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盞燈 要抓緊時間打邊爐了。
137.
被嘉世血洗之後，藍雨並沒有沉淪下去，在之後的幾輪比賽中很快就將落後的積分追了上來。位於積分榜第7，不算是很安全的成績，要知道上賽季，藍雨可是以積分第三的成績進入季後賽的。兩相對比，這賽季的常規賽成績只能說是差強人意。
但賽季畢竟才過去一小半，翻盤的機會還有很多，從網路支援率來看藍雨的粉絲可並沒有多失落，反而更熱情地給他們鼓勁。
日曆很快就翻到了11月，某個休息日的早晨，廣州忽然就變冷了。
語棠蜷縮在她的薄被子裡不想起床，難得的休息日，總覺得早起床一分鐘就虧到了，但冷冰冰的被窩又實在是睡得不舒服。
她倔強地選擇硬躺著，正在腦海中掙扎是否起床呢，房門就被人咚咚敲響了。
“起床了等等！今天早上才降的溫你換被子沒有啊？沒換就別睡了小心感冒哦！難得降溫了再過兩天可能還要熱起來，我們要抓緊時間打邊爐了你快別睡了！”黃少天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進來。
——再過兩天還要熱起來算是怎麼個事……現在都11月了啊……
她有些煩躁地從床上撐起身，離開被子後更冷了，她微微一哆嗦，乾脆披著被子下了床，開啟衣櫃開始翻找長袖和外套。
藍雨的大部分隊員都已經在這兒待到了第二個年頭，四季隊服齊全，很是方便。但語棠訂隊服的時候，魏琛說你這個年紀身高可能還要再長，先別訂秋冬的了，定個夏款的先穿著吧。
這個決定導致她現在找個衣服都麻煩得不行。
語棠艱難地將手伸進衣櫃最裡層，把裝著外套的密封袋拖出來。
她收拾完自己推開房門，立刻就看到黃少天正各種焦急地在門口轉圈圈，見她終於出現二話不說拉起她就走：“快走快走，我們要去菜場搶蘿蔔了！軒仔他們都在樓下等我們了！”
“……搶蘿蔔？”語棠懷疑自己的耳朵還沒睡醒，“為甚麼要搶蘿蔔？”
“第一個降溫天的含金量你還不懂。”黃少天一本正經地說，“軒哥拍著胸說他能做湯底，我們現在一起去買食材然後去食堂集合！”
黃少天一般只會在有求於鄭軒的時候才會叫他“軒哥”。
語棠懷疑地問：“……食堂的師傅同意了？”
“為甚麼不同意啊？他們還說要借早上剛殺的雞和五指毛桃給我們嘞！”黃少天鄭重地給“早上剛殺”和“五指毛桃”兩個詞語上加了重音。
“唔……”語棠完全不明白這些重音的意義在哪裡，但還是順從地跟著他下了樓。
在俱樂部門口，她看到了鄭軒、方銳，還有好幾個一期二期的青訓生，浩浩蕩蕩的一群年輕人就這麼向著菜場進發了。
藍雨戰隊的其他選手都是年齡偏大的成年男性，每逢休息日都有自己的私事要處理，因此語棠的休息日一般都仍然和青訓生們混在一起，畢竟年紀相仿（並不是），會聊得來一點。
比較意外的是，今天仍然沒有看到喻文州。
在語棠前世的記憶裡，喻文州是一個溫和又不失號召力的隊長，大家好像都很喜歡他的樣子。但一年的相處下來，她卻發現，喻文州在休息時間其實並不喜歡參與集體活動，是一個相當自我的人。
更何況語棠記得，上次夏休時喻文州是拖著行李箱去趕飛機了的，他應該不是廣州本地人。那他休息日一個人能窩在甚麼地方幹甚麼？
不過話說到這兒——
語棠看向黃少天，他正興致勃勃地跟旁邊的人嘰裡咕嚕說著甚麼，語速太快的白話她是完全聽不明白的。
——作為本地人的黃少天，休息日卻幾乎是從來不回家的。從他日常言行中都能看出，他屬於早早就有了離家獨立需求的那種型別，比起家人，他更喜歡跟朋友待在一起。
跟他做朋友確實是很開心的事情啦，但他的父母未免也有點可憐了。
語棠不管是在杭州的時候，還是現在在廣州，父母都是三天兩頭地打影片電話過來關心她的情況的，在得知她除了春節和夏休假日之外再無其他假期，連中秋節都回不去，他們很是生氣，爸爸還說要去舉報榮耀聯盟的制度違規。
被語棠好說歹說地勸了幾天才作罷。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開口問：“少天，你休息日總是不回家，父母不會嘮叨嗎？”
“為甚麼要嘮叨？”黃少天若無其事地說，“他們倆最近請了年假出國旅遊了啊，不要太爽哦，哪裡還記得我。”
“……”行吧，原來這種性格是他們家風的傳承。
