅款去燙的頭髮:“媽,你懂甚麼?這可是是港島那邊興起的髮型,那部電影《英雄本色》裡男主就是這個髮型,可時髦了。我可是立志要做大哥的人!”
說著李金生自以為帥氣地吹了口頭髮,那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啪。”李母再也忍不了,拿起針線盒中的一個鞋墊就扔了過去,正中李金生的額頭,“還大哥的人,我讓你見識見識,是老孃大還是你大。”
“嗷。”李金生捂住額頭哀嚎,“媽,你不講武德!”
瞬間他的大哥夢就被他媽擊碎了,他一臉生無可戀。
其他人看著他這個搞怪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李老二家的小兒子坐在媽媽懷裡仰起頭看著媽媽:“媽媽,小叔子說的做大哥是甚麼?”
李二嫂也看過那部電影,畢竟是港島熱門電影,想著該怎麼跟他兒子解釋這種大哥可不是好人,不能學的。
“做大哥是要被捱打的。”李家四妹走了過來,一邊回答著侄子的話,一邊抬手拍了一巴掌李金生的腦袋,不客氣道:“起開,我要看電視。”
李金生又捱了一巴掌疼得齜牙咧嘴,一看是自己的雙胞胎妹妹只能悻悻地起身讓出座位。
李四妹作為李家李師傅夫妻的老來得女,可比他三個哥哥受寵,加上和前頭兩個哥哥年齡差有些大,兩個哥哥結婚的時候她才八九歲,可以說是兩個嫂子看著長大的,因此兩個嫂子也很寵她,李四妹在李家的地位是排在第一的。
反觀李金生雖然是小兒子,但兒子多了也不稀罕,所以他在家裡的地位有時候比他的幾個侄子還不如。
“能有啥好看的電視劇?前段時間播出的那部電視劇可是難看死了。”李金生一邊嘟嘟囔囔,一邊窩囊地坐到一邊讓出位置。
“不是說今晚會播出一部新的電視劇嗎?看看唄。”李大嫂開口打圓場。
這年頭沒甚麼電視劇可看,看來看去都是那幾部,雖然前段時間那部電視劇不是很好看,但是他們偶爾看幾集也算打發時間了,主要是開著電視當背景音,然後大家一起聊天。
又不是大冬天,總不能早早地就上床睡覺吧,況且進入夏天,天氣變得炎熱起來,晚上太早睡覺會熱得睡不著。
李大嫂和李二嫂腳邊都放著一個針線籃子,手中拿著孩子的破洞衣服打算邊看電視邊縫補,嘴上也聊著天:“隔壁林家那幾個兒媳是不是和他們小姑子又吵了起來?”
“可不是,今天早上我路過的時候聽到那幾個兒媳可是直接當面叫那小姑子滾蛋的。”李二嫂手裡的針線縫得飛快,眼睛都不需要看著,嘴上回著話,“不過這裡邊肯定都是林家夫妻和那幾個兒子授意的,要不然那幾個兒媳可不敢做林家的主。”
其他人點頭認同,要是沒有林家的主意,那幾個兒媳作為外人哪敢把小姑子趕走。
“哎,那小姑娘也是可憐,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從小家裡的活全都是那小姑娘乾的。”李母嘆了一口氣,“這林家一家都不當人,當年下鄉的時候明明幾個大哥比她年齡更適合,但是林家那一大家子都讓當時十六歲的小妹替他們下鄉。”
說到這件事李母現在都是唾棄不已,甚至整個第一鋼鐵廠知道林家這件事的人都對那林家一大家子沒有好印象。
讓自己未成年的妹妹替他們下鄉,也只有這些冷血無情的人才能做得出來。
記得前幾年知青回城,那下鄉了十多年的林家小妹帶著一兒一女回城了,住在了林家。
剛開始可能是因為愧疚,林家一大家子哪怕不情願面上也沒說甚麼。
可不過半年,他們都有意見起來,話裡話外都說林家小妹是已經結了婚的人,不能再帶著兒女住在林家。
可一個下鄉十多年,家裡又不幫襯她的人,加上知青回城的人很多,工作崗位卻很少,林家小妹完全找不到工作,她只能打著零工,沒有工作崗位沒有房分,也沒有錢,她能帶著一雙兒女去哪裡?