一行人抵達菜場後立刻原地解散，每個人都奔著自己喜歡的食材去了。
語棠擔心地扯了扯黃少天的袖子：“這樣不行吧？每個人都買自己的，最後會變成有的菜買太多、有的菜沒人買的情況，還是應該有人統籌計劃一下……”
黃少天擺擺手：“別想那麼多，買多了就扔食堂晚上做了吃，沒買的就問食堂師傅借，他們甚麼都有。”
“既然如此還不如就用食堂的食材做算了，都多餘來這兒。”
“哈哈哈，那不一樣！購買食材的環節也是很重要的，自己買的食材做出來的東西會更好吃啊，因為你知道它是最新鮮最漂亮的！”
語棠情緒不高地點了點頭。
黃少天察覺到了她的敷衍，撓著頭想了想就反應了過來：“哦哦，你早飯都還沒吃吧？要不要先吃點甚麼墊一墊啊，離午飯時間還有好一會兒呢。”
“嗯。”這次點頭用力了一點，語棠確實是因為早上起來沒吃東西才會情緒低落。
“我看看，你想吃甚麼啊？”菜市場門口有不少熟食店，主食甜品燒臘一應俱全。最後，語棠還是保險起見，選擇了一家賣芝麻糊的店。
他們把鄭軒做飯手藝說得太神太美味，她不想因為早飯吃太飽而錯過這一餐。
黃少天坐在芝麻糊店裡耐心等待語棠慢慢喝東西的時候，鄭軒拎著幾個大塑膠袋從門口路過，發現了他們，出離憤怒了。
“黃少天你可真有本事啊！過頭了吧！我喺出面攰嘅死你哋喺呢度拍拖！？”
黃少天手忙腳亂地示意他別胡說八道，還好鄭軒氣過頭了是用方言罵的，在語棠聽來就是一串馬賽克左耳進右耳出。
然後鄭軒衝進來，端起語棠面前的芝麻糊一口乾掉。
“哎！”語棠慌忙抬頭，眼看著鄭軒像頭牛一樣將碗裡的芝麻糊一飲而盡，只能委屈地用眼神譴責他。
“你委屈個甚麼！給我起來！15分鐘後我要看到你們買齊需要的食材站在菜市場門口跟我們匯合！不然中午別想吃到東西！”
鄭軒發了通火，氣勢洶洶地走了。
“那還是鄭軒嗎？他今天怎麼性情大變啊？”
“軒仔是這樣的了，雖然做東西很好吃，但是一下廚就會變得很暴躁。所以我們很偶爾才拜託他動一次手。”
“唔，廚房易怒症，這個我懂。”
“哈哈，你有甚麼想吃的啊我們快去買！他可不是在開玩笑啊我跟你說，不聽他的等會兒真的會連湯都喝不上。”
“我不知道煮甚麼東西比較好吃，你有推薦嗎？”
“你算是問對人了！我跟你說啊……”
語棠批判性地採用了黃少天的建議，考慮到他們所有人都會知道甚麼食材適合下進去，所以她乾脆避開了熱門食材和這些男孩子普遍都愛吃的肉類丸子之類的東西，只買了些蔬菜和飲料。
最後一群人買的食材拎回食堂一看，果然是牛肉和丸子過剩，蔬菜類和飲料全靠語棠和黃少天這邊的撐起了一片天。
接著，他們的打邊爐之路再次遇到困難。
在食堂後廚，他們一群人圍著鄭軒，看他單手拿著刀，另一隻手用兩個指頭小心捏著雞脖子，以一種非常尊敬那隻雞的姿態顫巍巍地剁下去一刀。
啥也沒剁斷，還把雞從砧板上擠下去了一半。
“……”語棠沉默，小聲質疑，“你確定他做飯很好吃？”
“做飯好吃又不等於刀工好，再說他去年切菜的時候把手指割破了一點，影響到了訓練，所以現在切菜才格外小心吧。”
“那倒也是……”
食堂的大師傅坐在旁邊，終於看不下去，衝上來將菜刀一把奪過，罵罵咧咧的三兩下給他們切好了菜，塞進他們懷裡，罵道：“拿著這些滾滾滾，再別來我的廚房胡鬧了！一群精貴小鬼，在這兒辦甚麼過家家呢！”
他們支支吾吾地道著謝逃走了。
在之後的湯底製作和食材醃製環節，鄭軒終於展現出了他的實力，確實是熟練又自信。
語棠在旁邊順手幫他遞東西、端碗碟，其他男孩則早早作了鳥獸散，直到鄭軒喊出那句“開飯！”才像剛從餓牢裡放出來的一樣，刷的在鍋邊聚齊了。
一堆食材沒甚麼條理地扔進鍋裡，全憑個人喜好，幾十秒後，一堆筷子又像打仗似的伸進鍋裡搶最先熟的牛肉和雞肉。
語棠抱著自己的碗愣在那兒，全靠黃少天手速快搶了個整碗然後勻了她一半。
“喂喂你們不要太兇殘了！棠棠還在這兒呢！”
“就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讓著你呢，不然你以為你能搶到那麼多啊？”方銳毫不留情地拆穿。
“我靠，你瞧不起人是吧？下一批你可千萬別讓著我，我們一決高下！”
“哈哈！比右手手速我可不怕你！”
語棠沒理會他們幼稚的攀比，夾起一塊牛肉蘸了點醬送進嘴裡。
然後整個世界就亮了。