所以哪怕林家的人從陰陽怪氣到直接謾罵,林家小妹也只能全部忍了下來,帶著一雙兒女住在林家最小的房間。
不僅如此,林家小妹一家還要承包全家的家務,那一雙年齡都不超過十歲的兒女也被林家其他人支使著幹活。
甚至更過分的是,林家小妹掙的大半錢需要上交充當他們一家的伙食費和住宿費,要不然林家父母就把他們一家全部掃地出門。
說到林家的事,李家都唏噓不已,特別是李家小妹慶幸自己的爸媽、哥哥嫂嫂都是很好的人。
這時電視機開始播放電視劇,那些甚麼演員導演製片人等名字李家一家人都沒注意看。
“新劇叫《苗小草回城記》?”李四妹手裡拿著一本書抬頭隨意瞥了一眼劇名,她也不太愛看電視劇,但她享受晚上這段時間一家人圍在電視前聊天的氛圍。
主要是現在放的電視劇她看起來總覺得有一種憋屈的感覺,那種感覺她不知道該怎麼確切形容,只是覺得劇中的女主角被各種欺負最後還能和一家人和和美美,但一想,這好像是她現在周邊生活的常態。
比如隔壁王家王老大娶的媳婦是鄉下的,王嬸子不是很滿意,每天都是變著法子欺負媳婦,最後在王大嫂生下一對雙胞胎兒子後有所改善,而王大嫂因為這一點地位的提升好像也不記得了之前那些被婆婆欺負地日子。
一看這劇名,李家四妹就知道演的是甚麼電視劇,大概又是女主回城,被家人刁難,就像林家小妹那樣,最後結局和家人和解,然後一起和美幸福生活的劇情。
時間過去半小時,電視裡演著苗家父母、苗家大哥大嫂、苗家二哥二嫂、苗家三哥三嫂依次變著法子欺負苗小草,苗小草都一一忍下來的劇情。
果然是這樣,李家四妹看得無趣,撇了撇嘴,繼續低頭看書。
旁邊的李大嫂和李二嫂也不怎麼看得進去,這幾年都是這種苦情劇,死命地塑造女人的苦命,表現丈夫、婆家、孃家帶給她的苦難,再死命地塑造她的寬容大度,好像她受的所有傷最後都能自己消化,一一原諒那些欺負她的人。
然後那些欺負她的人被她的寬容大度所感化,紛紛低下頭顱認可她,好像他們的認可是整部劇女主角的畢生追求。
李家大嫂和李家二嫂沒覺得那些劇拍得有甚麼不對,畢竟劇中那些女主角的遭遇在她們的生活中很常見,但是從一個旁觀者角度去觀看時,心裡總有一股氣悶著,她們也說不出來這種不適是因為甚麼。
她們一邊偶爾瞥幾眼電視劇,一邊更加專注於參與大家的聊天。
李師傅和三個兒子對於這種劇更加不感興趣,李師傅和大兒子二兒子聊著鋼鐵廠裡工作上的事,順便詢問快畢業的小兒子的打算。
李家的幾個孫子孫女坐了一會就坐不住了,幾個小孩子在客廳裡你追我趕玩耍著。
“不讓我和狗蛋上桌,那這晚飯大家都別吃了!”
“砰”的一聲,伴隨著“噼裡啪啦”的聲音,苗家的飯桌被苗小草一把掀倒在地。
“誰也不吃了!”狗蛋跟隨著母親把手裡的菜盤一扔,菜盤“砰”地扔到那平時整天欺負他的苗家大表哥頭上。
劇裡苗家的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被掀倒在地的飯菜,雙眼瞪大死死地瞪著那一直逆來順受的苗小草和苗狗蛋。
苗家大孫子捂著腦袋“嗷嗷”哭,一瞬間苗家亂成了一鍋粥。
而劇外,原本正在聊天的李家一大家子也都紛紛閉上了嘴巴,雙眼瞠目結舌地看著電視劇裡的情節,就連正在玩耍的幾個孫子孫女也都停下了打鬧的腳步,張大眼睛看著劇裡那個和他們一樣大的小孩的驚人動作。
伴隨著苗家大孫子的哭喊聲和苗家一大家子的咒罵聲,片尾曲響了起來,演員的名字和導演的名字紛紛出現,代表著第一集劇情的完結。
直到電視開始播放廣告,李家眾人才反應過來,李四妹率先激動道:“剛剛劇裡那女主角苗小草是掀了全家飯桌吧?”
“嘖嘖,這苗小草可真牛,有當大哥的潛質,居然敢掀飯桌!”李金生嘖嘖稱奇,別說這女主角演得還真有他看港島電影的那種大哥範。
這一句話,李家其他人都紛紛點頭認同,要知道掀桌子在哪個家庭都是嚴重的事,更不用說苗小草一個女人居然敢掀桌子,那完全是被大家認為大逆不道的!
“這劇好像跟以往的不太一樣?”李家大嫂放下了手裡縫補的衣服開口道。
“是很不一樣,按之前那些電視劇演的,這女主角不應該是忍下來繼續忍氣吞聲嗎?”李二嫂衣服也不縫了,眼睛還黏在電視上,哪怕它現在播的是廣告。
“我很想看接下來的劇情啊!”李四妹手裡緊緊捏著書,心還被剛剛苗小草掀桌的動作震撼著,久久不能平復,她只覺得苗小草那一瞬間爆發的力量讓她說不上來的沉迷,好像她的血也跟著熱了起來。
“下一集是甚麼時候播出?這廣告還有多久啊?這劇是一天播兩集吧?”就連李母也忍不住開口問道。
她一瞬間想起了以前公共婆婆還在時的那種日子,她的男人也是個老實木訥不頂用的,李母在婆家沒少受欺負。
那時候有一瞬間她也想掀桌不幹了,但她那時完全沒有這個勇氣,現在看到劇裡女主角掀桌的動作,一瞬間讓她代入了自己,讓她體會到原來掀桌是這麼痛快的感覺,她尤其想知道接下來苗小草會怎麼做,看著好像有一種透過她來做成她年輕時不敢做的事的感覺。
“按之前電視劇播出的習慣,第二集應該在八點半播出。”
“額,你們不準備早睡了嗎?”李大哥看著興致高昂的李家女人弱弱道,平時她們可是在八點半的時候就關電視睡覺了的。
“睡甚麼睡,我們要看完第二集。”
“就是,等下你把兒子和女兒哄睡覺。”
“媽媽,我也想看,我想看狗蛋,我不要睡。”
“媽媽,我也是。”
“不行!”李大嫂和李二嫂異口同聲地反對,“小孩子要早點睡。”
*
焦北市的一座小院子,馮盼娣,不,此時已經改名為馮立愛,這名字取自沈導演對她說的一句話“自立自愛”。
馮家五姐妹從大姐到五妹也紛紛改了名字,馮大姐從之前的馮招娣改名為馮立新,馮二姐從馮迎娣改名為馮立美,馮四妹從馮念娣改名為馮立晞,馮五妹從馮來娣改名為馮立慧。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她們姐妹獲得新生,代表著她們對自己的美好期望,而不是為了招來弟弟而取的名字。
馮立愛五姐妹也守在新買的電視前看著《苗小草回城記》。
這還是馮立愛第一次在電視前看到自己演戲的樣子,她有些不自在,同時有些恍惚,電視上那個女主角真的是她演的嗎?
“姐姐,你演得好厲害啊!”馮四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三姐,電視上那個女主角居然是她三姐演的,而且演得完全看不出來是她平時的三姐!