“真的好好吃啊！”她慢慢嚼完吞嚥下去，才滿臉幸福地誇讚，“牛肉裡怎麼會有甜味的！”
桌邊的一圈男孩子再次被她萌得捂住了臉，只有鄭軒一邊拿料理筷攪拌著，一邊得意地哼了一聲。
一餐飯吃得熱熱鬧鬧，語棠被擠在一群人中間，聽著他們天上地下的胡侃，一邊迎著鍋中氤氳香甜的蒸汽將食物吃進肚子裡。
感覺到一股暖意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來，徹底驅散了今天起床時那滲入面板的寒意，甚至還流了點汗。
不過語棠畢竟飯量還是太小，她吃飽的時候，那群男孩子們都還沒正式進入狀態呢，見她擱了筷子，馬上不客氣地驅趕道：“放筷子了就一邊兒去休息，把位置讓給能繼續的！”
然後她就被安置到了旁邊的空桌上。
黃少天抽空給她扔了瓶果汁過來作為安撫，見她情緒還挺好的樣子，也就放心地再次返回搶食戰場。
語棠確實心情挺不錯的，這是她第一次跟一群人搶著吃東西，感覺很新鮮，而且這樣吃的時候胃口更好了。
但她還是不太適應一直在那樣混亂的環境裡，所以提前被安排離場反而讓她得以安靜喘息，體驗感更好了。
一種飯後的睏倦感襲來，說起來現在也差不多是睡午覺的時間了，語棠打了個呵欠，趴到了桌上。聽著身後咕嚕嚕的沸騰水聲，還有男孩子們嘻嘻哈哈的喧鬧，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與滿足感將她籠罩，她很快就睡著了。
138.
那是一場無夢的午覺，語棠睡得太熟了，以至於在感知裡她幾乎是剛閉上眼就醒了，但微微發麻的手臂在提醒她，她睡了絕對不止一會兒。
“你醒啦？”
抬起頭，其他人都已經不見了，連餐桌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只剩黃少天正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手機橫著，不知是在玩甚麼遊戲，他抽空抬眼衝她笑了笑，說：“你可真能睡啊，我都在想要不要把你揹回宿舍了，又怕一碰你你就會醒。”
語棠注意到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T恤，他的外套正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趕緊把外套取下來遞過去：“你快穿上，別感冒了。”
“沒事沒事，等一下哦，等我把這傢伙殺了再跟你說。”黃少天說完便繼續低頭緊張地打遊戲。
很多人都說“幹一行恨一行”，但是打電競的人，似乎很少有人會因為工作而變得討厭打遊戲的，只會不知不覺間玩越來越多的遊戲。
語棠抱著他的外套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他戰出個結果來，有些擔心地看著他身上單薄的衣服，最後還是站起身，繞到黃少天背後去，將外套披到了他的肩膀上。
黃少天點選螢幕的拇指頓時遲滯了一瞬，被敵人抓住機會險些喪命，他趕緊集中精神，驚險地贏下了對決。
“甚麼遊戲呀？”語棠輕聲問。
“打發時間用的啦，不重要。”黃少天將手機塞進口袋裡，心跳和面板的溫度都還有些失常，他說話都變得謹慎了一些，以免某些不能說的心情從嘴裡漏出來，“咳，那個，現在都快三點啦，你下午有甚麼想做的嗎？”
“我準備再看一下百花這賽季的比賽。”
“……你是真一天都不打算休息啊。”
“這不是已經休息了半天了嗎？”
黃少天有些震撼地往後一仰，內心忽然又緊迫了起來，正色道：“行，我跟你一起去看比賽錄影！”
“你也對他們很介意嗎？”
“咳，是啊，畢竟是這賽季的黑馬戰隊嘛，我們要好好研究。你們一月底就要跟百花對上了吧？要贏啊！”
“嗯！”
作者有話說：砸重金抽約四，出了張新傑的絕密檔案編，蘇沐橙和肖時欽的個人檔案編，還有肖時欽的戰術大師
fine，狂出肖時欽是我的命運我理解。
……
然後今天我拿絕密檔案的柄圖給我兒子看，問他“喜不喜歡這個哥哥/姐姐”。
我兒基本上每個人都喜歡，但只對著葉修、蘇沐橙和楚雲秀搖了頭。
挺意外的。
最離譜的是他看到喻文州、黃少天、肖時欽和李軒的時候笑得最開心，但是不喜歡生靈滅。
審美跨度很大啊我的兒。