馮五妹睜著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不住地瞧著她三姐,瞥了一眼電視又轉回頭瞥一眼她三姐。
馮大姐注意到小妹的動作忍不住笑道:“怎麼,五妹不認識三姐了嗎?”
“嘿嘿。”馮五妹撲進馮立愛懷裡點頭,“嗯嗯,差點認不出來,電視劇上的三姐和現實的三姐好不同啊!”
“哈哈。”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馮立愛捏了捏五妹的小臉蛋也笑道:“姐姐就當你這句話是誇我的了。”
“不過,三妹你演得是真的好,剛剛你出場的時候還嚇了我一大跳。”馮二姐臉上神情認真誇道,“演得很好。”
聽到大家的認可馮立愛心裡鬆了一口氣,雖然拍戲時其他人都誇她很有天賦,但她總擔心那是大家對她善意的誇獎,現在從電視劇上看到自己演戲的樣子,好像是挺不錯的。
*
坎子村,今晚村裡村長家的電視機被搬到了曬穀場,天還沒黑,村民們就自發拿著家裡的凳子紛紛找位置坐下。
今晚可是他們村裡鐵蛋演的電視劇播放的時間,他們村居然有人演電視劇,這可是稀罕事,還是一個小孩子,他們可不得捧場看看。
再加上白天農活已經幹完,晚上村子地娛樂活動幾乎沒有,大家都是早早的就上床睡覺,但這大熱天的,睡也睡不著。
今天村長居然把他家的電視機貢獻出來讓大家一起看電視劇,有電視看,白看白不看,因此幾乎全村的村民都出動了。
前排,村長一家和鐵蛋一家坐在正中間的位置。
旁邊幾個婦女拉著鐵蛋他媽說著話:“鐵蛋他媽,你家鐵蛋可是出息了,看看,都能上電視了。”
“哪裡,也就是這混小子運氣好被選上而已。”鐵蛋他媽嘴上謙虛道,但臉上的笑怎麼也藏不住。
沒想到他們家那個經常被村民投訴的鐵蛋,有一天也能得到大家的誇獎,真是想想都像做夢一樣。
“對了,你家鐵蛋自從拍戲後都變乖了,這是怎麼回事?”另一個大娘捏了粒瓜子放進嘴裡好奇問道。
“就是,我家那大黃最近都沒被鐵蛋攆了。”另一個嫂子打趣道,要知道以前她家那隻大黃狗可沒少招鐵蛋攆。
“咳咳,我家孩子最近是變文靜了不少,那是因為他去學體育學累了,哪還有精力去搗蛋。”鐵蛋他媽說到這就對沈導演感激不已。
他們按沈導演的提議把鐵蛋送去跟他學校的體育老師學體育了,一天的運動量下來,他們家鐵蛋的精力也發洩了許多,可不就是沒有其他精力再去摸魚逗狗了嗎?
“原來這樣啊。”其他人恍然大悟,心想還是沈導演那些有學識的人懂得多,擱他們就以為是鐵蛋太調皮,完全想不到是小孩子的精力太多需要正確引導發洩。
“好了,安靜!電視劇開始播了。”村長提高音量喊了一聲。
聽到村長的這句話,村民們都安靜了下來,抬眼看著上邊的電視劇。
“哇!”
“這女人居然敢掀桌,真是個娘們!”
“掀得好!”有不少婦女大聲喊了出來。
有其他不贊同的老爺們唸叨著反了天了,都被婦女們一人一口口水唾了回去,曬穀場的村民們的討論比電視劇上的還要激烈。
“哇!鐵蛋出來了!”有幾個小孩子激動地指著電視上的畫面喊道。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鐵蛋跳上了椅子,拍了拍胸脯大聲道:“看,電視上的狗蛋是我!是我鐵蛋!”
“哈哈,鐵蛋,你這娃真厲害,居然敢跟你媽一起掀桌。”
“鐵蛋,你這娃在電視上也是這麼虎哦。”
“ 哈哈,鐵蛋,怎麼感覺你演你自己啊。”
其他村民聽了最後一句話更是鬨堂大笑,紛紛點頭認同,這電視劇上那娃可不就是鐵蛋平時的樣子嗎。
就連鐵蛋一家也紛紛點頭認同,他們家鐵蛋原來演的電視劇是這樣的,那不就是鐵蛋他自己嗎?
鐵蛋他爸他媽對視了一眼,想到那沈導演支付給鐵蛋的那五百塊錢,頓時覺得拿得有些燙手,他們家鐵蛋這錢拿得也太容易了吧。
鐵蛋不幹了,跳起來為自己辯解道:“沈導演跟我說,我這是本色出演,你們都不懂!沈導演可說了,我這樣才是更難演的,哼!”
“鐵蛋,你演得真厲害!”
“鐵蛋哥,你能上電視不愧是我們大哥!”
“鐵蛋哥,跟我們說說上電視甚麼感覺唄。”
一群孩子圍著鐵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他們可羨慕鐵蛋上電視了。
鐵蛋感受到小夥伴們的擁護,頓時又昂起了頭,揹著手往一邊走:“走,到一邊,哥跟你們說。”
*
第二天,衛學農幾乎是第一個到電視臺的,他有些焦灼的在收視率統計部辦公室門前踱步。
昨天在家屬院,他坐在家裡看了一集電視後,忍不住走出門偷偷摸摸地停在其他人家門口往裡看,等看到那家在看著新播的電視劇時心裡高興,等再看到其他家沒有在看時又心裡失落。
要不是怕家屬院其他人把他當做變態處理,他能一晚上在家屬院的每個人家前轉悠。
第二天早上天不亮他就早早起來,連早飯都顧不得吃,騎著腳踏車就往電視臺來,雖然他知道收視率統計需要在下午時候才能出,但他就是坐不住。
統計部的工作人員一來到辦公室門前就遇到了衛副主任,腳步都是一頓,他們可是知道這位衛副主任昨晚可是一直在播放部待到那部電視劇播完才離開的,他們瞬間就體會到了播放部同事面對的壓力。
“衛副主任早。”
“你們早。”衛學農咳了一聲,“你們忙你們的,我就是過來看看。”
“好的。”統計部的員工只能面帶微笑地開啟辦公室的門。
衛學農進去轉悠了一圈才離開,他一離開,統計部的員工們都鬆了一口氣。
“哎,你們說這衛副主任和錢副主任怎麼都一個樣?”其中一個員工嘆氣道。
“關係到他們的事業他們當然會緊張。”另一個員工小聲接話道,話鋒一轉,“對了,昨晚播出的衛副主任選的那部電視劇你們看了嗎?我說句真心話,我感覺還挺好看的,我和我那一大家子昨晚可是把兩集都看完了。”
“我也正想跟你們說呢,我們一家也看完了。”
“我也看了,別說,還真挺好看,特別是女主角苗小草,完全跟以前的女主角不一樣。”另一位同事接話道,“我感覺這劇應該穩了,今天下午出的收視率,說不定還真有可能提升。”
其他人默默地點頭認同,但他們也不敢打包票,雖然他們覺得好看,但收視率還是掌握在廣大觀眾手裡。
衛學農一整個上午工作時都有些心不在焉,中午也是潦草吃了午飯,又回到了辦公室焦急等待著,他時不時在辦公室站起來走著,不停地抬手看手錶。
辦公室外的下屬們工作時也有些心不在焉,他們心裡同樣和衛副主任一起焦急地等待著收視率。
就在這時一個統計部的員工風一般地闖進他們辦公室,直直往衛副主任的辦公室跑去。
頓時整個辦公室無論是在工作還是沒有在工作的人都紛紛抬起了頭,伸長了脖子往衛副主任的辦公室看去,有些甚至急得半站了起來,恨不得跟著那位員工一起走到衛副主任門前。
“砰砰。”敲門聲響起。
“進。”衛學農急忙應了一聲,等不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親自開啟了門,沒看到人就連聲問道:“是不是收視率出來了?”
“衛副主任,收視率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